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不见》云仞

4、生病

　　姜行之一怔，后知后觉身体觉得有些冷，喉咙也有些胀痛，头昏昏沉沉的，脚好似踩在棉花上。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温度有些烫手，确实发烧了。
　　“有水吗？”他问。
　　话音刚落，他感觉手里被塞了一瓶水，水冰冷的温度从掌心一路蔓延到心脏，冰得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姜行之看去，映入眼帘的是陆醉那张满是担忧的脸，在对上那双能望到底的眼眸时，他感觉心被什么戳了一下。
　　“水没拆，是新的。”陆醉看他看过来以为他是介意水拆封了，温声解释道。
　　“哦。谢谢。”姜行之垂眸应后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这水好喝不？”李疏霖挑眉，调侃道。
　　“咳咳”姜行之闻声冷不防呛了一下，眼睛忒了他一眼，抹了一下咳出来的眼泪，关切反问，“你也有病吗？”
　　“那倒没有，不过，我有药。”李疏霖笑眯眯道，“看你都能刺我几句，看来精神一点了，那我放心了。等我给你拿药去，在此地不要动弹。”说完，他起身回自己座位，给姜行之掏药去了。
　　没过一会，药就出现在姜行之手里了。姜行之翻看了一下药的包装，扫了一眼生产日期，还在保质期内，就着水直接吞服了。幸好药是药丸之类的，不是冲剂，不然还得去打开水。虽然他现在有点精神气儿了，但手脚还是软绵绵的，有点不想动弹。
　　吃完药，姜行之趴在桌子上，闭着眼，但没睡觉，安静地整理自己的思绪。他心里直觉哪里不太对劲，又一时找不出不对劲的证据。是生病带来的错觉吗？
　　“行之，你应该请假休息。”
　　姜行之感觉一只手搭在了自己肩膀上，太难受了，吃药也没缓解多少，他实在不想动弹，于是他慢慢转过头，脸朝向手主人的方向。
　　“行之，行之？”姜行之只感觉周围人的声音离自己好像越来越远，灵魂也仿佛在脱离笨重的躯壳。而后他眼前一黑，世界似乎都离他而去。他仿若掉在一个漆黑的空间，无知无觉，安静将他缠绕，包裹。
　　“啪嗒—哗啦”，像是书本掉落了，姜行之用力睁眼，想看清到底是什么东西。他费力讲眼前的黑暗撕开一丝裂缝，光在相册某张人脸折射，进入他的世界。
　　那张脸是谁……
　　他想看清，可惜光太过微弱，他也太过虚弱。最后，他还是回到了黑暗与混沌中……
　　等到他大汗淋漓地挣脱黑暗，睁眼猛得坐起时，那人的脸似乎与身旁睡着的人有一瞬间重合冷白的灯光打在那人素白的脸庞上，他眉头微皱，那双浅色的眼睛闭着，浓密的睫毛颤动，嘴唇抿着，睡得不安稳的样子。
　　是陆醉。姜行之收回目光，又闭上了眼，吐出一口长长的气。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快，虚弱和出汗后发冷的感觉随着清醒慢慢传到大脑。而脑海里的画面却一直在变化，时而是一张照片，时而是别人熟悉又陌生的脸……
　　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姜行之睁眼打量了一下四周，陌生又熟悉的摆设，以及六人寝的上下床，惨白的灯光直直撒下来，刺得人眼泪都要出来。宿舍里就两个人，其他舍友也许是没下课。原来已经回了宿舍吗。
　　姜行之纳闷自己是晕得毫无知觉了吗，连怎么回得宿舍都不知道。最近感觉有点诡异。姜行之坐起身来，闭眼，掐了掐眉心，开始梳理最近遇见的奇怪的事：刚开始都很正常，然后在厕所看见了一只蝴蝶，接着撞人，回教室，转校生，再然后又是蝴蝶，发烧，晕厥，苏醒，又晕厥，梦，相册……其他的还好说，这个季节有蝴蝶也算合理，但是生病这件事病得莫名其妙。转校生的态度也很暧昧，但也许是他关心同学，日后再观察观察……
　　姜行之理完思路，深吸了一口气，耳边突然乍响起一道微哑声音，“行之，你感觉怎么样？”
　　姜行之被吓得抖了抖，睁眼就见一张带着关切神情的美丽大脸出现在面前。
　　他连忙摸了摸胸口，给自己顺了口气，边顺边说，“还行，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吓到你了吗？抱歉。”陆醉眼里满是歉意，顺手递给他一张纸，示意他擦擦汗。
　　姜行之看着伸到眼前的手，陆醉的手很干净，什么痣都没有。他接过纸，道了声谢，“没事，没事。你是给我请假了吗？谢谢你。”
　　“嗯。疏霖还在教室里，待会让他给你带老师讲的笔记和作业。”陆醉边说边向他摊开手心，浅色的眸子温和的神情漫开。
　　姜行之垂眸盯着他摊开的手掌，发现他的尾指指根处有一粒圆圆的红色的痣。他的手手指很长，指节分明。那粒痣在他眼前晃啊晃，不断扭曲，胀大，最后破开，一只虫从裂缝里挣扎出来，慢慢露出全貌……是一只蝶的样子。怎么又是蝴蝶！姜行之顿时失语，一股寒意从尾椎往上窜。
　　“在看什么？”陆醉温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