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恍然一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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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刚吃了锅子，陈洌他们被叫回了宫中，这一下府里又空了下来，老夫人也就懒得再折腾，遣了人回自己院里好生歇着，晚上就不必过来了
最开心的不过二房的陈杨，本就年纪小不愿在屋里坐着，俊秀的小脸乐呵呵的，拉着陈若就往落梅院跑
老夫人见陈杨想回去的紧，又爱粘着陈若，催促着她赶紧带弟弟回院子
陈瑾看着陈若吃闷亏的样，转过身的时候努力憋着笑，大概就连陈若也没想到会被自己的亲弟弟坑吧
要说这老夫人，喜欢陈若是一方面，可她重男的思想可不是一星半点，陈洌和陈瑾都不是她亲孙，嫁娶人之后几乎不可能指望得到，陈老将军临死前将这偌大的将军府尽数交给陈瑾的爹，老夫人想熬出头
就得靠着陈杨和能嫁个好人家的陈若
老夫人转而又看向陈瑾，陈瑾背对着她，手搭在竹节的手臂上，背脊挺立，腰肢纤细，红裙下摆被踢起，露出里面精致的绣鞋，老夫人眼尖，这鞋子这衣服绝不出自将军府，至于出自哪儿，老夫人心里跟明镜儿一样
陈瑾能感受到老夫人如芒刺般的眼神，每一步反倒走得更踏实，像是要踩在老夫人心里一样
重活一世，陈瑾将老夫人的心思摸了个透彻，老夫人最不喜的就是她那个身世，亲祖母是护国公府的小姐，姨母是宫里圣宠不倦的淑妃，爹爹是将军，虽时常出兵，可是却享着荣耀，比她那个文官儿子强多了
这个身份让老夫人眼红让二房眼红
上辈子是她愚钝，没有好好利用这个身份给她带来的便利，只觉得同是一个府里的，自然是要和睦相处的，结果却是还得自己丢了一条性命
只不过现在，陈瑾勾起嘴角
“是不是又要下雪了，这天儿都阴了”
竹节听不见陈瑾心中所想，听得这么问，点点头“是啊姑娘，今夜估计又要下雪”
“你们去厨房催催，今夜我们院里吃火锅”
竹节和玉兰对视一眼，兴奋之意溢于言表
果不其然，天刚暗下来没多久，又落了雪，竹节在亭子里起了锅，拿竹炭烧着，能热锅子还能暖手
玉兰又拿了银钱去街上买了些府里不常见的零嘴，陈瑾对蜜饯上了瘾，多吃了几颗，酸酸甜甜的，开胃得很
陈瑾没什么姑娘架子，几个小丫头也就大胆了些，围在一起看着锅里咕噜咕噜地冒着泡，馋虫都被勾了出来，闻着香味眼巴巴地等着锅里的菜熟
她转了转手上的筷子，声音在夜里显得有些飘忽“今日这锅子吃了，你们须得记住，自己的主子是谁，我并非不好说话的，要是有想去其他院儿里的，不妨跟我亲自说说，我也不会不同意”
突然，陈瑾换了声音，仿佛是夜里偶然吹来的一阵凉风，让人脚底生寒“当然，如果是背着我和其他院里有密切来往的，也就不要怪我不顾主仆情谊了”
陈瑾这番话说的极轻巧，就像是在说什么‘明日我要去花园里转转’这类话一样
除开玉兰和竹节剩下的丫头都面面相觑，陈瑾扬了扬眉“怎么？我这话不好懂？”
一片沉默之后
“咚”的一声，站在最右边的丫鬟第一个跪了下来，陈瑾定睛一看，是陌书
她是陈瑾前些年出游的时候老鸨手上买下来的，当时年纪还小，容貌却是中上等，被老鸨看中，想带回去培养培养，陈瑾将她带出来后，就一直在院里待着，不生事，手脚也麻利，倒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奴婢只跟着二姑娘”
有了陌书做第一个人，其他人答应的也就痛快的多了，挨个挨个跪了一片，以表自己的忠心
陈瑾略略的扫过跪在自己面前的几个人，今日的敲打也够了，况且这才是第一步而已
“瞧你们，都跪着做什么，也不怕地上凉到时候得了伤寒”陈瑾让竹节扶着丫鬟们都站起来，从桌上拿了颗蜜饯塞进嘴里“快些去吃饭，饿着肚子不怕我生气？”
又恢复那样随性的模样，几个丫头互相看看，还是没禁得住锅里香味的吸引，又围在一起看着热腾腾的锅子
玉兰笑嘻嘻的凑在陈瑾耳边“还是姑娘厉害”
陈瑾吐出蜜核，斜眼瞧她“就你嘴贫”竹节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
这场雪果真下的久，院里雪堆了厚厚一层，陈瑾想练功都不得法子，只好每日在屋里看些话本子解闷，可看话本子也会有累的一天，又让人取了笔墨在屋里作画写字，练了两天，竹节实在看不下去了，小声地在旁边提醒她
“姑娘这字都能去参加作画大赛了”
陈瑾“......”
