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油焖虾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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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路垚今天难得没什么事也主动来得早。
乔楚生和阿斗出去了，留萨利姆在家，也交代了中午会在十一点前回来。路垚在客厅脱了风衣，穿着自己的小马甲，转身去了厨房。
今天由萨利姆给他打下手。
头顶缠着红布巾的萨利姆睁着圆溜溜的黑眼睛看着路垚，跟着去了厨房。
路垚现在有一种，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的感觉。“小红帽，我的虾呢？”昨天走前可是特意交代过的，要买今早菜市场的最早的活虾。
“嗯？”萨利姆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小红帽是谁，但听他说到虾，便指了指梳理台一角的洗池，“虾在洗池里，路先生”。
“好”路垚走过去，瞧了瞧还鲜活地趴在水里时不时蠕动一下的懒虾们。马上，他们连蠕动都可以省了，直接懒到底，懒死了。
他将一个个懒虾在水龙头下冲洗了一下啊，然后拿小刀沿背脊划破，挑出虾线。
“萨利姆，烧锅热水”
“好的，路先生”
诶，没救了。路垚不禁在心里小小吐槽了一下萨利姆这几个月来任然没有一丝一毫进步的中文发音，转而又逗起他来：“你知道这些虾为什么会被选中成为盘中餐吗？”
“老板娘随机选的啊”
为什么，这就是为什么。
路垚：……
“不，因为这些虾太懒了，好吃懒做，只能等死。”路垚说着还上手比划着，“你看，今天这么好的天气，窗户正对洗池，阳光直线照进来，它们呢，它们连翻个身都懒得翻，懒得要死。”
萨利姆听得一愣一愣的，路垚也不知道他听懂了没。
“所以说啊，同为生物，人也是一样的道理，如果你不多做点事，你就是在等死。这就是为什么大家打一出生就要不停地做很多事，学得越多你会做的也就越多，诶，这就可以长命百岁。”路垚独自瞎扯得头头是道。
萨利姆老半天憋出一个声，“哦”。
“你为什么不像阿斗一样跟着四爷多做点事呢？整天呆在家里，不怕哪天四爷把你”说着他还适时地挑断一跟虾线，“像这虾一样，嗯？”
“四爷……不……不吃……吃人吧？”萨利姆结结巴巴地回答。
路垚彻底无语了，将最后一只虾摔进盆子里，低估了一句，“服了” 。
将洗净了的兔腿放入沸水中大火氽五分钟，备好凉水，再将兔腿表面煮出的污物洗去。
现成的卤水昨天没买着，今天只能自己调。锅中倒入清汤，再加海鲜酱、排骨酱、蚝油、南乳汁、盐、白砂糖等，装有花椒、桂皮、八角、砂仁、小茴香、草豆蔻等的调料包也放入锅中。开大火，直至水烧开，然后调用小火，卤水需要熬制两小时左右。
路垚啃着苹果站在一旁无聊地等着，还不忘拿萨利姆开玩笑，萨利姆下意识站得离他远远的。
“过来嘛”
萨利姆摇头。
“我又不吃了你，过来聊聊天嘛”
萨利姆还是摇头。
路垚无奈，继续啃着苹果。
卤水熬好，放入兔腿进行卤制。隐约听到汽车的声音，想来应该是乔楚生回来了。
另一边的煤灶开火，倒入植物油，油略多，烧至八成熟，然后将去了头的虾尾倒入锅中。用锅铲小心翼翼地给虾尾翻身，煎至虾变色，然后捞起，锅中留有油底，放入蒜末、番茄酱、白砂糖，翻炒两下便有香味溢出，然后再将裹了酥脆金黄皮的虾尾回锅。淋几滴料酒、蚝油，撒小半勺盐调味，再放入葱段，盖上锅盖焖一两分钟。
另一边的兔腿应该也差不多了，路垚凑到锅边用手扇了扇，气味迎着风飘过来，香味浓郁。
这边关了火，将一块块为了方便卤水快速入味而撕成几小块的兔腿肉夹进圆瓷盘中，用两根筷子，把兔腿肉撕得更细碎。
油焖虾尾起锅，炒锅洗净，倒入色拉油，撕好的兔腿肉放入锅中浸炸。油烟味都染上了卤香，兔腿肉沥油起锅后，在面上撒上少量葱花和一小把白芝麻。
菜端上桌时乔楚生还在沙发前通电话，替他盛好饭后，路垚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穿上。
乔楚生见桌上只有一碗饭，挂了电话，皱着眉问他：“你不吃？”
“嗯，我今天有事，和朋友约了南芜街的百味楼见面。”
