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天使》琉璃麟

11、第七章 山穷水尽疑无路 从恍惚中回

　　“爵爷，理查少爷的电话。”
　　“好，我知道了。”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蓝斯毫不意外的发现自己手上又抓着一支彩绘笔，面前是一幅快完成的油画，画面上描绘的是那日站在德尔纳城堡前礁石上宛若天使的安琪儿。
　　唉！
　　自从安琪儿离开，已经有23天了。那天她明明说只回家两周的，现在都三周又两天了，还不回到自己的身边来。这也就算了，还能安慰自己说她是有事耽误了。可这可恶的女人，离开后竟没有和自己联络过一次！是的，一次也没有！没有电话！没有邮件！
　　亏自己还在她离开前，硬逼着她记住了几个自己绝不对外公开的私人号码。在家里，自己一般会坐在话机旁边，想在她打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听见她的声音。在公司里，盯着文件看不进东西，却把耳朵竖着老高，凝神倾听，期待着内线响起，传出她柔媚的嗓音。还常傻傻的抱着移动电话，两眼发直，把周围的人吓得不清。
　　可是一切都是白等，她根本没有想起过自己！！
　　可恶、可恨、可气的女人！岂有此理！从来，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不把自己放在心里！她简直是在挑衅！可是尽管如此，自己还是忍不住想她。她的甜美，让自己实在舍不得放手。
　　起初是很高兴她的离开让自己再次回到了单身的世界。可没多久，就发现高兴不起来了，对别的女人，自己还是提不起半点兴趣！所以这三个星期，风流大少一反常态，过起了清教徒的生活，使得身边的人惶恐不已，各种版本的谣言满天飞舞。
　　不但如此，蓝斯还搬到了波特西岛去住，只因为在西伦敦的那套别墅里，他会特别容易想起安琪儿。却没想到在空旷的德尔纳城堡里，也一样思念。于是郁闷之余，蓝斯拣起了许久不曾碰过的画笔，将记忆中的天使一笔一划地描绘在画布上。
　　虽然以前学画的时候，被前辈们称赞才华洋溢，可谓明日之星。因为并不打算往这一方向发展，因此蓝斯也没有过度深入。但有几幅出自蓝斯·莫兰之手的画作，在市面上以极高的价格流转，不仅因为作画的人身份地位不同寻常，也和画作本身的艺术价值息息相关。
　　基础虽厚，重拾画笔还是很艰难的。蓝斯发现实在无法把自己心中的天使勾勒好。下笔的时候，常犹豫不知如何描绘，因此大半时间耗在了思索中。后来也曾摔笔停手，可常在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正在画室里苦苦探寻，比如现在就是。
　　算了，先听听理查有什么事吧。
　　“怎么了？”
　　“怎么了？！你问我怎么了？！蓝斯，你没到更年期吧！？这么快就开始表现出健忘的症状啦！今天是2月9号！”
　　“哦！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蓝斯，你病得不轻啊！你该不会忘了，今天开始是我们赏花俱乐部每季一次的聚会时间！！你身为全球十大镶钻金龟兼花花公子综合排行榜榜首，又是俱乐部的创始人，不会忘了吧？！”
　　“哦，我还真忘了。我不想去。”蓝斯轻描淡写的回应弟弟的气急败坏。
　　“你在开什么玩笑！”停了一会，理查继续口沫横飞，“你最近实在是很不对劲！先是只跟女人约会不上床了，再在工作的时候走神，然后选公司忙得要命的时候搬到城堡里去住，接着窝在画室里画画。这一切，不会跟你画的那个女人有关吧？”他大胆的猜测。
　　“谁告诉你我画的是个女人的？！！不过这与你无关！”蓝斯的口气很是生硬，“看在你是我亲弟弟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了。但是你要是再管闲事管到我头上来，可别怪我无情！！”
　　“好！好！好！对不起！我以后不再过问你的画了，只求你别把用来对付商业对手的手段用在我身上。不过，你真的不参加聚会？”
　　“好吧，我今晚会到的。”沉默了一下，蓝斯接着说道，“不过接下去三天的活动我就不参加了。”
　　“随你的便。只要你来主持今天的晚宴就好。”

