《上岸》周郎一顾

9、缘来是劫 翌日一大早

　　翌日一大早，杉莛找了芜易交代了几句。武林盟主换届大会在即，不少门派蠢蠢欲动，来找自己拉帮结派的不免令人心烦。作为中原第一大派，又无意争夺盟主之位，自然有责任维护武林的稳定与平衡。说完意味深长的看着芜易说，最近离上瑜派的人远些，尤其是那个流云。照看好你小师妹，不要被拐跑就好。
　　芜易明白了，师傅这几天很忙，并且把两个徒儿丢在了上瑜。不多久，有人敲门，来者芜菁。看着黯然活着的芜菁，芜易很开心，最起码说明昨晚没有什么人身伤害。芜菁苦着脸说晓时邀请她下山选布料做衣服。芜易大惊，昨晚他们不就应该在讨论这个问题了吗？而芜菁红着脸，支支吾吾。难道昨晚两人发生了什么？芜易眼中精光一暴，两人有戏。
　　剧情回放：
　　芜菁很纠结的奔跑在黑夜里，因为她选了一条偏僻的花园小道，黑漆漆的路上越走越怕，本想回头，听到后面传来的急匆匆的脚步。心一分，没察觉脚下的石头，华丽丽的被绊倒。就在将着地的一刹那，后面的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上来，很自觉的充当了人肉垫子。很恶俗的，芜菁吻上了晓时同学的——脸颊（整张脸吻到唇的几率不高，肥皂剧直接忽视）。芜菁正为自己的初吻不明不白的丢掉暗自伤神的时候，晓时说话了：“芜菁姑娘，你可以站起来吗”（煞风景是如何做到的？？？）但是确实，晓时那脆弱的小身板禁不起任何东西压。话说回来，本来晓时只要眼疾手快的抓住芜菁后背，两个人完全没有必要发生这种意外的。但是，晓时被绊倒了，不知是不是同一块石头。如果是的话，在他们成亲的时候，这块石头应该作为媒人出现在现场。
　　在两人都极度尴尬，大脑处于一片空白的时候，自然什么也没聊。而晓时提出这个要求，其实就是一份责任，不管人家需不需要他负责。
　　单纯的晓时和芜菁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之间的暧昧，便糊里糊涂的放任它发展下去。而一边的芜易很称职的当着红娘，郎有情，妾有意，何乐不为？
　　闲着的芜易不敢招惹是非，于是开始给芜枫写信。
　　亲爱的大师兄：
　　在家安好？你师弟我很好，师妹很好，师傅已经很久没出现了，在忙着武林和平的事，大概也很好。
　　秋天来了，叶子越掉越少了，为什么爱情的小花却能灿烂绽放？师妹最近和有为青年晓时打得火热，大有私定终生之意。（也不看看是谁促成的？）我和苏家小姐有缘无分，说上的话仍然没有超过十句，师弟心中戚然，不知如何是好，师兄可有妙计？
　　苏盟主大寿十分顺利，上瑜弟子光彩照人，颇受好评。我和流云流念形成了非常良好的对外关系。
　　大概会一直留居在上瑜，等武林大会时再聚。在此期间，师弟会再接再厉，将接近美人进行到底。
　　望师兄保重身体。
　　芜易
　　芜枫看到这封信得时候，不由自主的擦去一头冷汗。只有最后一句话姑且能看。不过师弟这独特的表达方式虽然满纸嬉笑，倒也能细看出最近形势。芜枫不禁哀叹，师弟呀，你非要把事情说那么随意吗？
　　过了几日，芜易收到了芜枫写来的“家书”。激动了好久，打开一看，是师兄熟悉的柳体字：“芜易师弟，派中尚好，照顾师妹，兼顾师傅。”一十六个大字在阳光下差点闪花了眼。仿佛一桶冷水当头浇下，拳拳思念之心化为牙齿间的格格作响。好，芜枫，你等着。芜易恶狠狠地吐出口气，这么消遣我，嘿嘿……一条“恶毒”的计划浮上心头。
