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白雪红梅 师父问我武 ...

  •   太守府大堂内,江岁晚双手拿着手炉走来走去,似是在观望堂内摆设。

      卫青衫局促的站在一边,低头看地。

      “卫夫人,你做的很好。”

      江岁晚慢慢说了声,走到卫青衫面前,终于看向她。卫青衫此时仍是太守模样,江岁晚却一眼看穿。

      卫青衫一下子跪地:“公,大人,许久不见了。”

      凛朝太成十三年冬,各州太守受召进宫,却皆不知何故。陈舟去与夫人卫青衫一路南下,到了长安脚下,才知这道命令竟是国师代传。

      百官汇集宫中,缠绵病榻久未上朝露面的太成帝此次现身,他端坐高位,看向各州而来的大凛朝百官,面色平静,无悲无喜。

      太成帝开口说道:“朕身体多年抱恙,幸得诸位于各方兢兢业业。今次招百官来此,仔细说来也无其他要事。年岁将近,我已着人在宫中备下百官宴,宫内诸位皇子公主也与各位一起,大家今年一起过个年。”

      底下百官听得战战兢兢,帝心难测,不知太成帝究竟为了何目的,倒是异口同声回道:“谢皇上,皇上龙体珍重,早日康健。”

      三日后,朝中百官并各州太守及各自家眷纷纷入宫赶赴这场百官宴。皇后及太成帝的四子一女也在席间,皇上与皇后坐于宴席上方,五位皇子公主分别坐在下方两侧。朝中百官坐于左侧,各州官员坐于右侧。

      将朝堂和各方的官员分列而坐,若说本就透着古怪,众人心中那点诧异却被一人的出现夺去注意力。

      国师执印迟迟出现,径直坐在了下列最前方。太成帝咳了两声,说道:“国师为何此时才入席?”

      国师起身,回道:“贫僧今日忽得感召,想起一味药草或许可以更好医治陛下的病,遂出城寻了寻,望陛下见谅。”

      太成帝没有回应,略抬手让他入座。二皇子此时似是喝醉了,开口讽道:“国师好大的面子。”

      执印转盯着二皇子,说:“二皇子这是何意,贫僧不解。”

      二皇子愤而站起,喊道:“妖僧,你不要猖狂!”

      “够了”各州官员大惊之时,太成帝淡淡开口:“百官在此,如此胡闹像个什么样子。”

      二皇子外祖,凛朝太尉按杯不动,慢慢品起了酒。

      “太子,各州府官员远道而来,你携几位皇弟,去给他们敬杯酒。凛朝能至百年,离不了各州在国都之外守卫皇朝。”

      太成帝此举,实在折煞各州,州府百官此时却皆不敢言语。有人觉得席间甚热,抬手擦拭额头热汗。

      皇后此时开口:“皇上说的没错,此刻不分王孙百官,皆是为凛朝长治着想之人。笑安,你也为席间各位夫人倒杯酒。”

      太成帝咳了两声,说:“笑安还小,各位家眷就由皇后代为一敬吧。”

      卫青衫此生都忘不了那次席间的波澜诡谲,她虽远在齐州,亦听过宫中此时由国师把持。那次却莫名觉得太成帝与皇后和诸位皇子怕是早有嫌隙。而那位公主,席间并未出声,淡然在席间吃东西。

      宴席过后,皇帝又给了各位州官一些赏赐,各府领赏之后陆续告别离开国都。

      回齐州的路上,陈舟去在马车上突然叹了口气。卫青衫问他何故,他回道:“长安虽好,圣上未必不惦念各州。”

      后来的种种,她才明白了夫君那句话。

      此刻,那位笑安公主站在她面前,卫青衫有些恍惚。似是又经历了前朝旧事。

      “起来吧,不要在我面前做这些”江岁晚凉凉开口。

      前朝的笑安公主,几年内屠尽前朝旧部,陈舟去夫妇曾经对自身安危有过担忧。只是十几年过去了,曾经有次她经行过齐州,都没有找过他们,二人后来才松了口气。

      两朝臣子,对前朝皇室,多少还有些心情复杂。

      卫青衫不知这位大人此次所为何来,世人嘲笑他们降太守无所谓。只是面对前朝公主,终是有羞愧之感。

      江岁晚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看着她:“说吧,给我仔细讲讲齐州最近到底怎么回事。”

      卫青衫一五一十的将前因经过告诉了她,末了,似恳求道:“白日来了几位少侠,多少能帮到我们。若是大人可以不吝帮忙……”
      “哼”江岁晚轻轻冷笑了一下,“卫青衫,你当我是什么人?纵然我现在没了身份,始终是曾经这片河山的公主,你一个二朝臣子都可以做到的事,是觉得我会不顾吗?”

