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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我的美女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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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晕染,层层叠叠,远处的山水,片片金黄,点点殷红,衬着深绿,和着墨蓝。秋天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于蓝看着窗外,马上就要告别这个乡村,心头涌上不舍,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那么朴实、热情,面对生活,他们真诚而努力,看见他们,于蓝感觉自己更加丰盛。于蓝想,当时选择这条路是对的,不是自己帮助了他们什么,而是自己需要他们净化。
我想我能够完成自己的心愿,拥有感情,却独立的生活。于蓝想,那么我是否可以回去了呢?打开过往的大门,让一切回来,看看晓玉,像老朋友一样和程诚吃个饭,帮母亲做做家务,这颗心是否可以平静?如果,如果再回去…
“亲爱的,今天天气真好。”张子华的声音打断了于蓝的思绪。
于蓝:“你什么时候出发?”
张子华:“一个星期之后。”
于蓝:“我送你。”
张子华:“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于蓝:“不,我喜欢这里的日子,你知道。”
张子华:“是呀是呀,我要不是家里,我就陪着你。”
于蓝:“你为什么要陪着我,我不需要。”
张子华:“但是我有一件事要你帮忙。”
张子华拉着于蓝出了门,他在前面走着,顺着山道往上,离驻地越来越远。
于蓝:“这是要去哪?”
张子华:“等会儿就知道了。”
于蓝:“别又是一个坑。”
张子华:“不会的,我发誓,女孩子一定都喜欢。”
于蓝半信半疑,跟着张子华。
过了半个钟头的样子,两人来到半山腰,眼看见面没有路了,张子华还往前走,于蓝有点着急:“前面没路了,走过去有危险。”
张子华:“放心,我走过。”张子华拉着于蓝,他小心的往前走着,直到他们看见一个高台。
张子华说:“就是那里。”
于蓝:“那里有什么?”
张子华一个人走了过去,他把路踩出来,示意于蓝踩着他的痕迹走。于蓝看着张子华站稳在高台上,放下了心,小心地顺着路走。
当她每走一步,就能更看清,高台三四十米下是一个平坦的山坡,当她每一步更看清这片辽阔的山坡时,她的心便愈加猛烈的跳动。这…这是真的吗?眼前是那熟悉的…花海…美女樱…梦中的美女樱!时间仿佛停止,回到去年瑶乡,所有的感觉在身体里复苏,此时彼时,连成一线,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她,与她相约千年。
于蓝的眼泪顷刻决堤而出,这是…我的美女樱!
张子华有点不知所措:“我就说…女孩子…都会喜欢的吧,可是…你别哭呀,我最怕女孩子哭了。”
于蓝擦了擦眼泪,“你…怎么找到的…还真能找。”
张子华高兴的笑了:“好看吧,我前天瞎跑看见的,就想带你来。”
于蓝轻轻地点点头:“谢谢你。”
“好看就好。”张子华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他有点紧张的说:“于蓝,我…准备了好长时间了,认识你大半年,我越来越觉得不能离开你,每天闭上眼都是你…我…你,哎呀,我都不知道怎么说,我们要分开了,我想告诉你我的心意,我找了好久,看见这片山坡,我想就是这里了,我一定要说,不然我会后悔,你知道…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就是耍流氓,为了表示我的诚意,准备了订婚戒指,如果你…愿意,我能为你戴上吗?”
张子华打开盒盖,一枚闪闪发亮,碎钻包裹着大颗钻石的戒指展现在于蓝的眼前,一看便知这是他精心挑选的。张子华定定的看着于蓝,眼里满是期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慢慢地,他知道他的希望没有了,期待变成失望,失望变成悲伤。
于蓝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她想安慰他,但是所有的话都显得多余。
“为什么?”张子华问。
于蓝:“你看我这双手,粗糙的很,它配不上。”
张子华:“胡说,我觉得配的上。”
于蓝:“你是一个好人,但是…”
张子华:“你心里有一个人。”
于蓝没有说话,张子华:“你总是望着窗外发呆,脸上阴晴不定,是在想他吧…可是,我不能让自己后悔。”
于蓝:“谢谢你,愿你找到自己的幸福!”
