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情愫 芜易篇 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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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易信步而走，不自觉转入一个小花园。上瑜派懂风雅，深解园林布置之术。区区园子，也能布置得柳暗花明，景致无限。南方虽是秋天，却依然欣欣向荣，草木繁盛。不觉转入园林深处，方知别有洞天。正充满童心的在假山洞里来回穿梭，体味一个人的游戏快乐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芜易心里想走已经来不及，唯恐见面徒增尴尬，干脆躲在假山洞里，再作打算。其实每个人都有偷窥，窃听的欲望，总想知道别人秘密藏起的事。更何况芜易的好奇心比常人还重上三分？所以他纵使有一千个不能出去的冠冕堂皇的理由，他都只是这点心思。一个人出现，又是一个人出现。前者很眼熟嘛，就是……那个叫雪柳离开的人，芜易突然想起，怎么突然跑到这个幽暗的地方来？后者神色阴晦，开口说话：“办妥了？”深沉的声音。面孔很生，长得倒是不错。“是，如您所愿。”前者神情无比的谦卑。芜易当下便有些看不起他，江湖儿女当虚心傲骨，何必有此屈于人下之丑态。当下连带对后者也没了好感，只不过对他们间的密谈极有兴趣。等两种脚步声逐渐淡去，芜易又钻出来，继续转这个有容乃大的花园。
所谓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芜易刚刚钻出园子的时候，恰恰对上流云带笑的眼。“啊！真巧，流云师兄。”怎么老碰到你，让我自卑的家伙。芜易心中有点纠结。“咱们真是有缘啊。有空一起喝两杯吗？”流云手执折扇，帅气逼人。明明刚才那个叫郝聪的纨绔一号也玩扇子，一看就知道是败家子，怎么差距就那么大呢？
任由自己胡想着，流云已领他来到一个小亭中坐下，面前玉杯中琼浆已满。把酒言欢，倒也畅快。听着流云博引旁征，不论文武，皆能说的头头是道，不禁心生佩服。倒和大师兄芜枫的风华有此一比。又听他说起几年前在扬州义释江北七盗的时候，佩服之情油然而生。开口赞道：“云师兄果然是人中……豪杰，宽厚待人，令人倾身相服。”本来芜易顺口说出“人中之龙”，想到雪柳本是人中之凤，又如何肯这样赞别人，当下硬生生转过话头。流云浑不在意，笑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人生百年不过一瞬之间，那有心思去纠结这些小事。虽然外界传言我跟月师弟有些不快活，唉，做兄长的又何尝愿意？”说罢神情黯然。芜易心中一震，是了，看流云为人谦和，有君子之风，倒是流月行事咄咄逼人，上瑜传出这等丑事，大抵是流月之过。但是，流云总给人一种感觉，说不上来，仿佛不真实，就像一个漩涡，根本不知道他有多深。
芜易对着流云的背影缓缓的叹了一口气。上瑜也有百年之久了，若有朝一日毁在内讧中，不但对不起历代师祖，对整个江湖也会产生不小的波及。
刚顾着和流云说话，到忽略了这一片美景。亭台楼阁布局看似随意，四处散落的花草别有意趣，艳红翠绿，小桥流水，确是江南好风景。
芜易不禁又想起苏雪柳来，暗自思量：自己一时冲动强出头，也不知这结果是否遂她心意。瞧她见到我时讶然的眼神，应是记得我的，想到此处，心中不觉一悦。但是又能怎样，仅此而已。只求她不恼我，容我安安静静的爱着她便好。就这样昏昏沉沉胡思乱想了许久。忽然一阵细密的脚步从身后传来。