      卫青衫听到这番话,忽然心中激荡。这些天的苦苦抗衡,她和夫君无法回应的一生,如一潭压抑的人喘不过气的死水,突然打开堵塞,重新流动起来。“属下不敢!”

      江岁晚有些疲惫,挥挥手:“先把府中的暗探除了,你去找沈奉书帮你,一一对照府内的人物,不确定的就杀了。或者都赶出去,一个不留,由我十二楼的人负责守卫。我不喜欢在别人监视下做事。”

      卫青衫自从她说出那番话后心中安定了不少,听闻她如此说,犹豫道:“之前云公子和我暗自查过,都是府内呆了几年的人,怕是有被收买的。不然还是先把他们都赶出府,再做定夺…”

      她知江岁晚手段,只是为了不知是谁的叛徒,倘若伤害到无辜始终于心不忍。

      江岁晚喊了声“天枢”,一位蓝衣女子突然出现在眼前“你去把府内所有人都调成天枢楼的人,有遇到可疑的就杀了,不要办错”江岁晚吩咐道。

      蓝衣女子领命待要离去,卫青衫踌躇道:“那些仆人一直在府中,离开之后不知安排到哪里?”

      江岁晚似有些不耐烦:“天枢,把这些人都安置在一处,仔细看管”。

      说罢不理他人,自己去了厢房休息。

      卫青衫始终不放心,叫来沈奉书等人帮忙,天枢倒也没有真的杀掉谁,一夜之间把太守府的侍卫佣人都安置在了一处府邸,让天枢楼的人守住。

      沈奉书本想去看看江岁晚,想了想还是作罢。

      冬日昼短夜长,沈奉书早上起床洗漱完,推门发现门外已经铺了厚厚一层雪。太守夫人想来爱梅,府内多梅树。此时院中白雪红梅,颇有意趣。

      她伸个懒腰,打算回屋拿剑练一会儿。眼角瞅见某个景象,忽然停住。

      下了半夜的雪将天地映的白茫一片,唯独一树红梅开的正好。那人一身白色大氅,立在一株盛开了的梅枝前,手抚梅枝,天地肃清。

      奉书心下微动,朝那人走去,想问清一些事情。

      那人听到踩雪声音,回头看她:“起了?”

      沈奉书突然无言,领冰冰回她:“嗯。”

      沈奉书在江湖上是结交颇多的豪爽少侠,唯独在师父面前冷冰冰的像另外一个人。

      江岁晚拍拍手,抖抖大氅上的雪,拥着斗篷道:“那劳烦请我去屋内坐坐?雪天够冷的。”

      说罢不待她回复,便向屋内走去。

      奉书愣了一会,跟在她后面走着。

      眼前白衣白氅,这人衣服向来只有白色,杀了人之后,血溅在衣上,分外醒目。

      江岁晚进门后,指挥她把门关紧,原地跳了跳:“怎么屋内也这般冷,太守府的人真是成事不足的东西。”

      奉书忍不住反驳:“太守和夫人一身大义护卫齐州,何必如此苛责。况且我长年练武,不觉得冷。”

      说罢又觉得语气重了些,暗自没趣,不再说话。抬眼看那人,发现她似听又像没听,找了个椅子坐下,拥着大氅哈气。

      想是起的早了,坐下后便有些沉沉欲睡。

      奉书担心她瞌睡着凉,问她:“你怎么会来这里?”

      江岁晚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叶家有个人逃了。”

      一边手放在桌上撑着额头,吩咐徒弟给她沏杯热茶,一边道:“听说那人跑到了东海,我自然要一路追过去。”

      这人说话从来半真半假,沈奉书倒也不信,只是听她提起叶家,心里还是堵了一下。表面不动声色,给她递过一杯茶,退到一旁。

      房内静默片刻,江岁晚出声道:“听闻你最近在江湖有了些名号,武功如今怎样?”

      奉书不置可否:“江湖上人给的面子,我自己知道武功还需精进。”

      江岁晚笑了,站起来围着她转了转,奇道:“这么谦虚?我可是听到有人说如今你武功天下数一数二呢。”

      奉书向来最不喜欢听到这种话,此刻冷冷反驳道:“没有的事。”

      江岁晚以手点了她额头三下:“那就抓紧修炼,师父可不希望你这趟出什么事。”

      说罢开门离开。

      奉书原地站了片刻,待她觉得江岁晚不会再出现时,垮下肩,摸了把脸。

      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问到,长安主人究竟是不是她,她来这里是为了那个妖僧执印,还是听闻了齐州府出了事。

      昨晚将离担心风声早已走漏,反对她冒险去异邦商会探查消息。

      没想到今天江岁晚就来了,还把整个太守府的人都搬空了。想来也只有她有这个本事,行事又诡谲随意。

      不知藏在暗处的人,现在有何动静?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