张子华笑了笑,他把盒子盖上,吻了一下,使劲一扔,盒子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大的抛物线,掉落在美女樱的花海中。“就当是对这段感情的祭奠吧,愿你心中人也能知你心。”
张子华离开时没有再见于蓝,大家都以为他们能成,却各分东西,有点失望。半个月后项目组也离开了,于蓝记得那天坐在大巴车上,看见前行的山路不远处,一个男人抱着孩子,久久的送他们离开,那是娟娟爸和娟娟。
又一个春节将至,于蓝给银一买了礼物,她要赴一年的约定。
银一:“于蓝姐,我要参加一个慈善活动,做礼仪。”
于蓝:“是吗?现在身体可以吗?”
银一:“可以的,我好高兴,我能去,你也去吧,我想你去。”
于蓝:“嗯…”
银一:“我求求你了,我好不容易参加一个活动,而且是帮助村里的孩子能上学。”
于蓝听完笑着点了点头:“好吧,我去。”
银一递给于蓝一张邀请函,“你陪我买衣服,我要漂漂亮亮的。”
于蓝看了看邀请函,是春天的一场拍卖会,“你去参加哪个环节?”
银一:“我要帮忙卖一件产品。”
于蓝瞪大了眼睛:“是吗?什么产品?”
银一笑着说:“不知道,是院长推荐的。”
于蓝:“哎呀,我们的银一都已经能服务社会了,太好了,那一定要打扮的美美的。”
瑶乡,窑厂。
仲强把刚烧好的一个罐子往地上一摔,然后全然倒在地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造型,大声申诉到:“这到底是要怎么弄才行呀,我的妈呀…要是于蓝姐知道你这么折磨我,她一定会收拾你的。”
江尚春从屋里端着茶水走出来:“你自己说出手必成。”
仲强抓着头“哇哇”的叫了几声,“这也太难了,我浑身的细胞都要废了。”
江老在屋里爽朗的笑了起来:“这才哪到哪呀,时间不等人,你赶快弄吧。”
仲强不死不活的从地上爬起来,坐到工作台旁,噘着嘴开始拉胚,江老瞅了一眼他说:“你越是不高兴,做出来的就越不称心,瓷心通人心。”
仲强立刻满脸笑容,对着胚体说:“你给我乐哈,这次一定要成功哈。”
四月,繁花正盛。
于蓝如约从遥远的公益项目地来到这个山水繁花的都市,她在后台匆匆见了银一一面,然后做在观众席,准备好相机,她一定要记录下银一最美的一刻。
拍卖会开始了,一件件拍品凝聚着大师级匠人们的心血,展示在众人眼中,人们惊叹、赞赏,随着不断的成交,拍卖会进入高潮
拍卖师开始讲述下一件拍品:“在场的朋友,下面这件拍品是一位具有传奇色彩的姑娘带来的,我们请这位姑娘上台。”
于蓝高兴的鼓起掌,她看着银一背对观众,优雅的踱步台上。
拍卖师:“她的名字叫银一,我想在坐的每一位观众看见她,都会想用美好的词汇形容她,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可是银一却背对着我们,是害羞吗?”
银一摇摇头。
拍卖师:“那请银一面对大家好不好?”观众席鼓起掌来。
银一缓缓转过身,人们惊呼起来。
于蓝看到,她戴着自己给她做的面具——那张半边透明,半边月白的豆蔻。于蓝的眼睛湿润了。她按下快门,银一正朝着她笑。
拍卖师:“哎呦,银一只给我们看了她的半面容颜,但是我们都能感觉到,她的天生丽质,那么我们请银一摘下面具好不好?”观众席再次爆发热烈的掌声。
银一停了几秒,她鼓起勇气摘下了面具。惊呼变成了鸦雀无声,慢慢转而沉重的叹息声。银一一直微笑着,好像安慰大家一样。
拍卖师:“银一是我们这场拍卖会最重要的客人,她愿意来,愿意讲出自己的故事,请接受我们最诚挚的敬意,那么我们就请银一讲一讲自己的故事,好吗?”