　　彼此允诺要在一块儿住上一周，好好重温学生时代的的亲密无间，可惜第三天中午，高羽婷小朋友就被迫离开了。原应无他，两人在没日没夜的聊了一天两夜后，扫光了琳公寓里所有的存货。不得已，只好结伴出门采购。要是口粮充足，只怕这两个多年不见的好友会一直聊到世界末日。
　　明明是采办粮食，两人竟晃到了市中心添置衣物。走累了要休息，两位美人又跑到重逢的那家咖啡店去点餐。谁曾料到无故丢失爱妻两天的布鲁斯竟在此设点。目标刚一出现，就有人通知了布鲁斯·司坦辛格。于是焦急的丈夫迅速冲到现场，火大地一把抱走了妻子。不顾觉得难堪的婷百般挣扎，也没有瞥一眼作为“次要”人物的琳，布鲁斯就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琳好笑地看着那个男人粗鲁地带走了自己的挚友，并且伴随着婷的反抗而显得愈加愤怒，只羡慕他们的感情浓烈而真挚。是时候了呢，自己也该回伦敦了。答应了蓝斯一起过情人节的，不知道他有没有在等自己。
　　于是失踪两天的琳回总公司交代了一些工作，接着再转到伦敦，都已经是12号傍晚了。回到蓝斯在西伦敦的别墅，琳惊讶的得知要表白的对象竟跑到德尔纳古堡去住了。不过别墅里殷勤的管家帕西告诉琳，他已经通知主人了，而蓝斯则表示会尽快赶回来。

　　借和损友们在一起疯狂来排解抑郁的蓝斯，突然接到电话，安琪儿已经回到西伦敦了。心中的烦躁一扫而空，他在一片惊讶的眼光中飞身离去，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行为完全就是一个被爱情束缚的男人才会有的举措。
　　回到别墅，蓝斯意外的发现琳坐在沙发上看书，似乎是在等他，不由得有些慌乱。
　　听见声响，琳从书籍中抬起头来，看了看蓝斯，淡淡地说道：“你回来了。”
　　陈述句而非感叹句，讲述而非感慨，平静而无激情，犹如当头一盆冷水，让他一下子就冷静下来了。些微的不悦悄然从语调中泄露，“恩，你还没睡？”
　　“时差有些倒不回来，睡不着。”怎么回事？琳揣测着。蓝斯刚进来时，自己明明在他的眼里看见了狂喜和激动，很显然他对看见自己是非常高兴的。可为什么等他开口时，就冷静的像面对陌生人呢？现在两人之间的对话，毫无营养，就仿佛主人与客人之间生疏有礼的客套一样，直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是吗。”他沉默起来，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我先睡了。”话一出口，蓝斯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搞什么！自己竟会如此轻易的被她左右心情！满腔的热情竟在看见她的冷淡后立刻退缩，自己不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安琪儿了吗？
　　“晚安。”你跟我没话说吗？那就算了，告白的事，明天再提吧。
　　“晚安。”转身向卧室走去，蓝斯不禁有些怀疑。刚才，自己好象在琳的眼里看见了一丝失望？！她在失望什么？自己对她的冷漠吗？还是，其他？

　　一夜辗转无眠。蓝斯沮丧的发现，自己似乎真的喜欢上安琪儿了，并且十分在乎她。这可不是一件好事，难道自己大好的花蝴蝶生涯，要就此结束吗？不，绝不能允许！蓝斯在心里呐喊着。红颜祸水！自己确实应该做点什么，以拯救自己和全世界爱慕自己的女性。恩，应该采取行动。
　　离她远一点？！
　　好主意！
　　和病源隔离是治疗一切传染病的第一步！就这么办好了，虽然还有一些更决绝的行动，可自己并不舍得用在需要疼惜的安琪儿身上。简单地做了个决定，蓝斯的心情大好，盯着天花板的眼睛也似乎看见了自己继续纵意花丛的美满。
　　不过他好象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安琪儿之前有过离开，并且还证明了这一行动的失败作用。不但没有成功“拯救”蓝斯，反而让他发现自己的心意。所以说，过于自信的男人有时也是单“蠢”得可爱的。
　　于是第二天一早，失眠却仍然意气风发，精神抖擞的公爵大人向琳表达了他最诚挚的歉意——虽然之前答应过要和琳一起过情人节，但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自己不得不惋惜的失约了，所以只好请她自己“找别人共度良宵”了。
　　震惊于蓝斯的话语，琳不仅尝到了失落遗憾的滋味，也感到自己被深深的伤害和侮辱了。他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这样那样的理由”？不愿意和自己一起过情人节，直说就好，何必如此呢！希望自己找别人共度？！他以为自己是什么样女人！情人节是可以随便找人一起过的吗？
　　太无情了！这样的话，只怕也只有他能说出口了。自己在他心中，竟一点地位也没有吗？
　　凄然的扯出一个笑容，琳压下心头涌起的伤痛。自己，似乎又爱上一个不该爱上的人了呢！“我知道了。你有事的话，就去处理吧。不用担心，我不会怪你的。”
　　得意于自己的“好主意”，蓝斯并没有发现他的安琪儿很不对劲，喜滋滋的出门去了。
　　目送蓝斯离开，琳的心里是五味陈杂。原先，再次鼓足的勇气只等早晨一看见他就示爱的。还自嘲了一把：一向大胆果断的裘泠琳竟也会患得患失，犹豫不已。现在不用担心了，要是真的告白了，只怕就不是自嘲，而是被他嘲笑了吧。
　　看样子，甜蜜的情人节是没什么指望了，亏自己还给他准备了礼物呢。琳从衣橱中翻出一件半成品的毛衣。真是可惜了，自己可是跟婷商量了好半天，才决定了给他织一件的。像他这样的天之娇子，呼风唤雨，坐拥天下。因此从小就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所以自己送礼物只需要传递一份独到的心意就行了。然后就选了手织毛衣来表达。为了颜色和款式的敲定，两人还争论了好久的，现在只怕是用不上了。
　　琳幽幽的叹口气，真是自取其辱。明知道他对每一个交往的女人都不会付出真心，自己还傻傻的爱上他。以为自己会创造奇迹吗？活脱脱一个自不量力的傻瓜，可笑之极。认清了现实，早点自救吧！
　　可是，内心却挣扎着不肯放弃。
　　屈服了。
　　也好，还是等他回来，把一切都挑明了算了。至多被笑话一顿，大不了以后自己躲着他。可若是自己多疑猜错了呢？或许，他对自己动了心也不一定呀！要是现在自己就放弃了，以后肯定会后悔的。所以，最后一次放任自己的心，赌这一回了。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事实再一次打击了琳。等了几乎整整一夜，蓝斯才在天快亮的时候回到别墅。一身西服皱皱巴巴，都没有整理好，及背的马尾散乱在脑后，脸上满是疲惫，周身环绕着香水的味道。
　　是的，香水。
　　“是毒药吧。”琳觉得自己的行为很是可笑。
　　蓝斯无语的看着一夜没睡等自己的她，却什么都没有解释，就自顾自的上了床。

