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花冠·斗鸡 他看了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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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四季的骊歌总是如期唱响。风曳柳姿，槐花满荫。小武头上的癣痂已落，发茬也如这初夏的草木，渐渐密匝起来，只是还有些稀黄。我便央春宜传了张纸条过去，细细地嘱他多吃点黑芝麻或者黑豆来保养头发。他看了之后便目光灼灼的看着我，满含感激与笑意。酒窝里似盛了一盏蜜，泛出盈盈波光。春宜探头探脑地看着我们，一脸打趣。我窘得脸上直烧，便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们，专心听讲。可是，一节课听得心里七上八下，满脑子差点被那盏蜜腻死。
第二节便是新开的体育课，□□才教我们做了自由操的几个动作，就被教务长叫走了。同学们可是乐开了花，各自找阵地耍开了。
“嘻嘻…… 又有得玩儿了。咱们去那边儿。”春宜悄悄在我耳边说着，一手指着那边几棵槐花树荫。我点点头，跟着她走了过去。春宜早已踮起脚尖折了低处的几支槐花在手，见我过来了，就抻到我鼻下给我嗅着。清新，淡雅，还有一丝淡淡的甜味儿。我接过来，剥了花米放在嘴里细细品着。不由得就想到小时候，母亲总是在这槐花飘香的季节，微凉带露的早晨，捡那还未开的洁白花串给我们做槐花粥吃。我们俩姐妹吃得肚子圆滚滚的，还嚷着不够，要母亲晚上给我们做槐花糕吃。母亲总是很温柔的笑笑，又拿了竿子去摘。我们就跟在她身后，拿箩筐里最大，最白的花串戴在耳朵上扮新娘。却总是为争谁做新娘而闹得不可开交，直到累了，沉沉睡去…… 想到这里不禁微有泪意，默默地拿她们打下来的花枝编了个花冠戴在头上。春宜趁我不注意，挂了两只大花串在我耳朵上，然后嚷着：“快来看新娘啊，快来看新娘啊，新娘子好漂亮哦……”我羞红了脸，一把摘下头上的花冠朝她扔去。不想没打到她，倒打在了夏武身上。他摘了一片树叶，蹲在树荫里吹着那日我们在江边听到的那首曲子。看我狼狈的样子，飞了我一眼，却吹得更欢。我恼得把耳上的花串扯下来，揉成花雨朝春宜撒去。
沈天宇本来和他那几个死党拿棍子在比着玩，不想正看见小武朝我飞的那一眼。突地把脸一沉，敲着棍子慢慢踱到他跟前。
“听说你斗鸡①很厉害？要不咱们比试比试？”
小武把身子微挪了个方向，不理他，只管吹叶哨。音色高亢而尖锐，不知道什么曲子。天宇脸上挂不住，撑了棍子把脸凑到他面前，邪气地说：“怎么？不敢啊？”说完还嘿嘿地坏笑。小武白他一眼，继续无视。天宇就恼了，一把打掉他手中的树叶，喊道：“吹个鸟毛啊？比不比？说句话。”我本来绕着树追春宜追得正起劲儿，听见这么声喊，就停了脚步朝这边观望。小武这才顿了一下，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高昂着个头，眼睛朝下睨着他道：“你说怎么比？”
“我俩先单挑，输的一方磕头。不服气的可以挑个帮手继续比，直到服气为止。”他这样说无非仗着自己人高马大，人多势众而已。
“好！”小武斩斩应了声。说完就抬起脚来。单腿丁着猛冲了上去，拿蜷起那只脚的膝盖把天宇刚架起的脚一蹁。攻其不备地就把他顶在了地上，擦一脸地灰。周围的同学哄地叫了声“好！”。天宇抹着脸上的灰，恨恨地站起来嚷道：“你耍赖！这局不算，咱们再来！”说完两人正面迎了上去，互相拿膝盖角着力，却谁也顶不过谁。小武感觉顶不住了，转身单丁着跑，天宇在后面紧追不放。饶是人高脚长，步伐也大些。小武还没跑出去三五步，就被他从后面顶了个扑叉，吃了一嘴的灰。
