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语呢喃》唐小闲lindsay

39、你在哪里

　　自从张子华和娟娟爸打了一架后，于蓝更觉得找娟娟爸这件事难上加难。可是工作一定要做，不然她会放不下。娟娟已经痊愈上学了，于蓝有时候到学校里看娟娟，每次娟娟都很开心。她跟于蓝讲了很多爸爸和妈妈的事，于蓝对她家的情况更清楚了。

　　要找到突破口，于蓝想了很多，归根结底还是娟娟爸的心病，说服他爸爸，去除心病是关键。但是心病这个东西，是说几句就能去除的吗？于蓝自嘲的笑了笑，她觉得自己没有这个能力。她想到了江尚春，去年夏天，面对一心求死的她，江尚春也会这样怀疑自己吗？如果是他，又会怎么劝娟娟爸呢？

　　于蓝喝着蜂蜜水，橙花蜜的香味在口中荡开，清香一片一片，她突然想到可以做点蜂蜜柚子茶，借口为张子华道歉，跟娟娟爸聊一聊。于蓝想着，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总有一天，他会看我一眼，总有一句话他能听进去。

　　说干就干，于蓝连忙找到张子华问蜂蜜的来处，张子华好奇的问：“你想干嘛？”
　　于蓝怕张子华又找娟娟爸惹事便说：“我想喝蜂蜜柚子茶，我要自己做。”
　　张子华来了兴趣：“是吗？我帮你。”
　　于蓝：“不用，您告诉我在哪里买的。穷乡僻壤，你倒是都能变出来。
　　张子华：“哈哈，我不告诉你，除非让我帮你。”
　　于蓝无奈的点点头，“那你带我去。”

　　两人一边走，张子华一边说：“我没事就喜欢瞎逛游，你们整天要咨询要宣讲，我也帮不上忙，我只能自己跟自己玩。”
　　于蓝：“嗯。”
　　张子华：“但也有个好处，门儿清，你看我后勤保障这件事做的挺不错吧。”
　　于蓝：“特别好。”于蓝伸出大拇指。
　　张子华瞥了她一眼：“哼，你是看不起我，觉得我没文化是吧？”
　　于蓝：“哪敢。”
　　张子华：“我没文化，但是你有文化就行了，咱们家就有希望了。”
　　于蓝：“又来了。”
　　张子华：“哈哈，我女人我看好你。”
　　说着两人来到山沟沟里，一个蜂农的帐篷在不远处。

　　于蓝和蜂农谈着价格，只听见帐篷外，一声惨叫。于蓝跑出来一看，好家伙，张子华满脸的疱，于蓝一个头变两个大，啥也别说了，再去医院吧。好不容易看完医生，于蓝拉着张子华回了驻地。做柚子茶的事，再没叫张子华插手。

　　第二天，于蓝拿着两大瓶蜂蜜柚子茶，朝着娟娟家去了。

　　“你怎么又来了？”娟娟爸没好气地说。
　　于蓝把蜂蜜柚子茶放在桌子上：“我是来道歉的，上次因为我的同事，你伤的不轻。”
　　“哼，不就是你的小情人吗？他怎么不来道歉？”娟娟爸挑衅地说。
　　于蓝：“他…只是我的同事。”
　　娟娟爸：“那叫他过来道歉，你来干嘛？”
　　于蓝：“除了道歉我还想跟你聊聊娟娟。”
　　娟娟爸：“别跟我说什么暴力违法，我懒得听，你要是没别的说的，赶快滚！”
　　于蓝：“我在娟娟学校帮他们上过几节课，孩子特别聪明，又好学，如果好好培养…”
　　娟娟爸烦躁的把于蓝往门口推：“我不想听，女孩子都是泼出去的水，有啥好学的，嫁个人给我回点本是真的。”
　　于蓝：“巾帼不让须眉，都是一样的。”
　　娟娟爸突然更生气了，凶狠的大声说：“什么一样？人善被人欺，人穷被人笑，现在这个年代，一切都是钱，我就是没钱，我要是有钱了，一定不放过那些看不起我的人！”
　　于蓝也有点激动：“是呀，人善被人欺，你在外面受了气回家打孩子就是能耐了？孩子在外面给你长脸你怎么不想想。”
　　娟娟爸：“管你屁事。”
　　于蓝：“你也不用一天到晚都以为大家怎么看你，每一个人都忙着过自己的日子，你家的事只会在孩子被打，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被想起来。”
　　娟娟爸二话不说把于蓝推出了门，门哐噹一声关上了。
　　于蓝对着门喊了一句：“那时，你除了被人嘲笑窝里横，还能有什么？”