　　罢了。一切都结束了。

　　琳彻底放弃了蓝斯可能爱自己的幻想，回到自己的房里，收拾准备离开。
　　打开橱柜，却意识到自己住进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目前所用、所穿的所有，都是蓝斯花的钱，竟没有一样属于自己的东西——除了那半件毛衣。算了，毛衣也不带走了。就算带回去，这玩意也只能提醒自己几个月来的荒唐。反正是为蓝斯织的，虽然现在还没完工，穿不了。留给他至少也能起个纪念作用吧，再不然就当是自己在这的住宿费好了。而且，是扔了还是留，他最有权决定了。
　　在琳伤感了许久，终于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发现别墅的主人已经出门。于是琳又写了一封信给蓝斯，寥寥数语，也交代清楚了，算是代替道别。
　　并不愿意告诉管家自己要出门做什么，担忧的管家只得坚持要安排司机陪同琳一起出门，可琳的拒绝也同样坚决。在双方的僵持中，蓝斯N度蜜月归来的姐姐丽纱和姐夫鲍博·苏西鲁来探望，又惊又喜的发现琳作为蓝斯情人的存在。
　　原本担心弟弟一辈子单身的丽纱对蓝斯金屋藏娇的举动很是好奇，在一长串的提问后表示支持他们的来往，同时竭力向琳推销自己的弟弟。而琳对这夫妻俩的热情感到实在是吃不消，只得说自己已经和蓝斯分手了，并在两人的追问下叙述了自己的委屈。
　　鲍博虽然猜测内情不像琳说的这样简单，但丽纱一向惟恐天下不乱，立即和琳站在了同一战线上。她表示自己从来都是帮里不帮亲，支持琳离开的决定，心里窃喜终于找到机会给蓝斯一个教训了。丽纱不但主动要求送琳到机场，还威胁丈夫和管家帕西对这件事守口如瓶。
　　丽纱的积极热心让琳不得不对她注意起来，经过一番评估，发现丽纱的目的只是搅局而已，倒也有些无奈。拗不过苏西鲁夫妇的坚持，琳只得在二人的陪同下购买了去往落杉机的机票，却并没有发现两人已暗中安排了人手一路跟着自己。
　　侯机大厅里，三人心事不一。琳买了一份报纸解闷，不想娱乐版的头条就以好几张照片告诉了她蓝斯前夜的行踪——与当红女星共度良宵，伤心之余更坚定了离开的决心。那边鲍博看着琳毫无情绪起伏地看完占据整版的桃色新闻，暗暗叫苦，不由感慨蓝斯前途无“亮”，祈祷他自求多福。丽纱一边幸灾乐祸，一边饶有兴致的研究琳的表情，试图发现一些蛛丝马迹，拿来逗蓝斯以娱乐身心。
　　很快入关的时间就到了，夫妻俩目送琳和安排的保镖登机离去，各怀心事，复杂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