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不见》云仞

3、又见蝶

　　姜行之愣愣得看着陆醉从讲台上走到自己的身边坐下，看着那双浅色的眼睛弯了起来，眼底反着窗外落叶的颜色，温柔得注视自己。他听见他说：“回神了，同桌。”
　　姜行之这才回过神来，尴尬得摸了摸耳朵哈哈笑了两声，心里无声尖叫，快说点什么，好尴尬好尴尬啊，“那啥，你的眼睛还挺好看的。”
　　陆醉笑了笑，道了句谢，然后两人相对无言，气氛开始变冷。姜行之感觉空气里的尴尬快要淹死自己了，再说点什么，怎么越来越尴尬了，他伸出手，“那个咱们现在是同桌了，互相认识一下吧，我叫姜行之。”
　　下一刻，他感到手上一热——原来是对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几秒后又放开。
　　“嗯，我应该不用再自我介绍一遍了。多多关照了，行之同学，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姜行之看着对方的唇启启合合，声音也很好听啊他，就是觉得声线有点熟悉感。
　　“啊，可以。”姜行之边回答，边仔细看着对方的脸，现在一看他觉得这张脸也有种熟悉感。他忍不住问“陆醉，咱们以前有见过吗？”
　　陆醉定定得看了他一会，嘴角勾起，“姜行之，许久不见。”
　　姜行之一脸迷茫，呆呆得注视着那双浅色的眼睛，“你说什么？”
　　他眉目弯弯，“也许我们梦里见过。”但是看姜行之更迷惑的眼神，他眉眼弯弯，眼睛亮亮的，眼尾像抹了胭脂，昳丽无比，“开玩笑的，应该是没有见过的。”
　　“行。”姜行之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又垂眸陷入自己的思考中。等到他回过神来时，陆醉已经低头开始复习了。
　　班级还是有点吵闹，来了新同学的事情一下子激发了学生们被学习压住的蠢蠢欲动的心。在一阵阵的躁动里，姜行之撑着下巴，眺望着窗外发呆。
　　已经是秋天了，大多数树已经秃头了，满地金黄的枯叶一踩上去嘎吱嘎吱作响。触目的瑟瑟秋意里，竟然出现一只白色的蝴蝶在阳光里闪闪发光。白色蝴蝶不奇怪，但是发光的就有点稀奇了。姜行之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只蝴蝶。
　　那蝴蝶好像发现了隔着玻璃死死盯着它的姜行之，竟然翕动翅膀朝他的方向飞来，最后停在了窗户玻璃上，优雅地扇动着它美丽的翅膀。
　　姜行之直觉这是厕所里的那只蝴蝶，他鬼使神差得伸出手，指尖落在蝴蝶停驻的地方。蝴蝶没有被惊动飞走，依旧停在那里。
　　姜行之着迷地看着那双翅膀，看得一阵目眩神迷，周身发冷。哪来的冷意呢？现在是秋天，气温不冷，窗户也已经不知在何时关上，室内没有开空调就更不会冷了。奇怪的是这冷意却让姜行之仿佛置身冬日之中，眼中的世界也慢慢模糊扭曲，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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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之，行之，醒醒了。”熟悉的声音温柔响在耳边。
　　姜行之猛得睁开眼，映入眼中的是陆醉那双关切地看着他的眼睛，惨白刺眼的灯光在他眼底反着森冷的光。他坐起身，眯着眼哑声看着陆醉问“我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睡着了呗，睡糊涂了吗。”陆醉的嘴没有动，是谁在说话？姜行之朝着声源看去，是一个戴着半框眼镜，眉目间有股书卷气的男生——那是李疏霖。
　　记忆里的疏霖是与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自己三岁时父母双亡，被母亲的手帕交——季云施也就是疏霖的妈妈带走抚养。小时候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只记得自己一个人时的冷清孤独。
　　“我……睡着了？”姜行之心下一惊，低着头喃喃道，“我不是在看蝴蝶吗？怎么睡着了……”
　　“嘟囔啥呢，你这都睡了好几节课了，得亏你兄弟我和你这位新同桌给你打掩护，不然你早被老谢叫到办公室说一顿了。”李疏霖一看姜行之前桌位置空着，边说边坐下来。李疏霖屈指敲了敲姜行之的桌子，试图唤醒某人魔怔的神志，“行之，你真睡迷糊了？”
　　姜行之浑身一颤，猛得被惊醒，抬眸看着眼前的李疏霖，恍惚觉得世界虚幻了一阵，整个人像失重了一样，紧接着一抹亮光出现在眼前长出翅膀飞走了。
　　眼底一片赤红，脸色惨白，神色恍惚，大拇指无意识掐着食指的关节，掐得食指关节一道深深的指甲印，几乎快要掐出血了。李疏霖被他吓了一跳，愣在原地，旁边的陆醉也发现行之情况不太对，皱眉一把抓住那只快要被掐出血的手，强硬分开他的手指，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不让他再伤害自己。手上紧紧握住的力道像地心引力一样，让他被吸引着从失重的处境中解救出来，落在了真实世界里。尽管如此，他依旧没有清醒过来。
　　李疏霖神色严肃，一手捧着他的脸，一手轻拍他的脸颊，焦急呼唤：“行之，行之，你冷静一下，深呼吸深呼吸。没事的没事的，我们都在这里。”
　　姜行之感受着手上的暖意和脸上微痛的感觉，慢慢冷静下来，用没被制住的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深吸口气，目光略过陆醉和疏霖严肃又透露出关心的脸，扯了扯嘴角，“我这是怎么了？你们怎么这副样子？”
　　眼见姜行之的脸色慢慢恢复正常，大家终于松了一口气。李疏霖右手用掌心感受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又用左手感受一下自己额头的温度，疑惑道，“你这怎么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