　　门里没有任何动静，于蓝有点失落，这一次的沟通以失败告终，她落落寡欢的往驻地方向走。然而，她不知道，她走了之后，好长时间，娟娟爸看着她带来的蜂蜜柚子茶若有所思。

　　开到荼蘼花事了，转眼进入夏季。

　　仲强躺在瑶居中堂的沙发上，半死不活。
　　江尚春：“你就别指天指地的发誓了，你看看你这样子。”
　　仲强：“你晚上睡得呼呼的，我昨天就睡了2个小时。”
　　江尚春：“那你还不到屋里睡。”
　　仲强：“不行，我今年一定要考上美院，考不上誓不为人。”
　　江尚春：“现在也不是呀…”
　　仲强瞪了江尚春一眼：“你啥意思？”
　　江尚春：“吉祥物，猪。”
　　仲强：“你是说自己吧，我找了个猪老师，也是自己眼瞎。”
　　江尚春：“你…”
　　仲强呵呵一乐：“所以你赶快祈祷我考上吧，这样你还能一世英名。拯救了我这个猪一样的男子。”猪字这个音拖了好长。

　　江老听见他们的对话：“你们就别顶嘴了，你俩一开始学习，就吵个不停，我的脑袋疼。明天的事情安排好了吗？
　　江尚春：“安排好了，我和仲强去就行了。”
　　江老：“你刘妈也想看看，曼姨去不去？”
　　江尚春：“曼姨过去，下次吧，下次带妈过去。”
　　江老：“也好，路上注意安全。”

　　看银一是一早就计划好的，只是江尚春一直行动不方便没有成行，这段日子康复训练很有效果，走路越来越有力气，便打算去看看。第二天，他们三个人一进大门，便看见银一坐在长凳上等着他们，气色很好，状态不错，江尚春非常高兴。

　　江尚春扶着银一，仲强在一旁护着他，几个人慢步来到银一的房间。房间很干净，窗台上种了绿植，银一如数家珍和曼姨聊着盆盆罐罐小花的来历，江尚春在一旁听医护说着银一的情况，还需要解决的问题，仲强在屋子里随意坐下，看见小沙发上放着的狸花猫玩偶。

　　仲强拿起玩偶，很明显，这是手工做的。
　　仲强：“哇，银一，你厉害了，还会做猫玩偶了。”
　　银一回头看了一眼说：“不是我做的，是于蓝姐做的。”
　　听见“于蓝”这个名字，大家都停住了，江尚春盯着玩偶，确实这很像于蓝说过的那只叫豆腐的猫，那么…于蓝和银一有联系？
　　江尚春马上问：“于蓝姐过来看过你？”
　　银一：“是呀，春节的时候和我一起过的，我们包了饺子，有白菜馅的，韭菜馅的…”
　　江尚春问医护：“请问有她有留下联系方式吗？”
　　医护摇了摇头：“没有，但是她会定期给银一打电话。”
　　江尚春：“那，能不能下次打电话的时候，帮我们询问一下她的联系方式？”
　　医护：“我们问过，但是她没有说，只说会再打电话。感觉她也不是在一个地方，我的意思是过来的座机号每次都是不同省份的。”

　　江尚春微微点了点头，那么，她就是故意不想大家联系她。这种情况，江尚春一早问晓玉时，她就说了，感觉于蓝并不想被打扰，也没有于蓝的联系方式。一个不愿意被找到的人，你怎么找她，她都会躲着你。

　　江尚春也问过自己很多次，为什么于蓝在照顾江老刘妈那么长时间之后，在他将要回到瑶乡的时候，坚决的离开了，哪怕一面都不愿意见他。

　　回程的路上，江尚春一直沉默，仲强知道他的心事，在旁边忍不住说：“我就是觉得吧，再怎么傻也明白是怎么回事。”
　　曼姨微笑看着江尚春，江尚春白了一眼仲强。
　　仲强：“哎呀，真是一个闷瓜，当时和童画姐是这样，现在到了于蓝姐还是这样，我都着急。要是我看上哪个姑娘，二话不说，怎么都得让她知道的清清楚楚，过了这村没这店了，大哥~~~”
　　江尚春：“于蓝和童画不一样，你别煽风点火。”
　　仲强：“我就煽了，怎么着？我就是要煽！”说罢拿着扇子在江尚春的面前使劲扇了几下，“怎么就不一样了，你自己不知道，那天你踹门救她的时候，那个眼神呀，啧啧啧…”
　　曼姨接话道：“咋了？”
　　仲强：“弄得我以为他们是一对呢，我还想这么快就是女朋友了？那不好对付了。”
　　曼姨还是笑着，说：“那天，我碰见李校长，她还问我于小姐是不是尚春的女朋友，说学校的孩子们都这么说。”
　　仲强：“你看，这不是我一个人说吧，你自己的眼神，啥也藏不住。”
　　曼姨看了一眼江尚春：“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觉得于蓝这个姑娘真的好，为了银一吃了那么多的苦，还照顾你爸妈，谁家的孩子也不能这么委屈了？”
　　仲强：“可不是吗，我就是要煽出点火苗来，不然我就誓不为人。”
　　江尚春：“看你还有几个誓不为人。”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回到家里，江老问问了银一的情况，仲强马上抢着说：“江老，于蓝姐跟银一有联系呢，她去看过银一，还老是给她打电话。”
　　江老：“是吗？那可以找到她了？我和刘妈都挺像她的，一定要她回来呀。”
　　江尚春：“她不愿意告诉任何人联系方式，只能等她联系。”
　　江老一脸的疑惑，仲强瞥了瞥眼，说：“那还不是因为尚春哥。”
　　江老明白仲强的意思，叹了一口气。