随即她又开始听竹节和玉兰唠些府里的趣事，时不时插上一句话，主仆倒是把日子过得快活自在
好歹没过几日就到了每年例行进宫的日子，陈瑾终于可以出去透透气，整日的憋在屋子里她都快闷死了
这日早晨，陈瑾起了个大早，想见姨母的心急匆匆的，淑妃上一世也走得早，似乎她身边的人都在她出嫁之前一一的离她而去，像是预谋好了一样，陈瑾不由得多想了些，她怀疑二房，却又找不到这俩之间的联系
玉兰刚从厨房拿了早膳就看见郭妈妈等在门口，她对这老婆子一向没有什么好脸色，平日里顾忌着她是老夫人院里的，二姑娘独自一人在府里又不受老夫人喜欢，才一直忍让着
如今进个宫还要守着，她气不打一处来，正想说几句话，又想起前些日子陈瑾才提说过她，硬生生地压住了不耐，随意的福了一礼，敷衍的叫她
“郭妈妈好”
郭妈妈难得的没给脸色，一脸讨好相“玉兰姑娘快些去问问二姑娘何时出发，别误了时辰”
玉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郭妈妈是有求于她们呐
她清了清嗓子，学着郭妈妈的语调“郭妈妈若是急，大可以不用在这里等着，我们二姑娘去见姨母，自然是要好生打扮一下的，以防看了沁竹院的笑话”
说完不等郭妈妈反应过来，就端着托盘进了院子，气的郭妈妈一张脸通红，又碍着院子门口站得都是陈瑾的人，也不敢大声说话
玉兰进了屋，将门外的事情一一给陈瑾说了一遍，陈瑾喝着杂粮粥，微微一笑没说话，玉兰还想说几句，被竹节拉住，冲她摇摇头
陈瑾随意拨弄着发髻上的珠钗，铜镜里娇嫩的脸蛋娇媚如月，回来这么长时间也没这般观察过自己的容颜，陈若也是好看的，只不过她就长得太小家子气了，就连二房庶出的陈灵也比她长得更水嫩，若是两人站在一起，人们先注意到的还是容貌更明艳的陈瑾
至于陈若，喜欢清汤寡水类型的可能会对她更加青睐吧，世人皆爱貌美能干的女子，陈瑾女工虽然不及旁人，这样貌在宁康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好，想到了上辈子跟陈若勾搭在一起的裴云，面上闪过一丝讥讽，很快又压了下去
柔荑抚上脸颊，指腹擦过眼角，一颗红痣隐藏在眼尾
“玉兰，你说我好看吗？”
玉兰愣了愣，随即点点头，捧着脸夸道“二姑娘是奴婢见过最好看的人”
竹节在一旁替陈瑾挑选外衫，不免笑了起来
“你又见过多少人”
玉兰跺跺脚
“那小姐也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人”
郭妈妈在外头等的急了，又不能把火发出来，只好在院外来回的转圈走动，转的累了走到陌书面前
“陌书，你进去催催二姑娘，这要是误了时辰，老奴担不起这个罪啊”
陌书神色未变，只淡淡的回应
“妈妈再等一等，刚刚您也瞧见了，玉兰姐姐端了早膳进去，二姑娘也不是个磨蹭性子，想必很快就出来了”
见陌书说不通，郭妈妈又折了方向去问陌砚，没成想得到了一样的答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又等了好一会儿，陈瑾才缓缓地从屋里走出来，齐腰的浅粉襦裙将她的腰肢衬的盈盈一握，淡雅的兰花绣在系带上，显得十分大气，襦裙外披了一件羊毛制成的斗篷，浅蓝的领结系在颈间，帽子搭在背上，毛领蓬松柔软，将陈瑾的脸蛋修饰的更精致许多
郭妈妈看入迷了眼，直到陈瑾走到她跟前，竹节压着笑意叫她
“妈妈，可以走了吗？”
她回过神，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忙道歉，陈瑾不愿与她多费口舌，抬腿往正门走去
这时才注意到陈瑾的修鞋，鞋面绣着双鸾，鞋底嵌了金丝边进去，处处显着高贵
站在府外陈若自然也注意到了，她这般精心的打扮竟不如陈瑾随意穿出来的好看，这叫她如何能不生气
每次都是这样被压一头，所以这一次她特地起早了一个时辰，挑选着最好看的衣服，没想到居然还是输了，她怎能甘心
扯起嘴角心不在焉的夸了一句“二姐姐今日好漂亮，妹妹自愧不如”
陈瑾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陈若感受到一份不小的压力，是她在老夫人身上都未曾感受到过的
她有些心神不定“二姐姐......”
