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天使》琉璃麟

13、第九章 幽幽,悠悠

　　“她走了。” 蓝斯淡淡地吐出这句话，语音里竟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
　　“呃？”因为他的开口而终于放下心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再次提心吊胆了起来。
　　“她走了。”蓝斯喃喃的重复着，“我的安琪儿走了。走了，离开了，永远。”静默了一会儿，他忽又开口道；“没有了……准公爵夫人……公爵夫人，没有了……呵呵……真是有趣，很有趣！近一百五十年来连续的第五个公爵夫人的空缺！我还真是有幸，能成为家族史上第三十一个没有妻子的族长。哈哈哈哈哈哈……”
　　家族史上第三十一个没有妻子的族长！？
　　“什么意思？”卢索•莫兰仗着自己长辈的身份，壮着胆子问了一声。不至于吧！
　　“没什么。也不过是到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有可能成为莫兰家族当家主母的女人，放弃了束缚你们族长的机会。换而言之，那就是：我——蓝斯•莫兰——又自由了！亲爱的卢索叔叔。”蓝斯转过身来，轻快地解答众人的疑惑，并在卢索的脸颊上印了一个响亮的吻，恢复了他玩世不恭的形象，笑嘻嘻地面对众人。
　　事情严重了！
　　丽莎排众而出，“别这样，蓝斯。没问过你就送走安琪儿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但，请你不要再强颜欢笑了好吗？即使你的笑容依然完美得无懈可击，但眼睛里失去了往昔飞扬自信的神采，我还是能看出来的。我们——你的家人，会心疼的！”
　　“哦？是吗……”蓝斯痞痞地笑着，让人捉摸不透。
　　“是的，当然！！”丽莎斩钉截铁的说道，
　　“什么叫‘永远离开了’？什么叫‘没有公爵夫人了’，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只是我不高兴也没必要去追女人罢了。”蓝斯耸了耸肩，甚是不在意地回答。
　　“爵爷没有安琪儿小姐的资料，恐怕无法找到她。”被忽略了许久的帕西大胆的道出了个中原委，撕破了蓝斯的伪装。
　　“原来是这样啊！亏你还说自己是情圣呢，连……”
　　“理查！！你闭嘴！一边去！！”丽莎毫不客气地打断理查的嘲笑，转而逼向蓝斯，“真的是因为你不知道她的情况吗？”
　　“恩……是的。”面对姐姐的关心，蓝斯无法隐瞒，失落地承认了。
　　“那就好。”丽莎和鲍博都明显松了一口气。迎上一双双疑问的眼，鲍博解释道：“安琪儿小姐去了洛杉矶。我安排了个保镖一路跟随这位准公爵夫人，也交代了洛杉矶分公司好好注意她。所以不用担心会找不到她或者其他什么的。”
　　听见鲍博的话，蓝斯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热情爬上了他的脸，任何人都无法忽视他全身洋溢的喜悦和欢腾跳跃的每一个细胞。
　　“鲍博！”
　　“什么事？”
　　“那个，我要谢谢你。”
　　“我听错了吧？不可一世的雷姆修司公爵竟然向我道谢？！真是难以置信！”鲍博夸张的叫了起来，逗乐了在场的所有终于舒了一口气的族人。
　　蓝斯也淡淡的露出了一个微笑，通过一双深邃的蓝眸传达他真诚的谢意，“你没有听错。我确实在向你道谢。没有你和丽莎的话，安琪儿恐怕就要永远走出我的生命了。谢谢你！谢谢你们俩！”
　　“没什么。你不怪我们自作主张就好。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你们说我该有什么打算？”恢复了一贯的高雅潇洒，蓝斯悠闲的反问一句，“当然是放下面子去追回天使啦！”他的表情有些无奈，但丝毫不见勉强，似乎还很乐意如此。