银一点点头,接过话筒:“我是一名精神病人,我也是一名残疾人。我出生在一个穷困的小乡村,为了生存,我几岁下地干活,照顾弟妹,为了家庭,我接受不喜欢的婚姻,十几岁便成了一个丧妻老头的小媳妇。因为这张脸,我成了婚姻的贩卖品。成亲的那一天便是噩梦开始的日子,我陷入无尽黑夜般的生活,家暴一次次袭来,没有尊严,体无完肤,身体被摧残的过程中,我的精神也彻底毁掉了。我想,如果我能有免费上学的机会,我能选择我的生活,我不会成为今天的样子,我愿意说出我的故事,希望有更多的孩子得到学习知识的机会,改变自己的境遇,拥有获得幸福的权利!”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来,于蓝坐在席中,早已哭成泪人,她被银一感动,也为自己高兴,和银一一起的日子历历在目,甘苦百味,她知道,她懂得。
拍卖师:“非常感谢银一,这需要很大的勇气,你真的太棒了!请大家也平抚一下心情,因为下面我们就要展示今天的重磅拍品,我们请工作人员推上我们的‘合’。”
大家齐齐的看着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把一件陶瓷制品陈列在台上,它被一块蓝白绣布盖着,神秘而夺目。
于蓝看着那块布,她想起了梅姐,难道…
拍卖师:“银一为什么带来这件宝贝给我们呢?”
银一笑的更灿烂了:“因为它是我的恩人的故事,也是我想要说的话。”
拍卖师:“那我们一定要洗耳恭听了。”
银一:“我能逃离那个家,变成今天的样子,都是我的恩人,他们跟我无亲无故,但是却愿意不顾安危帮助我,我的于蓝姐姐为了我还被打伤住院,我的尚春哥哥,几年来一直没有放弃找寻帮助我的方法,还有曼姨、老村长,我能站在这里,都是因为他们。”
银一走到展台旁,轻轻掀开盖布,随着人们的惊叹,一件雕琢精美“繁花似锦”的瓷品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从正面看,它是一个花器,虽然是花器,但是却如长生花一般,放在那里如同一大簇鲜艳欲滴的花冠,花朵仿佛随风翩翩起舞,每一个花瓣栩栩如生,花冠形成一个圆润的花球。让人惊讶的是它的色彩,不同的花朵晕染着深紫、浅紫、淡蓝、明蓝的颜色,层叠参差,好不雅致。
于蓝呆呆地看着这件瓷器,是那捧她在医院回头看了一眼的美女樱吗,它也有一样的颜色,蓝紫色如此丰满,她只是回头,便给了自己生的机会。如今台上的它,那么耀眼,那么端庄,那么隽永,就像刻在她心里的样子!
银一:“现在大家看见的‘合’是一个花球,这种花叫美女樱,非常常见的路边野花。但是它花开一片,容易形成花海,让人赏心悦目。但这并不是这件作品最出彩的地方,真正让它夺目的是这里。”银一指着花冠的最上面,两个工作人员小心的将花冠上方转过来呈现给观众,现场摄像镜头聚焦在花冠上,在背景屏幕上,人们能看得更清楚的是,一只由花瓣组成的跃跃欲飞的彩蝶耀然眼帘。
银一:“从它的正面看是一捧美女樱,从它的正上方俯看,是一只展翅的彩蝶!”
人群中再次爆发一片惊叹。
拍卖师:“那么,银一给我们介绍一下,为什么这件作品的名字叫‘合’呢?”
银一:“好的,其实这件作品有两种读解,一种是‘繁花似锦,蝶舞呈祥’;另一种就是‘破茧成蝶,和合而生’。合,代表着大家一起的合力,每一个人都不能少,每一人都很重要,在一起共同为了一件事而努力,生活会‘繁花似锦,蝶舞呈祥’;另一方面,当生活不如意的时候,给自己一个改变的机会,虽然很难,但是请坚持一下,当第一个多米诺骨牌被推倒的时候,后面才能发生变化,而努力都不会白费,‘破茧成蝶,和合而生’的新因缘,带来的一定会是美好的未来!”
拍卖师:“说的太好了,能设计出这个作品的人一定有自己的精神世界,银一也向我们介绍一下他们吧。”
银一望着于蓝笑着:“这件作品是在非遗继承人江国安老先生的指导下,由他的儿子江尚春先生设计,他的弟子仲强先生制作完成的。在这里,它的设计者,江尚春先生也想让我带一句话,他想告诉一位旧友,人合会幸福,愿破茧成蝶的你,早日归来,他非常想念你,我们都非常想念你,于蓝姐姐!”
人群这次爆发出了一片“起哄”的声音,大家都在寻找着这位幸运的女子。
拍卖师:“希望你的于蓝姐姐听到了这封‘情书’,这真是让人羡慕呢,但是这么具有纪念价值的作品落入他人之手,会不会让她失望呢?”