　　近来无事，不妨随处逛逛。芜易有意的避开了上瑜派弟子，却碰上了前两天打架的郝聪。看他甩着膀子，横的不可一世的站在自己面前，再看他后面，大约有十几人吧，一身劲装，标准的打手模样。芜易心中肃然，看来是被他们盯好了的。“臭小子，怕了吧。”看见芜易东张西望，郝聪笑了，极甜，脸上胖乎乎的肉被挤压到一起，却比哭还难看。芜易叹一口气，心里哀叹，师傅呀，不是我想动手，人家欺负到门上来了，怎么办，怎么办？芜易轻抚了下背上的长剑“华韶”，掂量着该出多重的手。正巧发现口袋里还有那晚塞进的围棋子，邪邪一笑，计上心来。郝聪见了他这流里流气的笑容越发的怒了，扬起一只猪爪，“上！”一声暴吼，后面的打手们很有秩序的冲上前，结个阵法将芜易困住。果断抽出“华韶”，一时间流光四溢。剑越舞越快，阳光下的剑反射出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阵中的人被剑光包围，只觉得舞剑的人仿佛疯魔了一般，突地，大喝一声，密不透风的阵被破开个口子，芜易反身一剑，贯穿了七成真气，预计着这一剑剑气可以将这些打手全部扫倒。那只“好聪”的猪呢，还留慢慢交流呢。芜易脸上笑意更胜，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天空一声娇叱：“你们在看什么？”年轻女子的声音却蕴藏着骇人的杀意。一个黑衣女子从天而降，向芜易攻来。此刻本处于劣势的打手们见来了帮手，堪堪止住退意，十几口剑齐齐攻上。芜易万万没有算到他们还有救兵，而且能感受到这个黑影散发出强大的杀气，此刻进不得，退不得，急急回首顶住了刺来的短刀，尽力避让之下还是被一些乱剑划伤。细细的血从肩上，腿上渗出来，在月白袍子上显得格外明显。黑衣女子见他受伤，攻势减缓，也将那些打手阻了一阻，大家总算是罢了手。
　　芜易怒急反笑，也不敢去捂腿上的伤口，昂首道：“好，还隐藏的了个高手，你们一起上，难道我还怕了不成？”说完大笑出声，显得身姿越发挺立。黑衣女子握着短刀，刚刚接了那一剑，虽然没受伤，虎口已被震得开裂了。冷冷的看着芜易讥笑的面容，眼里也透出嗜血的渴望。“我不管你们怎么样，总之上瑜不是你们打架的地方。”“你们，不是一伙的？”芜易疑云重重。黑衣女子瞥了狼狈的那群人一眼，鼻子里微不可闻的哼了一声，仿佛不屑于与他们为伍。站在旁边的郝聪看这局势，本来欣喜的脸一下子暗下去，还以为侠女“美救英雄”来着。“好，就算你们不是一伙的，他们十几个打我一个，你为什么还帮他们？”芜易心头依旧恼火，本来应该是他们流血的，这下自己的血倒染湿了肩头。“若我不挡了你那一剑，恐怕他们的血已经污了这块地。”黑衣女子挑了挑眉，暗暗惊讶于芜易那剑的精妙，天下能达到这种境界的人已经不多了。芜易不解，这地方荒凉的很，只有两座小小的院子。看这姑娘情形。“姑娘住在这里？是我们扰了了姑娘的清净吧”芜易将疑问问出口，答案已经八九不离十。黑衣女子微不可见的点点头，心中诧异，这人功夫很高，脑子也不错。只不过不是自己怕吵，而是不想让姐姐听到打斗声，不想让姐姐闻到血腥味。而一边的十几人因为黑衣女子的不经意间的侮辱已经怒发须张，若不是忌惮她周身修罗般狂妄的杀气，早已冲上来。“那……姑娘就是名动江湖的……”“绝命。”黑衣女子坦然报出自己名号，眉眼间都是傲然之色。芜易的好奇心总算得到了满足，一直不相信江湖中传闻的绝命是如何如何厉害，今日能瞬间接下自己那一剑，又感觉到周身强大的气场，才明白令人色变的女人不是凭空捏造的。“幸会幸会，在下秋声派芜易。”一句简单的自我介绍，殊不知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你就是芜易？”绝命突然不自觉的扬高声音，周身杀气越来越浓厚。“正是在下，怎么了？”芜易也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味，暗暗戒备。