回头，五名女子以人字形的队列向他走来。腰悬长剑，身着一色金黄衣裙，腰带正中央绣着金花一朵，连脸上的表情都是一脸的冷酷。芜易心中大奇，穿的像向日葵般的女子向自己走来？不会吧……难道现在流行生产线上的美女？这些女孩子都正值妙龄，都说十六无丑女，若笑起来也是朵花，真难为她们年纪轻轻学人家玩冷酷。“喂，你是秋声派的？”大雁队列的为首女子发话了。“你问我？”芜易指着自己鼻尖左顾右盼。“废话，这里除了你还能有谁？”金花一号非常不耐烦。芜易看着她，咧嘴笑了。“是，几位姐姐有何贵干？”到底什么来头，无冤无仇的。“谁是你姐姐？”“小子别乱叫！”对面的金花二号和金花三号同时喝道。明显芜易年龄在这些女孩子之上，更何况金花门严肃古板，觉得他实在不庄重。“难道叫妹妹？叫出来肯定怪自己有调戏之心。”芜易心中暗自委屈，姐姐是敬称，这些人懂不懂啊。“那各位……女侠有何贵干？”没什么贵干也得叫女侠呀，否则就真有“贵干”了。带头女子微不可闻的哼了一声，并不答话，打个手势，后面四朵金花立即散开，将芜易团团围住。果然来者不善。芜易摸摸背上的剑鞘，目光渐渐变冷，当下不动声色，盯着金花一号。其实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是出手极轻的，绝对不难办。金花一号一脸倨傲，抬高下巴说：“素闻秋声派武功了得，自称天下第一，金花门来领教。”真叫“金花”呀，芜易一头冷汗。看她骄傲得，仿佛把人围住了便已经胜了似的。芜易心中苦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踢馆子”吗，树大招风，难怪派风是“低调华丽”。芜易沉声说道：“天下第一的名头是江湖上的朋友送的，秋声派不敢自专。贵派若有不服，尽管去称天下第一。”
“少罗嗦，布阵……”少女一声娇叱，五人急急向芜易围攻过来。随着她们的逼近，芜易拔剑护住周身，在周围舞出密不透风的剑花。金花门剑法轻灵有余，虚招过多。趁五人剑到之际，芜易催动内力，集于剑身，身形一拧，将五把剑齐齐缠在一起，一扬手，剑飞，人退。金花五朵顿觉虎口一震，剑已经在空中划出道漂亮的弧线，插在不远的树根处。不觉骇然，能识辨其中虚招，此为一强。几招之内，剑集体脱手，此为二强。更能随心所欲的将五把剑插在树根处，此为三强。金花五朵不由自主的退后一步，显然没有料到眼前似乎出手极轻的青年竟然如此威猛。
十天前，她们在路上遇到了一群声称秋声派弟子的纨绔子弟，轻轻松松让她们扫了个干净。于是，秋声派寄名弟子的狼狈让她们享受到无上的虚荣与满足。“自不量力……”芜易心中戏谑。脸上仍笑嘻嘻的说道：“承让。”转身离开，给金花五朵留面子去拾剑。
无聊地回到客房，发现芜菁不在。不知又是被哪个师兄师弟师叔师伯缠去了。小妮子太招人喜欢，也很擅长招惹麻烦。不知将来有哪个神兵能治住她，放眼江湖，好男子不多喽。像自己这么优秀的男人，当然是留给雪柳仙子的啦……芜易这样自恋的想着，转身去找师傅。
大厅里依旧热闹的像菜市场，当然，更贴切的说是人才招聘会。杉莛坐在个不显眼的角落，依旧光芒四射，正热络的跟两个老者谈论着什么。上瑜的当家弟子流云和流月正各自为营，美其名曰招呼客人，实际在为不日的武林换届拉选票。这也是苏老爷子将武林大会放在大寿之后的私心，利用上瑜还在台上，为后面做些准备，肥水不流外人田。流念也在，正忙得像个陀螺似的端茶送水，还要不着痕迹的避开一些老不正经伸出的“咸猪手”。而一身华服的苏无痕却不知去向。杉莛看见在门口左顾右盼的芜易，冲他使了个眼色。芜易脚跟尚未站稳，杉莛便眉飞色舞的向他介绍身边的二位。“这是你谢师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青龙派掌门，这位是莫师叔，你该知晓，天虎镖局的总镖头，他们的英雄事迹……”师傅如数家珍，姓莫的师叔芜易有所耳闻，叫莫恒来着。前两年八卦武林报：他儿子和他新纳的小妾暗通款曲，他回到家二话不说便一掌拍死小妾，干净利索的令人发指，他儿子莫无敌三月不敢归家，却无意中在外开辟了镖局的新天地。此时莫恒面有得色，黝黑的脸上绽放出成功人士的光彩。而杉莛左手的谢蔡却不动声色，脸依旧僵着，仿佛谈论的不是他。干瘪的身材如风干之后的萝卜，只一双眼睛陷在黑瘦的脸上，明亮的有些骇人，令人不敢直视。而他旁边的莫恒，却像是来自巨人国，魁梧高大，孔武有力，右嘴角有个铜钱大的黑痣，无形中让正派人物沾了□□气势。杉莛道：“这次带徒儿出来见见世面，免得个个倒成了井底之蛙。”三个人一阵说笑，又道：“这些年江湖变化可真大呀，跟股票似的，一天一个样。眼看着这些年轻人长江后浪推前浪，倒有些力不从心啦。”莫恒和道：“时代在进步嘛。你这些年深居简出，不就是躲在山谷里，培养下一代嘛……”说完盯着芜易说：“这孩子不错，一看就是栋梁之才，比我那小子强多了。”杉莛笑道：“太淘气，我都管不了了，不如莫大公子，听说前两天压了趟大镖，是到忠王府的吧，那可是扬名天下呀。”莫恒此刻脸上笑开了花，谢蔡只嘿嘿一笑，并不多言。三人又取笑了一回，又去别的应酬交际了。杉莛的人气是极旺的，多年没有出山，大家趁机打听秋声派的动向，信息才是王道，大家都懂。