银一:“不会的,她是一名公益律师,她一定会听到的,也一定会高兴,谢谢大家。”
拍卖师:“好的,下面进入竞拍环节,想要这件作品的朋友要多多举牌了,吉祥之物难得一遇。”
竞拍声音不绝于耳,于蓝却没有听见,在她的眼里,此时此刻只有那个叫“合”的作品,破茧成蝶,她真的准备好了吗?
七月,微风拂面。
此时正是盛夏午后,刚才的一场急雨,让空气中多了几许惬意,屋檐滴答的水珠,泥土的味道,碧蓝如洗的天空,温润的风,还有摇曳的美女樱。江尚春坐在院子里的回廊中,出诊回来,短暂休息。他身着月牙白色中国传统宽衫,盘坐在回廊里,虽然休憩却仍保持挺拔端正。他凝视着屋檐不断坠下的水滴,嘴角挂着淡然的笑。
手机叮咚响了一下,江尚春打开一看,是仲强发来的微信。这个仲强每天都要发上几十条微信,不是叮嘱这个就是叮嘱那个,连带直播自己的生活,这个月刚谈了个女朋友,江尚春以为他能消停一点,谁知道信息更多了。
“我现在和女朋友在植物园,哇塞,里面的花好多呀,我可能要临摹好一阵子了。”
“老师都是没人性的,留的作业太多了,看来你对我算是仁慈的。”
“你说我给我女朋友拍的照片不好看吗?不好看吗?不好看吗?在我眼里她就是这样的呀?!她自己拍的你看看,太作了。”
两张不同角度的女孩照片发了过来,构图都比较刁钻,但是都有味道。
“审美不同真的没有办法,说不通!”
“对了,我女朋友告诉我一件事,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
江尚春看到这里,回了一条信息:“啥?”
“哈哈,我就知道,这么说你会搭理我。”
“于蓝姐还没有消息吗?”
“不过,我真的是想跟你说的。”
又一张照片发了过来,是仲强和女朋友的合影,只不过这个合影里多了一种花。
“我女朋友告诉我,这种花有话语,你猜是什么?”
江尚春看着他们手里的花,他再熟悉不过,蓝紫的一棒,那么的浓郁。
“别卖关子。”江尚春回了几个字。
手机再次响起,“是‘和睦相守的家庭’。”
“你快把于蓝姐找回来吧,你该成个家了。”
江尚春苦笑了一下,风铃的声音轻轻响着。
门吱呀一声开了,刘妈推着江老进门来。
“检查还好吗?”
“好好,指标都正常,有点不正常也正常,年纪大了,不碍事。”
江尚春:“我去做饭吧,你们休息着。”刚说到这里,听见瑶居二楼哐当一声。
一个女声:“你行呀,微信、陌陌、line,全用上了,调情调的360度无死角,我一下子就成你妹了!”
男声:“聊个天怎么了,我人都睡你旁边了,你还担心个奶奶。”
房间门被嚯的踹开,浑身散发着浓烈香水味的女子夺门而出,后面紧跟着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子。
“你丫别跟着我,老娘没心情陪你玩,踢走一黄脸婆,又来一群小狐狸,我要你赔我青春损失费!”
“就你这德行,我能收你这么多年算是不错了,没让你祸祸其他有为青年,那是我见义勇为,你要聪明就拿出正室范,其他的事跟你没毛钱关系。”
“你…”女子嚎啕大哭起来,“你们男的就是见一个爱一个,当初你拿着钻戒怎么求我来着,现在玩腻了,就这么说。”
“我这么说怎么了,雄性动物就粘着一个雌性动物那叫没本事!”
“你这畜生!”女子上来狂抓男人的脸,顿时几条血道子,男人大叫一声,抬起脚来猛踹女子的肚子,两人从楼上打到楼下,女子捂着肚子,脚踩高跟鞋却也灵活自如,对着男人的□□一顿狂踢,这下真把男人惹急了,巴掌扇的惊天地泣鬼神,女人边跑边躲,两人追着到了院子里,男人顺手抄起院子里的小花盆,朝着女人的方向砸去,这一砸,冷不丁正好砸在院门上,门外发出一个女子的叫声。
江尚春眉头一皱,行吧,这下有事了,刘妈推着江老说:“你去处理吧,做饭我来。”
江尚春赶紧跑过去,只见一个女子已经推门而入,她熟练的收拾着地上的花盆和美女樱,淡蓝色的裙摆随风轻摇。
不一会儿,她站起身:“这不会是我那年种的美女樱吧?”
于蓝望着江尚春,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