　　晚上吃完饭，江尚春在房间里看书，刘妈端着切好的水果，进了屋。
　　刘妈：“这是刚切的，别忘了吃。”
　　江尚春：“嗯。”
　　刘妈坐在那里没有动。
　　江尚春：“您还有事？”
　　刘妈温和的说：“你爸让我跟你聊聊，我…我也是这样想的…于蓝那个姑娘的心思我们都看得出来，不管她之前为什么，有什么，但是她在这里这么长时间，我们都觉得好，你和童画的感情深，但也是过去时了，做回朋友，就代表着你和她都有再选择的权利…千言万语，你的想法最重要，为人父母，希望你能幸福。”
　　江尚春：“妈，我知道了。我…会想想。”
　　刘妈：“很多时候，当局者迷，你考虑考虑吧。”

　　江尚春送母亲出了房门，回到房间，他喝了一口茶，轻轻摇了摇头。不是当局者迷，而是想的太多，他找过于蓝，打听过她的消息。他知道她避而不见，他也知道她的感情，但是那时他并不知道自己能否恢复健康，腿部的伤会不会留下终身不便，而且他有过一次婚姻，怎么想都觉得对不起于蓝，与其难受一世，不如伤心一时，下定决心不联系。

　　但是几个月过去了，江尚春的心头总是缭绕着于蓝的样子。她给银一擦洗，她被打的伤口，她教孩子们的样子，她害怕的躲在墙角，还有她空灵的躺在床上，血蔓延四周，这些画面重合闪现，在美女樱旁，在熟悉的光线里，在茶香氤氲中，在山路上，在回廊下，在风铃响起的时候，每一个似曾相识的片段。

　　那时的疼痛和感动，没有减少一丝一毫。

　　可是过了这么长时间，于蓝还会念着瑶乡，还会想着他吗？她决意不见面，又如何告诉她自己的心意？江尚春边想边摇头，觉得并没有一个好的时机。

　　一个月后，仲强像所有从乡村里走出去的孩子一样，踏上了高考的路，他还记得奶奶和江尚春送他到村口，看着他们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他知道他一定会考出去，看看让他又爱又恨的城市，看看繁华如锦的世界，但是他也一定会再回来，让他爱着的这个美丽乡村，因为他而骄傲。

　　于蓝一直坚持找娟娟爸沟通，经历了第一次的大打出手，第二次的闭门不见，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慢慢地总算能够说上几句话，虽然一开始还是于蓝说，娟娟妈应和，娟娟爸在一旁听，但是后来终于有一天娟娟爸说了自己的心里话。于蓝很欣慰，她带着娟娟一起玩，引导娟娟爸加入一起，慢慢地娟娟也不像之前看见她爸绕道走了。秋天就要到来，于蓝的项目组将要出发去另一个省。

　　此时的仲强，已经拿到美院的录取通知书，他成了全村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一下子从学渣变学霸，这简直就是惊天响雷。离出发报道没有几天，仲强一直在瑶居，他要还放心不下江老和江尚春，忙着处理各种事情。

　　江尚春：“要带的东西整理好了？”
　　仲强：“我能带啥，带个人过去就行。”
　　江尚春：“没钱就跟我说，富裕没有，包你饿不死。”
　　仲强：“行，先跟你欠着，相信我一定能给你挣回来，入股我不亏。”
　　江尚春：“那是，等着回来受压榨吧。”
　　仲强：“对了，明年春拍的事情，有计划了吗？”
　　江尚春：“你赶快帮忙找找灵感。”
　　仲强：“啥灵感，谈个恋爱啥都有了。”
　　江尚春：“你别一过去就不务正业。”
　　仲强：“我是那样的人吗？我说的是你，你，你！”
　　江尚春没有接话，仲强挠着头：“哎哟，你真是闷葫芦，一说到这个事情就没有下文。行行行，我也不等你了，我自己找她去。”
　　江尚春：“你怎么找？你找她干嘛？”
　　仲强：“哦，就许你半天踹不出一个屁来，不许我找她续一续我们的姐弟情？我画的画还要给她呢。”
　　江尚春：“什么画？我和她那幅？”
　　仲强：“你这么在意干嘛？你不是不想人家嘛。”
　　江尚春：“不是，是…”
　　仲强：“哈哈，差点说漏嘴了吧，你就是想太多了，如果放不下，就跟她说，要不要我替你传个话？”
　　江尚春：“你也见不着她，还能指望你。”
　　仲强：“哎，也是…”停了几秒，突然想起什么：“我传不了，银一可以呀！”
　　江尚春看了看仲强，确实银一可以，但是怎么说，江尚春皱着眉头，片刻，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一样，突然对仲强说：“你寒假一定要给我回来呀，不能在外面打工，我有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你帮我做。”
　　仲强：“什么事？”
　　江尚春：“你回来就知道了。”
　　仲强：“好咧，我出手必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