　　“杀你。”话音未落，全身真气流走，就向芜易攻去。芜易愣了一下，刚才还好好地，怎么突然翻脸啦。险险避开短剑，狼狈的在地上打个滚，看见郝聪和他的帮手们正夺路而逃，芜易心中有了怨念，把爷爷打伤了就想逃，没门儿。掏出一把围棋子，通过真气向他们送去。郝聪避个不及，不少招呼到后脑勺上，之间身形一踉跄，又继续撒腿就跑，芜易心中大乐，脑袋上的包至少得中那么大个。不待他乐完，绝命狠招又到。芜易心中一凛，步步杀招呀，怎么得罪她了。当下抽出“华韶”，化开她的招数。芜易越来越心惊，果然是杀手们第一杀手，全是不要命的。又顾及她是苏雪柳的妹妹，万一不小心伤了她，自己也别追人家了。当下苦苦守住门风，只等她攻累了。长剑对短剑，只要距离控制恰当，本来谁就占不到谁的便宜。这面绝命也急了，这人比以往的都难斗，而且看得出来对方只守不攻是给自己退路，然而想到那张笑颜轻轻地念着“芜易”二子时，心中充满了恨意，喝了一声，拿出自己的杀手锏，也叫“绝命”，“以自己命，赌对方命”。芜易看到这杀气腾腾的一招，若对上去，两人谁都占不到好处。慌忙向旁边逃去，只是身形再快也没躲得过，扑——呲——一声扎在芜易左臂，袍子拉了一道大口子，血也快速的涌出来。
　　绝命看着不断涌出的血，突然气短了，那股子恨意也到九霄云外去了。芜易转头看着很快就浸红整条左臂的鲜血，呆呆的看着它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一点也不痛。甚至还有力气抬起头朝绝命笑笑。
　　不知过了多久，芜易觉得左臂疼的钻心，已经无力的躺在了地上，看着地上那一大片红色，竟是从自己身体里流出来的，突然感到一种绝望的快感。“芜易，你醒醒！”看见一个模糊而熟悉的身影出现，独有的馨香钻入鼻孔，是雪柳吗，你来了吗？没有力气问了，那个模糊的身影惊慌失措，感觉一只冰凉的手抚上他的脸，她在说什么，怎么努力都听不见了。意识渐渐地被从脑海中抽出，黑暗，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仿佛游荡了整个天堂和地狱，又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芜易吃力的睁开双眼，面前模模糊糊的，什么也看不清。“醒了，醒了。”多耳熟的声音啊，知道他们是在讲自己。过了好久，视线清晰了，一个和蔼的老头子正在搭自己的脉，哇，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师傅来了，芜菁也在，雪柳，流念，还有晓时，流云，苏无痕也在？芜易开始纠结，正好对上师傅的视线，里面有疼爱，有困惑，还有欣喜，还有责问。扫过众人，奉上一个微弱的笑容，没有人跟病人计较吧。雪柳依旧淡漠的表情，然而眼里是有疼惜和愧疚。她站的离自己那么远，伸手不可触及。当然芜易不会当众赖着她，否则丢脸的绝对是自己。再扫一眼，果然，绝命不在。说不恼她是不可能的，不但痛的那么惨，还流了那麽多血，得吃多少天才能补回来呀。芜易恨恨的想着，不过她是苏无痕的女儿，是苏雪柳的妹妹，自己有什么勇气向她讨回这一剑，他不想让雪柳伤心。病房里一片安静。众人轻声询问了几句病情，便三三两两的退出去了。杉莛也没多问什么，深深看他一眼，拉着芜菁走了。一时间，只留下雪柳一人立在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