“你在上海还有其他朋友呢？”
“从浙江过来的，是我在康桥读书时的学姐，我们两家也是世交。”
“学姐？”原本想送送他的话顿时说不口了，“长得好看吗？”
“嗯，还可以吧，在学校的时候挺受男同学喜欢的”
乔楚生坐到桌前刨了一口白米饭压火气。还挺受男同学喜欢，呵，我看是挺受你喜欢吧！
“早点回来做晚饭”乔楚生没个好语气，往自己碗里夹着菜，不想再理会他。
“你今晚在家吃？不忙了？”路垚只是随口一问，乔楚生已经一连好几个晚上都没叫他来做过晚饭了。一天少了三块大洋，还挺可惜的。
嚯，这语气，还不愿意了？以前不是都上赶着做饭加钱吗？有了学姐，巴巴地就凑上去了，连钱都不想要了？乔楚生自个儿在一边想着，越想心里越气。
“这兔子真咸”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是真的，乔楚生刚放到手撕兔盘里的筷子又转向了旁边的油焖虾尾，表情还配合着做出嫌弃的样子。夹了一块虾尾入口，外皮酥脆爽口，有淡淡的甜味，乔楚生仍然装出一副不满意的样子，继续嫌弃道：“这个也咸”。
路垚：？？？excuse me 老子虾里放了一勺番茄酱，而且白砂糖也不少，味道掌控得很好，甜而不腻，怎么可能咸？这人有病？
“你再白米饭咸不咸？你今天还是喝水吧，不适合吃饭。”送了他一个白眼，路垚大跨步往门外走。估摸着乔四爷这又是因为那件事查得不顺利了，心里有火气，今天不跟他计较。
乔楚生紧紧盯着他走出去的背影，连头都没回一个，心里不舒服到了极点，我倒是要看看，是哪里的大罗神仙下凡来和你吃饭。
路垚和林姜约了百味楼，没想到两人在门口撞见了。
“学姐”路垚先出声打招呼。
“三土，好久不见”林姜笑着回应。
昨天还是林姜突然打电话到路垚住的公寓特意约他今天来百味楼吃饭。路垚当时也挺惊讶，他与林姜算不上多熟，在康桥时林姜比他大一届，交集也并不多。他本不想读书，送他去康桥又是他父亲的意思，路垚自然反抗得厉害，好在林姜过来和他说了好一番话，虽然知道是家里人授意，但也确确实实有道理。现在路垚还挺感激她。
一入座，服务员便端着菜上桌了。
“学姐来上海多久了？我记得你毕业后不是回浙江了吗？” 路垚边给自己夹菜边问，问完就立马给空闲的嘴塞了一块梅花扣肉。
林姜是端庄贤惠那一款的，声音细细柔柔，夹菜的动作也是缓缓的。“嗯，毕业后本来是想来上海的，奈何家里母亲生了病，我自然先得回去一趟，如今痊愈了，我才好放心来上海。在这边待了有几天了，一安定下来就找你了。”
“嗯”路垚嘴里嚼着菜，点了点头。
“你在上海过得怎么样？”林姜轻轻吹开勺子面上浮着的一层油，喝了一口，一点声音也没有。
“嗯，还不错啊”
林姜点了点头，“路伯伯让我来劝你回去，我倒觉得既然你在这边过还不错，在上海待着也挺好的。”
在林姜突然找上路垚时他便猜到了，他与林姜素来没什么走动，若是恰巧碰见了打个招呼吃顿饭还合情合理，但像这样若是没什么事特意请他吃一顿饭定是不合常理的。
“不过我既然受了路伯伯的嘱托，今天还是要说两句的。”
“别了吧学姐，你不都说了我待在上海也挺好的吗？”
“你们家的情况你自己也清楚，你学成归来，在康桥又是数一数二的高材生。如今我们这个国家正遭受着豺狼虎豹的惦记，你的两位哥哥都是北洋政府的高官，淼姐又是机要秘书，路伯伯不可能放任你在外的。你不主动回去，他总有办法让你回去的。”林姜见他神情淡淡的，知道说再多也是无用便收了口。
“拯救一个国家，靠的不是一个人，我不是领导，左右不了领袖人的想法。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没那个本事管那么多，我能过好我自己的日子就很满足了。”路垚吃得差不多了，用餐巾擦了嘴，站起身，“学姐，今天谢谢你，我还有事，得先走了。我们有时间再聊。”
“好”，林姜知道这事说服不了他，也不再多说空话。
路垚出了饭店直奔菜市场，还好今天出门时带了钱，刚刚那顿饭也不用自己出，不然连坐车回去和买菜的钱都没有了。
路垚离开了百味楼林姜还坐在位置上没有起身，有些发愁地想着该怎么给路伯伯写回信，今天这事原本答应下来时便已有预料，但没想到路垚心里这般坚定。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油焖虾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