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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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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日。
江淼用卫生纸轻轻擦拭着指尖的血迹,丢掉了那支长满刺的玫瑰。
香槟色的花心晕染到光滑的边缘,折出幼嫩的白色。
江淼面无表情地看着它无辜地躺在垃圾桶里枯萎,散发腐败的臭味,新鲜的花瓣点上刺眼的黄。
“这都第12支了。。。”前桌惊异于探妹雷达的执着,“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舒韭追人追这么久,三水,他表白可是零失败的。”
而且这花。。。挺好看的。
江淼用牙齿咬开创可贴包装,笨手笨脚地按在伤口上,不冷不热地来了句。
“我喜欢红玫瑰。”
1日。
四季里江淼最讨厌冬天,一年里江淼最喜欢十二月。
南方城市的初雪下得及时,干枯的树枝披上厚重的白色,城市里的灯光更加绚烂,像是提示着这个世界仅剩的色彩。
每到初雪这天,江淼就喜欢骑着车在小巷里穿梭,将所有脚印连成一道蜿蜒的线,伸长到巷口的马路上。
“三水!今天不去学校呀!”
江淼领着刚打包好的甜酒炖豆腐,爽快地应了句:“是呀!”
清中透支了两个周末来准备全市的大联考,如今考完一身轻,怨声载道的学生们赢得了中规中矩的三天假。而抠门到家的吝啬鬼渝中,也拉不下脸来,哆哆嗦嗦地批准了一日黄金周。
江淼看了看表,已经放了张若息几十分钟鸽子,估计又要被痛骂一顿。
被冻得青紫的手指握了刹车,车胎的钢架被上了锁,江淼搓搓手走进店里,闻到香醇的酒气。
“三水!来啦!”老板撸着袖子露出结实的臂膀,炉子的火烧得正旺,蹦出星星碎碎的噼啪声。锅里冒着热气,一勺下去,满室酒香。
巷子的人喜爱酒精,特别是到了湿冷的冬天,酒量不好的人也会来这坐坐。酒馆的老板属实业界良心第一人,不掺水不抬价,十多年来生意红火。正当是赚钱的时候,老板豪爽地给江淼瓢了满当当一碗。
“甜酒哪带劲,我这儿刚温好的,喝吧!第一碗不要钱!”
江淼笑着道谢,温热的酒从嘴边漏下,见了底。
“爽快!”
“叔,看见张若息没?”
“张妹子?早来咯!喝大了抱着老黄狗喊妈妈呢!还带了个男娃儿,可俊咯!”
张若息天赋在学习,爱好是喝酒唱歌,酒品深得老板真传,兴奋起来两人还能来段相声。
江淼疑惑地上了楼,找到窗边的御用座位,看见正无实物表演钢管舞的张若息,和旁边低头玩手机的。。。耿焱。
江淼一愣。
一瞬间她脑袋里闪过很多想法,但还是故作镇定地走上前扶住单脚旋转的张若息,搂着她坐到耿焱的对面,掏出手机汇报给张妈妈,让她赶紧来捡尸。
张若息一被搂住就开始哭哭啼啼,眼泪鼻涕全抹在江淼的外套上,口齿不清地唏嘘道:“呜呜呜三水舒韭他嘤嘤嘤他喜欢上你了呜呜呜。。。”
江淼叹了口气。
不知道张若息是被谁下了咒,班花一朵混成渣男吸铁石,被绿的风险百分之九十九,这个舒韭她念叨了几个月,分分合合了几个月,还是走向破碎的结局。
江淼一边安慰一边给她擤鼻涕,桌对面的耿焱一声不吭地嚼着烤面筋,油光发亮的浅色唇瓣轻轻抿起,没粘上一点孜然。
他这等尊贵吃相却恰到好处地融入了聒噪的喧闹里,不争不抢,垂着头黯淡的样子像一条烤焦了的咸鱼。
江淼想起行慎帝微服私访的时候,喝醉了也是这般沉默,酒楼里两人对饮几个来回,江淼再把他搀回客栈。
那段日子里,两人就像对平凡的夫妻,牵手逛集市,抱着酒壶看夕阳西下。
江淼想起行慎帝不胜酒力,酒品虽好但古怪异常,她半坐起看去,耿焱正滑动淘宝的界面,打算下单一只六千多的野生孔雀。
江淼慌忙要去抢手机,耿焱满眼戒备地看过来,任凭江淼怎么哄都不作声,最后挤出一句话。
“你个野草。”
“嘿!”江淼听不惯张若息之外的人爆粗口,正当她要好好用马克思主义教育一番,耿焱继续发话。
“你个围城。”
“你个骆驼祥子。”
“你个俗世奇人。”
江淼濒临崩溃地接受着耿焱押韵式传播中国现代文学著作,张若息还趴在自己肩头落嘤缤纷,脏话如大雨浇地。
刚刚那碗酒有些上头,江淼忍无可忍一拍桌子,“快点,手机给我。”
他要真买了那只孔雀,就是陷野生动物保护协会于不义。
张若息继续嘤击长空,耿焱被吓得一抖,脸都变成青白色,恍惚了好一会儿。
“丢了都不给你。”
啪的一声,手机从酒馆二楼优雅地落下,摔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