陈瑾终于收回眼神，落下一句
“三妹妹也不差”又顿了顿“若是把这红色的簪子换成碧色的会更好”
陈若上辈子能成为赢家，证明也不是个蠢笨的，一下就反应了过来，在场的所有人中就只有竹节头上带的是碧色的簪子
这是说她连她身边的丫头都不如，陈瑾现在真的越来越让她讨厌了
她张了张嘴，颤抖着声音
“二姐姐是什么意思，妹妹怎么听不懂呢”
陈瑾看着她这样，心里一阵痛快，面上只微微笑了笑
“若妹妹如此聪慧，何谈不懂一说呢”
说完，便悠悠然上了马车，不去看陈若煞白的脸色
沁玉站在陈若身边愤愤道
“二姑娘怎么能这么说呢！您好歹是她的亲妹妹啊”
“好了！”
当着面羞辱她，陈若觉得自己真的是好脾气，才能忍到现在，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怨气“二姐姐说的是对的，今日这簪子选的不好，替我取了吧”
雪还未完全融化，马车上又坐着两个娇贵的主子，车夫不敢驾车太快，踩着时辰到了宫门口，刚下了马车，淑妃身边的秦嬷嬷就眉开眼笑的迎上去
陈若刚想上前去打招呼，却见秦嬷嬷径直朝陈瑾走了过去
“瑾姑娘来了，娘娘可是念叨了你好久”
陈若的笑脸凝固在脸上，很快，又消失了，陈瑾和秦嬷嬷寒暄了两句，秦嬷嬷似乎才想起陈若一样
“若姑娘越长越标志了，也是个水灵儿的”
才听了陈瑾的那一番话，陈若只觉得秦嬷嬷和陈瑾是串通好了嘲讽她的，自然是露不出什么好脸色的，面上僵硬的福了福礼
“秦嬷嬷”
秦嬷嬷在后宫生活了大半辈子，怎能看不出这些，态度瞬间冷淡了些
“姑娘们随我进去吧，娘娘已经在殿中等着了”
自从城破之后，陈瑾便再未踏进过这城墙，如今的一砖一瓦都是崭新的，没有鲜血，没有被刀剑划过的痕迹，就连宫人踏在青石板上的脚步声也是那样耳熟，一切都还是好好的
就连她的姨母，也是在宫里等着她，就连秦嬷嬷也还是记忆中那样严肃却又和蔼，陈瑾握紧了拳头，发誓要护好这国
芳菲殿
季舒裕握着扇子刚从正门出来，晃眼间，瞥见了一袭浅粉色的裙摆，和一瞬而逝侧颜，脚步不由地一顿
余术在他前面走着，突然发现后面没了动静，回过头，见他一直望着一个方向愣神，笑着调侃他“子默，你是瞧见了什么美人，竟看入迷了眼走不动路了”
季舒裕眼神闪烁，睨了余术一眼“你眼里除了女子还有其他人吗？”
余术笑嘻嘻的回他“有啊，还有你”
季舒裕“......”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