　　“什么时候？”
　　“明天一早吧，今天太晚了。”
　　“随你高兴！” 理查不在意的耸耸肩，“准公爵夫人的事情解决了！我们来谈谈公事吧。”
　　“你决定好了，有什么关系！”蓝斯皱眉回答道，“要知道，安琪儿可不是一般的女人。我得研究一下怎么把她哄回来。就是公司倒了，我现在也顾不上。”
　　“等等！其他的事我可以做决策，可是你知道我不懂股票。”
　　“随便！你想怎样都不要紧！是赔是赚没影响！”
　　“这次不一样！”理查一把拖住蓝斯，“我们持有温特航空公司36％的股权呢，一不小心就会让它倒闭！”
　　“倒就倒吧！关我什么事！”
　　“温特航空公司？！”鲍博暗抽了一口气，“出了什么事？”
　　“好像是政府拒绝了一个马什么激进组织重组内阁的要求，他们就击落了一架飞过头顶的客机以示不满，碰巧是温特的。现在温特的股票已经跌到原来的一半了，所以问我们要不要采取什么行动，是抛是购。”
　　“哦，有这回事？”蓝斯表示了些微的兴趣，“恐怖分子击落客机？那就再购进一些好了，持49%的股份最理想了，不是吗？什么时候发生的？”
　　“大概两个半到三个小时之前吧。我没多问。”
　　“哪架飞机？”鲍博一边强压着心中的不安，一边向上帝祈祷。
　　“恩，编号是N……是一班去洛杉矶的，我让他们查查好了。”
　　鲍博的脸一下刷白，颤声问道：“是不是NG438？”
　　“4…3…8……差不多吧，应该是的。怎么了？”
　　“温特每天下午只有一班去洛杉矶的客机！”鲍博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自平静，合上了双眼。
　　“难道……”丽莎神色大变，“你是说……”
　　“是的。蓝斯，安琪儿小姐就在那班飞机上。”
　　一声惊雷“哄”的在蓝斯的头脑中炸响，震得他不知所措。
　　“小心！”理查眼疾手快，抢上几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蓝斯，又将他移到沙发处坐下。
　　前后也仅几分钟，众人都感受到了蓝斯从天堂再次坠入无边地府的不敢置信、痛苦和深深的悔恨。
　　一片缄默。
　　“惩罚吗？这是惩罚吗？对我过去风流的惩罚吗，安琪儿……为什么？即便是我该受到惩罚，可为什么要以你的性命来惩罚我呢？”蓝斯喃喃着，忽然爆发出他的不甘来，“为什么？我情愿用所有的一切来交换，即使是我的生命，即使是我们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就算要从我的记忆里抹去你的美丽，就算你把我完全忘记……也好过，也好过……至少，我还有机会。至少，你还活着……”
　　最后一句话，他的声音黯淡下了去。那双冰蓝的眼，也失去了神彩。不，应该说，他的眼中再找不到哪怕是一丝生命的气息。
　　“别这样！蓝斯！这样你让我们感到好陌生、好害怕！”丽莎跪在蓝斯的脚边，摇晃他的双膝，慌乱地努力着，试图从他的眼中找出隐藏的情绪。然而她失望了，那双眼睛，曾经美得不像是真的，可现在尤如一潭死水令人恐惧，毫无波动，甚至看不见绝望，仿佛没有生命。
　　“别这样！别吓唬我呀！”丽莎忍不住扑进丈夫怀里，哭了出来。
　　“振作起来！蓝斯！你这样还是个男人吗？！”鲍勃喝道，”也许安琪儿她平安无事呢！”
　　“是吗？她还活着，她会平安？！”蓝斯忽然活了过来，慌忙问道。
　　“是啊，说不定她不在那班机上呢！”鲍勃对上蓝斯那双殷切的眼，硬着头皮拿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来哄蓝斯。
　　“是啊，也许她没上那架飞机呢！也许她又下来了也说不定啊……你没有我骗我吧……不要骗我……”
　　听见蓝斯语带哀求，大家静默着，不知如何是好。许久，终于有人耐不住沉闷的气氛，电话求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