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木瓜鲫鱼汤 ...
-
路垚在厨房里忙活时，还是乔楚生来给他打的下手。
上个月他把阿斗又派出去调查那件事了，此事不查不知道，居然牵连甚广，今天阿斗也回来了，他把调查到的结果告诉了乔楚生，乔楚生听完又让阿斗和白老大说，现在两人都在书房，他则偷得浮生半日闲来帮路垚打下手。
白幼宁是个奇怪的人，她是个记者，才入行不久，新闻没写几条，竟喜欢背一些老新闻，从十年前的到现在的，稍微有影响力一些的新闻她能背个七七八八，此刻她正在沙发上认真看着报纸。
“今天做什么菜？”乔楚生依在门框上，顺着照射进来的阳光，看路垚在梳理台前忙碌。
梳理台上放满了食材。
路垚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手上的动作，“茄鲞、笋干烧猪蹄、荷叶包鸡、京酱肉丝、荷塘小炒，再加一个木瓜鲫鱼汤。”
“挺多啊”乔楚生的皮鞋踏在白瓷地砖上只发出细微的声音，被水龙头的水声完全覆盖。“需要我帮忙做点什么？”
路垚将切好的肉丝放入盘中，看了看梳理台，“把那个木瓜去皮拋籽，还有荷兰豆，掐头去尾，水池里的木耳应该也泡发了，撕成小块装盘。还有笋干和香菇，都泡得差不多了……”
“停停停，我一样一样来，说多了我记不住。”听见路垚噼里啪啦念了一大堆，乔楚生脑子胀得慌。
他拿出袋子里的木瓜，掂了掂，有点重量，抄起刀架上一把水果刀开始削皮。
路垚草草清洗了一下菜板，将沥干水的斑鸠用刀轻轻拍松，剞上花刀，切成小骰子丁状。
两人都没说话，正对着站着，各自忙碌自己手上的活，厨房唯一的一扇窗与门并齐，后院的景色一览无遗。窗户敞开着，阳光明媚，风夹着热意吹进屋，拂过露在袋子外的绿蔬，没了微凉，留下一丝燥热在指尖盘旋。
乔楚生是本来话就不多，路垚却是难得的安静。
“好了”乔楚生把削了皮去了籽的木瓜摊开给他看。
“嗯”路垚看了看另一边的绿色袋子，“把荷兰豆的头和尾掐掉。”
乔楚生照做。
切好斑鸠装盘，又清洗了一次菜板，“把木瓜给我”路垚看他一眼道。
乔楚生将木瓜递给他，继续手里的活。
乔楚生很配合，路垚说什么他就干什么，没多久，就把做菜要用的食材都准备好了。
梳理台上整整齐齐排着十几二十个菜盘子。
路垚洗了手，围了一条浅蓝色的围裙，挑了挑眉对乔楚生命令道：“生火”。
乔楚生很听话，立马走到柴灶前坐下生火。
瞧见他不反驳又听话的样子，路垚莫名高兴，终于有了一种自己才是老大的感觉。
殊不知乔楚生见他围着浅蓝色的围裙在厨房忙忙碌碌，竟是没由来地生出一种满足感。 他看向自己时眉眼轻挑，目光澄澈，嘴角都是满满的笑意。
柴火生起，旁边的煤灶也没闲着。撒上佐料腌满了十五分钟的鸡块加入炒米粉、五香粉和少许水，搅拌均匀，放入煤灶锅中蒸煮。
柴锅里的水干后，倒入少量油，将打理好的鲫鱼放入锅中，煎至两面金黄。锅里重新加油，等待生油烧至青烟冒出。刚炸好的鲫鱼和开水一起放入煤灶上另一边闲置的砂锅中，开中火至煮沸。
柴锅冒出几缕青烟，下入姜片煸出香味。再倒入猪蹄，翻炒至猪皮微黄，导入少许老抽在锅铲中，锅铲沿着锅边刮过一圈，老抽顺着柴锅体型的斜度滑入锅中。再翻炒几下，将老抽混匀，起锅。
冲洗好柴锅，等烧干后，导入少量生菜油。等油烧熟的空挡子，路垚将准备好的葱段和姜片放入煮成乳白色的鲫鱼汤中，调至小火，往外翻的白汤气势减小。
他将各种去了皮的干果倒入锅中，用油炸得酥脆，装入盘中，和泡发的香菇等放在一起备用。锅中加入鸡油，将泡在水里的茄子丁捞起来倒入锅中，炸成金黄色再捞出。锅里留有少许底油，放入葱姜蒜煸出香味，再加入糟酒、酱油、糖、醋等佐料，然后再将茄子丁重新倒入锅中翻炒，茄子丁煨透了味儿，勾入少量芡粉，掌勺起锅。
迅速洗净柴锅，另一边的鲫鱼汤仍在翻滚，路垚用毛巾裹着砂锅柄手，端起。把蒸锅放上去，注入清水，添上蒸格，把笋干盖在猪蹄上，调入姜汁，然后开大火，盖上锅盖。
柴锅已经干透，倒入花生油，用锅铲将锅底一圈染上油色，下斑鸠丁，将其划散，随后加入香菇、鲜蘑、豆腐干、红绿辣椒以及早前酥好的干果。
斑鸠丁提前过了热水，下锅混了佐料，很快上色，翻炒几下混匀入味，然后勺起铺在茄子丁表面。锅中留有少些底油，再放入姜葱、糖、盐、水淀粉等佐料，兑成碗汁，颠翻几下，出勺盖在斑鸠丁上。最复杂的茄鲞做好了。
还有两道炒菜，京酱肉丝和荷塘小炒都很简单。乔楚生没添多少柴火，路垚便全都炒好了。
煤灶上的两道菜也差不多了。
将做好的六道菜端上桌，路垚额间冒出细汗，乔楚生极其自然地抽了一张纸给他擦了 擦。
刚放下报纸看到这一幕的白幼宁……
白幼宁没想过楚生哥能这么明目张胆，心里又惊又喜：我粉上的cp频繁发糖，有点怕会得糖尿病啊！