芜易笑着冷眼旁观，形形色色的江湖人物，性格迥异，或多或少沾着世俗气息，每个人打着哈哈说今儿天不错，要不就一脸谄媚的互拍马屁，其实暗地里谁也不服谁。做样子给谁看呢？芜易心中黯然，成人的世界……渐渐地心不在焉，左顾右盼，无意中与流念四目相对，相视一笑，两人十分有默契的往门口移去。
芜易跟着流念一直走到清浅的小溪边才止步。清亮的一湾水静静地从北面流过。夕阳淡淡的为它罩上一层红晕。周围群树环绕，罕见人迹，确是谈天的好地方。流念大喇喇的席地而坐，深深地呼了口气，道：“累死了，累死了。那些老不要脸的，居然吃本少爷豆腐……”回头见芜易正四处观望，大声招呼他过来坐下：“放心吧，这个地方不是一般人能找到的，师傅闭关的所在，有谁敢闯。”“你被老头子调戏啦？”芜易仿佛回过神来，没头没尾的问道。流念的小脸上立刻出现忿忿的神情，当下伸出手指，一个一个掰着数道：“嗯，苍鹰教的彭于飞，大旗派的的邵阿虎，天启派的晓笙，还有……”流念越回忆越愤怒，都什么人哪，怎么都有这种恶趣味，下次给我逮到，有他们好受的……流念天蝎座的性格爆发了，邪恶的笑着，期待着将来的狭路相逢。芜易看到他坏坏的笑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颤，当下也不敢开他的玩笑了，当下细细看他，圆圆的脸尚显青涩，却也渐渐凸显棱角，眼睛汪汪，唇红齿白，去演善财童子最适合不过。眼中流露的成熟与智慧却和形象极不相符，芜易开始相信，上瑜的掌门之争，得流念者得上瑜。
芜易摆摆手打断某人的幻想，“五爷，等您当了武林盟主，那些人便可任你鱼肉。”流念在上瑜排行第五，便有如此戏称。“嘿嘿，”流念尴尬的笑着，挠了挠头，“武林盟主有什么好，你看我师傅，累的半死不活的，还得提防武林败类无事取闹，”他顿了一顿，继续说：“易大哥，依你看，这下任盟主会是谁呢？”芜易笑着拿他的话堵他：“这武林盟主有什么好，你又何必问我想法？”流念小脸一红，嘟着嘴道：“就问问呗，看你觉得谁会倒霉呀？”芜易看他红扑扑的脸，婉转留情的眼，心中一动，难怪那些人要对他上下其手，这孩子，真是妖孽呀。当下收敛心神道：“你师父既然想让你师兄倒这霉，那应该也差不多了吧。”芜易的确这般想法，要不何必费尽心神，把武林大会押后呢？”确实，老一辈武林人士正逐渐淡出江湖，德高望重的苏无痕寿宴一过，便着手换届选举，同辈份的江湖人纵使有心，怕是无力。江湖新秀胜出的几率自然大些。然而能名震天下的青年才俊，更是屈指可数：流云号称“风流公子”，是“相貌好，武艺好，性格好”的“三好青年”，在江湖上已经如日中天。
京杭帮的白顺风，那是江湖闻名的“散财童子”。白顺风，扬州人氏，京杭帮帮主白蛟龙之子，白家世代与官府联姻，世代贩盐，是京杭运河一代的地头蛇。不夸张的说，天下一半人吃他们家盐长大的。白顺风更是商业奇才，简而言之就是脑子好，又认识很多人，若他得胜，江湖人自然会吃好喝好，当然也有被官府分化招安的危险。
碧蚕山庄的少庄主吴佑亦是前途无量。碧蚕山庄历代做着丝绸生意，也在江湖上挣足了名头。吴佑生而聪慧，一手完成了碧蚕山庄从小农化到轻工业化的转变，开创了产业奇迹。其人性情怪癖，常人难以接近，年近三十，尚未婚娶。父母双亡，家里有车有房，标准的钻石王老五。
流念见他良久无话，昂首道：“虽然天下才俊数之不尽，不过碰上我大师兄，便得五体投地。”芜易瞧他露出的自豪，心想这孩子当真对流云崇拜的紧，笑道：“流云师兄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物，但是你这话也太狂，若是流云当不了盟主又如何？”流念眼露精光；“不然我们打赌？若是大师兄当了盟主，你须依我一件事。”“好，若是你输了，也依我一件事。”“嗯，如此这要求不能违背武林侠义之道，不违背国法家规，不违背人伦道德，不违背……”芜易嘴角开始抽搐，那还有什么事需要他做？“那咱们三击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情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