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将军梦（槐花情事）》秋之漠梦

11、训斥·示情 “……不是

　　“啪”班主任把戒尺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我惊得眼角一跳，头垂得更低，不敢看他。
　　“说！昨儿个下午你们去哪儿啦？为什么没来上课！”他把“你们”两字咬得极重，分明是知道了什么。我呐呐不敢言，默默寻思着天宇倒底说了些什么。小武凝着脸在旁边一声不吭，怕跟我措错了词，惹得李先生更怒。沈天宇在一旁悠哉游哉，戏谑地看着我们。
　　“你啊！…… 你可知道你父亲费了多大的心血才能让你继续求学？他是希望你这个长姐带个好头，继着你们蓝家的书香门第呀…… 喏！信在这儿，你自己看吧！”
　　“侯君兄：
　　见信安好！
　　因家中近日事多，贤内早逝。愚兄也因官司缠身，耽误若冰不少学业，实谓为撼。小女虽聪慧，终不及明师循序提点之效大。家族中落，是以长女如表率，望其带领弟妹精进学业，不希举国之稀才，只望平安成人。尊先师之教诲，谨长辈之仪法，方能安身立命，延续我族。故企贤兄多加督导，责其赶上诸同学之课业，早日毕业，以慰我心。多有烦扰之处，还望海函。……

　　祝合顺安康！
　　愚兄 蓝敬儒敬上”还没看完，我早已泪下，嘴里嚅嚅地叫着父亲。
　　小武担忧地偷着瞄我，天宇也要出声询问。被李先生一提声：“嗯？……”吓得俩人赶紧站好，低头望着脚尖，一动也不敢动。我只觉得头上气压似要一巴掌拍下来，反而心里一横。抬起头来，泪莹莹地说：“我……我昨日午后，在校园后山看见，院外小河边有一小孩落水，周围也不见其它大人在。就喊了起来。夏武刚好路过，翻出围墙把他救起。我掐醒那小孩，问明他家在哪里，正准备送他回家，沈班长也赶过来了。他怕我一个女伢家路上不安全，就叫夏武同我一起送的。谁知路途遥远，回来的晚了，没赶上自习。是不是这样？班长？”说完，我泪还盈于睫，楚楚可怜地朝他缓缓眨了一下眼睛。他看得痴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啊？…… 啊，是的，是我叫他们去的。我倒忘了……”
　　小武满是疑惑地朝我眨着眼睛，我不敢看他，怕先生看见了不信。他只好把头扭过去，想了一想说：“我救那小孩衣服都湿了，还是那家主人找了套旧衣服给我换上。怕是……怕是还要找时间给他送回去才好。”看他会了我的意，我心里才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也不怪我，一半真话，一半假话而已。只是沈天宇为什么要帮我们呢？我没时间想这个问题，就听见李先生说：“救人？这是好事啊！有什么不好说的。刚才你们怎么不说…… 还衣服是应该的。…… 这样吧，天宇，你午间休息时同若冰一起把那衣服给还回去。早去早回。……若冰啊，你要记得你父亲的话，以学业为重，为族争光…… 就这样，你们出去吧，我还要改作业。”我忙谦诚地点了点头，三人鱼贯而出。
　　才出来，小武想过来拉我问个明白，被天宇一闪身拦在中间。“你干什么？下午是我和若冰去，关你什么事？一边去…… 我还没找你算帐呢！”
　　小武瞪直了眼睛看着我，我朝他轻轻点了点头。他才捏一捏拳头，不太甘心地走了。

　　吃过午饭，天宇早已在校门处等着我了。我低着头慢慢蹭着，瞥见小武躲在一排房子的阴影里目送我们。便朝他笑一笑，拍拍手里的衣服，示意他安心。他微点了点头慢慢退回去了。我这才开心地朝前走去。天宇显然是看到了这一幕，恨恨地快步走着。等我赶上来，他就无聊地踢着脚下的石头。我懒得理他，只巴不得这路快些走到，好早点回去上课。他一鼓腮帮子准备说什么，我已快步走到前面去了。不一会，他又蹦跳着从后面赶来，笑嘻嘻地朝我伸着一束野菊花：“喏！给你的！”
　　我没有接，只板着脸说：“你走路怎么象个猴子，东扯西攘地。再不快点，等会赶不到上课了。”
　　他倔强地伸着手：“你拿着啊！”我瞥了一眼，闪身往前面走去。他气得脸涨通红，一下跳到我面前，指着我骂：“蓝若冰！别给脸不要脸。我知道你喜欢那小子，他有什么好？成绩不如我，家世也不如我，还长了一头瘌痢……”
　　他不提家世还好，一提我就想到那次的龙舟赛。不等他说完，我冲口就道：“人家家世是没你好，可人家有礼貌。你也不看看你，整天只知道欺负弱小，你身边那些人除了阿谀谄媚，游手好闲外，你们还会什么？……”
　　“那他又有什么天大的本事？以后顶了天的就一耙地的。你就算不为了你自己，也不为你父亲想一想吗？”
　　他说得我哑口无言，‘咚’地一下退靠在后面的树上。眼里泛了泪，望着天上晕黄的太阳出神。
　　是啊，就算我愿意跟小武好，那弟弟妹妹们怎么办？难道不要他们读书了么？父亲身体日渐衰弱，我又怎能不膝前服侍呢？……愈想愈觉得难办，不知不觉又要泪又滚下。
　　天宇挨到跟前，抹着我脸上的泪水道：“好了好了，不是还有我么？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偏你看都不看一下。等毕业了，我就叫父亲帮着找份好差事，你一过门…… ”
　　看他越说越不象话，我臊红了脸，一把打开他的手，闪出身往前走。边走边瓮声说：“我不会嫁给你的！留着你的好梦找个合适的女子吧。”
　　他气得在背后指着我“你！……！…… 不识抬举。哼！我不会放手的，那小子要是再敢接近你，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我猛地转过身来，气得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半天才道：“你敢！”
　　“哼！走着瞧吧！”说完也不看我，径自向前面走去。我听得呆了半晌，只得跟上。两个人都不说话，各自赌着气，闷头赶路。

　　回到学校时都已上课，喊了声报告，就走到位前坐下。一边拿书一边想：天宇行事张狂胆大，这种事极有可能做得出来。以后是躲着他点儿，还是报告给先生呢？若是报给先生，要挨训斥不说，传了出来，同学们会说得极难听，毕竟人言可畏啊！还是躲着他点好。无非熬过毕业就不用见他了。连小武一起也要避着点儿，免得招人猜忌。
　　才想妥当就发现自己上课走神儿了，正好先生叫大家一起读课文。于是专起心来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