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天使》琉璃麟

12、第八章 今宵酒醒何处

　　一大早，蓝斯就幸福的出门了。今天是情人节，自己身为老板，自然应该给员工带个享受生活的好头。于是风流的公爵在踏进公司的半小时中，给每个女友签了一张写满爱语的情人卡后，就忙着赶下一个工作——约会去了。
　　连换了三个女伴，说了许多不痛不痒的情话后，蓝斯不得不承认自己变得很是厌恶这些花枝招展的女郎，而真正的心思早已飞回家中，环绕在安琪儿的周围了。再综合自己近来不正常的举动，蓝斯电击一般地跳了起来——所有线索都只说明一件事：他已经爱上安琪儿了。
　　虽然以前没有亲身经验，但“没见过猪走路还没吃过猪肉”吗？聪明如他，很快就明白自己的反常代表什么，也勉强接受了自己“献身天下美女”的宏愿不能完成的现实。尽管惋惜以后自己恐怕不能再恣意寻欢的生活，但想到安琪儿一直相伴身边的画面，蓝斯觉得很是美好，代价是值得的。
　　接受了现实的公爵心情一片明媚，琢磨着不知给安琪儿什么节日礼物是好。突然想起并不知道对方是否也爱自己，又想到两人的相遇是因为她的前爱人，不由烦躁了起来。研究许久，猛的记起那张已到收尾阶段的油画，眼睛一亮，就是你了。
　　赶往德尔纳的途中，蓝斯通知了所有的家人到城堡聚集，要将自己的爱人介绍给整个家族。吩咐利夫准备宴会和派人去接安琪儿后，他就急冲冲奔进画室，努力平息激动的心情，细细完工自己的作品。好在本来就已差不多了，蓝斯也只添了几笔，那幅画就大功告成了。寻思再三，决定将此画命名为《失落的天使》，毕竟这个名字最符合自己当时的想法。
　　愉悦的踏出画室，蓝斯发现素来沉稳的管家一脸凝重的等着自己，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是让自己担心的消息——帕西回报安琪儿上午和丽纱、鲍博一起出门去了，似乎是机场，至今未归。
　　机场？他们去机场做什么？
　　蓝斯隐隐明白了什么，却又不敢承认，“打电话给鲍博，叫他们立刻回来！”

　　接到德尔纳来的电话，鲍博为难不已。自己虽然很想把正在读报的安琪儿带回去，但很明显对方是绝不会配合的。而妻子对蓝斯的命令也是置若罔闻，决定要给弟弟一个教训，这样他以后才知道珍惜。丽纱坚持电话里并没有提到安琪儿，就当作只是要求自己夫妻俩回城堡好了。不得已鲍博只好关照随行的那个保镖和落杉机方面多加留意，别出岔子。自己则在安琪儿登机之后和妻子火速赶往德尔纳城堡。
　　一进客厅，发现整个家族都在等他们，再对上蓝斯那双快喷火的眼，丽纱立刻就后悔了。
　　顾不上许久未见的姐姐和姐夫，蓝斯只知道回来的人中没有他的安琪儿，心中的不安一瞬间扩大了千万倍，冲上前去死死地抓住了丽纱的肩，
　　“安琪儿呢？我的安琪儿呢？你们把她带到哪去了？”
　　“她，我……我，她……”
　　“你快说啊？她上哪去了？”
　　鲍博心知无法从蓝斯手中抢下妻子，只得迅速开口：“她离开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她今早还是好好的，怎么可能离开！！”蓝斯激动不已，无法接受地吼道。
　　“她确实走了，”丽纱从蓝斯的掌握中挣脱开来，平静的接口，“我们今天早上去伦敦看你的时候，她正在整理东西。我很高兴终于有个女人能走进你的心里了，她却说已经和你分手了。在我的再三追问之下，你的安琪儿才说她再也无法这样下去了。她说她快崩溃了。每天看见所爱的男人处处花心，博爱天下的女人却不爱自己，她再也不能承受了。既然她无法让你爱上她，那对两人来说，最好的结局就是平和的分手。所以她走了，四十分钟前刚搭机飞离英国。”
　　“不！不可能！你在骗我！”蓝斯拒绝相信，“不可能的！她答应我一起过情人节的，还特地从家里赶回来。昨晚还等了我一夜！她怎么可能离开！你一定是在骗我！对！肯定是在骗我！”
　　突然蓝斯又变的轻松起来，“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我让她等了整整一夜，所以她生气了，和你们夫妻俩联手整我对不对？我就知道，她怎么会舍得离开！我的魅力可是无人能挡的！”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痉挛的笑容，“她一定是待在伦敦不肯来见我，生气了对不对？！真是的，女人就是麻烦！我还是去哄哄她吧。保证一哄就好。我现在就去把她带回来，然后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可爱的准公爵夫人。相信我，很快的！”
　　蓝斯带着浓浓的笑意说着，向众人表达自己的一丝歉意，仿佛这一切只是因为骄蛮的女友不高兴而在使小性子，可话语中又含着无比的纵容和溺爱，让人生不起气来。
　　“利夫，直升机。马上去伦敦。”
　　客厅里，众人面面相觑。半晌，丽纱紧张的开了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跟着去！蓝斯可别出什么事才好。”年长的堂叔卢索勉强还能保持镇定。