“哈哈……哈哈…… 这个怂包，还敢跟我们老大比？…… 哈哈……”天宇那帮跟班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小武慢慢爬起，就地轻作了个单腿跪样，一闪身又冲了上去。天宇正得意地朝周围大笑着，没注意到，一下给顶得仰八叉，头磕在一块土疙瘩上。恼得他顺手捞过一个跟班手中的棍子，“啪”地抽出去。只听一声脆响，小武脸上马上显出一条血印子。这下打得我是心里一颤，赶紧拉了春宜叫她快去喊老师来。
班上的傻大个看不过去了，率先撞出来，洪声道：“夏武，我来帮你！”
“还有我！”平时一个总受天宇欺负的瘦猴也跳了出来帮衬。
“呀！这就找帮手了？兄弟们！一起上啊！他们不讲规矩，我们还客气什么？”众人便纷纷抬起脚围了上去。
早在傻大个撞出来的时候，小武就拉住了他。如此这般耳语一番，便同瘦猴一起摆开了三足鼎立的架式。这时众人围上来三人倒不怎么慌乱，齐心协力只朝了那领头的天宇攻去。由傻大个铁塔一般的身躯居中坐阵，挡开拥上来的众人。只见他抱着脚团团一转，那些个同学就被他撞得倒的倒，跑的跑，四散开来。其实他身型那么大，跟个李逵似的。众人就是想撞他也撞不动啊，哪儿还有能力回击他旋起来的蛮劲？不跑才怪呢。瘦猴身型灵巧，蛮力比不上众人，就单腿丁着快跑，引得后面三四个人追他，倒也没怎么追上。
这边小武被天宇及两个跟班围住，量是顶不过，转身就走。天宇一马当先追了上去，又想象前般那样从后面顶翻他。却不想小武等的就是这一招，突然转身一个回马枪，旋身的时候膝盖刚好把他蹁倒。天宇倒地之时耍赖地扯住小武，两人就势滚在地上，扭打成一团。天宇先倒，被压在身下，一双脚乱蹬。想是踢着小武哪里了，小武就顺手捞过旁边的土疙瘩敲在天宇额上。天宇正“唉呀”地叫得出声，众跟班见了均放了脚，扑上他们三个打成了一锅粥。好好的比试怎么一会儿就变成群殴了？一会这个，一会那个，看得我心慌意乱，不时听见有人叫“唉哟”的。想上前拉开他们，才近得身就不知被谁踹了两脚在肚子上。疼得我叫不出来，又急得没法儿。
春宜气喘吁吁地拉着□□赶到。□□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地上的同学这才停了手陆续站了起来，惊慌地退到一边。中间他俩显出来，都受了伤。一个额角鼓着个包，一个脸上挂了彩。□□也不看他们，扯过我拉到一边，语气凝重地说：“你没有事吧？”顿了一下接着说：“刚才你家里托人带信来。说你弟弟玩火，点着了房子，自己也被烧死了。你父亲已作善后，让你就不用回去了。”我耳朵里似有嗡嗡的耳鸣，追着问了一句：“你说什么？”可还没等他说第二遍，我醒过味儿来就晕了过去。半晌，被人掐得悠悠醒转。天宇和小武一左一右关切地看着我。眼前却模糊成一片，嘴里喃喃地叫着：“弟弟，弟弟……”小武劝了一句：“你要想哭就哭出声来。”我便哇地一下趴在春宜肩头，哭得昏天暗地，把她衣裳溽个透湿。她轻拍着我的背，不住地劝道：“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就好了，人死不能复生，你省着点……”直到一节课下了，□□都走了，我还抽噎得起不了身。拉着天宇和小武说：“求你们，求你们不要再打了，我已经没有弟弟了，小武就象是我的弟弟，求你不要欺负他。”含泪企望着天宇。天宇瞄了小武一眼，然后盯着我的眼睛说：“好！不过你要先休息，养好身体。我们先进教室吧！”说完同春宜一起搀着我起来，扶进教室。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花冠·斗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