“我上去叫老爷子下来吃饭”乔楚生帮他擦了汗，收回手，纸巾揉成团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嗯”，大概是天气渐热了，路垚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色，紧接着，耳垂也染了色。
白幼宁瞪着眼睛看那边的情景，一脸□□收不住：连上个楼这么短时间的分开都要报备吗？楚生哥为免也太粘人了吧。
中午的一顿饭路垚得了白老大好一些夸赞，为表感谢这一两个月以来他尽心尽力照顾乔楚生，还特意送了浙商总会的VIP白金卡给他，高级会员呐。
路垚受宠若惊的同时心里也充满了大大的疑惑：尽心尽力照顾乔楚生？白老大确定吗？他不过是拿着乔楚生开的工钱做自己职业内的事，怎么就算上了尽心尽力的照顾？
白老大当然不确定。
不过是刚刚在书房时提了一句路垚，乔楚生在真实中夹杂着胡编乱造地给老爷子说了路垚对他的半真参假的尽心照顾，强行给老爷子洗了一通脑。再加上两人去买菜时白幼宁对着老爷子把路垚从头发丝的乌黑柔顺到裤脚的干净整洁都夸了一遍，老爷子现在当然也就深信不疑了。
下午三四点，太阳有点下坡的意思了。司机送老爷子和白幼宁回去，乔楚生晚上有事要办，也顺道送路垚回金源街。
“你家离这边也不算近，不如你明天就搬过来和我住，还替你省了房租和每天坐黄包车的车费”乔楚生把着方向盘看了看副驾驶上的路垚。
路垚听到他说话，也转过头来看他，视线相撞，在彼此眼里停滞数秒，两人又默契地都移开了目光。
“你又不怎么在家，我搬过来一个人呆在你家，无聊很。”路垚撇撇嘴，手肘放在车窗沿上，下巴磕在小臂上，抬起眼皮无聊地看着外面缓慢倒退的景色。
“我就这段时间比较忙，等把手头这事儿查清楚了就不忙了。再说了，你那儿就不无聊了？而且你那房东吧，月月都来骚扰你，看着怪让人不舒服的。”
“我那儿挺好的啊，左右都有邻居，没事儿吧我就找他们剥个瓜子唠唠嗑。”
“人家都七老八十了，跟你个二十几岁的有什么可说的？”
“你不知道，老人就是需要陪伴，只要有人陪他们喝喝茶说说话就行，那还管你是二十岁还是七十岁啊。而且人家岁数虽然是上来了，但经历的事儿多啊，上海滩一大半的人物和事迹他们都记得。”路垚说着转过身来，兴奋劲儿正上头，“我去茶楼听个曲儿还得交钱呢，这坐在家里就有免费的相声，不听白不听啊”。
“行吧行吧，不阻扰你听相声”
“诶对了，你……不就……就你那手下那事吧，都一两个月了怎么还没办完？” 想起之前在工厂的事，路垚组织了一下语言，问道。
乔楚生叹了一口气，回答：“牵扯的人有点多，有些呢，不能得罪，有些呢，又不能正面叫板。再加上证据还没找全，难办呐。”乔楚生又轻笑一声，“哼，就算证据确凿，也未必好办。”
“不好办那就不办了呗”
“不行，这件事，再难也得刨根问底”
“为什么啊？”
“哼，跟日本人有关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路垚没再说话了，车内安静了许久。
车子驶出桐芦街，穿梭在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人四处闲逛，大大小小的店铺开的开关的关，都在为夜市筹备着在七点一刻准时开启。
“诶，停车停车”路垚似乎是看见了什么，高兴地盯着不远处叫唤着。
乔楚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对面有一家冰淇淋店，他无奈地摇摇头，但还是靠边停了车。
路垚望着乔楚生“嘿嘿”的笑着，意思不言而喻了。
一停稳车，路垚便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小跑着过去买雪糕。车来车往，乔楚生在后面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你看着点，现在车多”。
“知道了”
路垚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两根雪糕，通过车窗，递进来一根，乔楚生接过。外壳已经撕掉了，他咬了一口，舌头和牙齿都沾了冷气。
路垚拉开车门坐进来，吮了一口，有些冷，他又舔了两下，嘴里满是奶油的香味，嘴角都不慎沾了一些。
乔楚生已经吃掉了大半，抽出纸巾给他擦了擦，皱着眉头假惺惺地嫌弃道：“你这样得吃多久啊？几口咬了快点解决了。”
“像你那样吃雪糕是没有灵魂的吃法。”路垚不以为然。
乔楚生难得再管他，几口吃完了雪糕就继续开车，送他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木瓜鲫鱼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