　　踩着自信的脚步进了门，蓝斯用一贯优雅的嗓音询问面前垂首而立的帕西，“安琪儿呢？在房里看书吗？”细心的管家却在他的声音中听出一丝颤栗。
　　“安琪儿小姐上午就和苏西鲁夫妇出门了，尚未回来。”帕西一边恭敬的回答主人的问题，一边用询问的眼神扫过随后奔进的丽纱等人。
　　“没回来？！好了，别装了。我知道她就在别墅里的某个地方躲着呢！非要我把她揪出来是吗！这个不乖的甜心宝贝。安琪儿！我回来了！别再躲我了，出来吧！我为昨晚的夜不归宿向你道歉！好了，原谅我吧！”
　　看着蓝斯在客厅里喊着安琪儿的名字，向她道歉，期待她从某个角落显现，给自己一个热吻，大家担忧不已，却不知如何是好。
　　“安琪儿！安琪儿出来吧！求你了！安……”蓝斯的声音忽然顿住了，“哈，烛光晚餐！我看见了！一桌子的佳肴！好了，安琪儿，等我把蜡烛点上，你就得出来！不然我就自己享用大餐不等你喽！”
　　“那个……爵爷！”帕西吞了吞唾液，勇敢的开口打断主人的兴致，“那是昨天的晚餐，安琪儿小姐亲自下的厨，她曾吩咐我们不要动那些菜。而今天她离开的时候也没有说是不是要收拾，所以我让他们暂时不要处理，等您回来再说。”
　　“昨天的晚餐？”蓝斯彻底呆掉了，恍惚间，他醒悟了什么，“这么说，安琪儿她……真的……离开了……”困难的吐出那几个字，他用一双希冀的眼紧紧盯着帕西，期待对方的否认。
　　不敢看公爵的眼，“是的。小姐上午就离开了。”帕西低声重复。
　　蓝斯浑身一颤，喃喃自语：“不会的。她不会走的。”猛然行动起来，三步并两步的冲向安琪儿平日睡的房间，又猛的在她的房门口停下，犹豫着，颤抖着，推开了门。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人，一切依旧，只是淡紫色的床单上摆放着一个素色的纸盒。蓝斯小心的打开盒子，发现了一件叠的整整齐齐的草绿色手织毛衣。他的心情一下子高涨起来，抖开毛衣就要往自己身上比划，又停下了。手里，是一件未完工的作品，没有袖子也没有领口，甚至还挂有衣针和没用完的线。一封没有缄口的信从中飘落，轻轻地躺在了床单上。
　　用不再灵活的十指打开信，蓝斯发现信上的字迹在眼前晃动得厉害。试了几次都没能稳住，他只好放弃了。费力地辨识着那其实清晰简明的笔迹，蓝斯一字一句地念完安琪儿的留言后，便再也支撑不住。眼睁睁看着那信纸从自己“紧捏的”手指缝间飘落，又无声地躺倒在脚边，默默地承受着一切。
　　沉寂长久地笼罩在莫兰家族之中，沉寂到众人能听见全身僵硬的族长喉间有细碎的怪音滚动，长久到众人怀疑蓝斯从大脑到脚趾都已被石化。在家族的公推之下，丽纱只得硬着头皮，悄悄挪到蓝斯身后，伸长了脖子去瞧那封威力十足的信。
　　素色的信笺上，是安琪儿隽秀的字体，柔和而不失坚定，圆润中饱含劲健，恰如其人。虽话语不多且含蓄，但交代明了，只让人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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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斯：
　　我只想说，
　　上次是风。
　　这次，又是风。
　　我曾经很骄傲，以为自己触到了风的心。可是我错了，错得离谱。却是风攻陷了我的心，席卷了我的情，又退得干干净净，仿佛没有出现过。
　　所以我收敛了骄傲。
　　上次是风。
　　这次，又是风。
　　但是我很自信，以为自己可以缚住风之魂。可是我又错了，同样错得离谱。风的自由，是没有任何人可以掌控的，永远无拘无束地飞扬，绝不停息。
　　所以我失落了自信。
　　一个是风。
　　一个，又是风。
　　　是的。
　　他是风。
　　你也是风。

　　附：
　　原谅我的不告而别。请相信，为此，我已经付出代价了。

　　又附：
　　那件毛衣是我亲手所织，原打算送你做情人节礼物的。但是既然我已经松了手，就不再有这个资格了。虽然我希望你可以留下它权当纪念，不过如果你觉得它难看或是不方便而丢弃的话，也是正常的，我可以理解。请按照你自己的意思处置它吧。
　　愿上苍保佑你！
　　昨天还是的你的天使
　　14/02/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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