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所谓禁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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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桑！两份三色丸子打包，拜托了。啊对了——今天还有红豆羊羹吗？”
即便已经将近十二点，大半个木叶都陷入了沉睡，丸子婆婆仍然打着灯笼，在医院门口摆着摊。
刚刚下班的和树情不自禁地瞅了好几眼，还是屈服于内心的罪恶冲动，乖乖交出了钱包。
——不能怪他！
要怪就怪昏黄灯光下的胖丸子闪着莹莹的光，在箬竹叶的映衬下，实在是过于诱人了。
相比于他平日的伙食，有种高糖高热量的美。
“啊啦，欢迎光临——”
丸子婆婆一见这个面熟的少年，就笑得格外慈祥可亲，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知道你下班晚，特意留了几块羊羹，算婆婆送给你的呦。是想带给弟弟吧？哎呀，真是个好孩子……”
和树继承了日向家的优良基因，小小年纪就能看出日后的俊秀风采，又一向温和知礼，正中长辈们下怀，婆婆一看到他就忍不住多说上几句。
“你们家喜欢吃甜食的人不多吧？隔壁宇智波家，大人也好、小孩也好，回家前总要绕到我这里来，有时候一买就是好几份……”
和树边听着她絮絮叨叨，边看那双布满皱纹的手娴熟地操作着，用深绿的叶子包好丸子、细细放进竹筒里，再配上一小撮晶亮的砂糖……
他想象着羊羹在嘴里融化的触感，幸福地眯起了眼，久违地感到一种被治愈的温暖。
就在这时，一只宽厚有力的手冷不丁拍在他的肩膀上。有过被抓包经验的和树几乎蹦起来，心虚地扭过头。
“日差叔——！哎？”
老猿的左手挂在屋檐上，右手抓着他的肩膀。
它脖子上挂着木叶的护额，面颊上满是陈旧的伤痕，此刻正面沉如水地望着这个怔愣的日向少年。
“出事了，”它沉声说，“接应阿斯玛，跟我来！”
嗡地一下，和树因为加班而迷蒙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正巧出云、子铁这俩倒霉同窗出任务遇袭，一个瘸了左腿一个折了右腿，正相互搀扶着从木叶医院出来。
和树眼疾手快地抓住两人，飞速嘱咐他们去找药师天善，接着忽略了背后婆婆的叫喊，拉着猿猴就是一个瞬身，直接来到了木叶外围。
“走这边！日向家的小子！”
通灵兽对契约者的查克拉非常敏感，猿猴在丛林中充分发挥了优势，手脚并用地荡着赶路。
嫌小忍者急行军的速度慢，它干脆直接一手拎刀，一手提着和树的衣领，把他拽得几乎飞了起来。
和树眼前一花，只感觉几个起落，自己就被抛到了一片空地上。他堪堪站稳身形，猛地甩了甩头，努力压下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适感。
——下一秒，眼前的情景就让他瞳孔紧缩、浑身发冷。
不远处，和他同届的中忍酉市熊手倒在地上，面色青黑，双眼和嘴巴都大张着，望向木叶的方向，好像在等待从未到来的救援。
他的身体还没陷入木僵，明显是刚死去没多久。指缝里全是血痕，大概是临死时胡乱抓挠土石，因而留下的痕迹。腹部的刀伤蔓延至胸口，暴露在外的部分已经痊愈了大半，明显是有人用掌仙术紧急处理过了，但还是无力回天。
和树只看了一眼，就不忍地扭过头，望向在地上痛苦挣扎的夕日红。
……即便乍一看没有明显的断面或切口，但和树凭借直觉就知道，她的情况非常、非常不妙。
在和树的印象里，红因为尤其擅长幻术、又生得秀美可爱，总被下忍学校的老师误认为是相对脆弱的输出位，该站在队伍后方，成为被队友保护的对象。
实际上，和树不止一次见识过，她的忍痛能力远超常人。即便在战场上被敌人的幻术反噬得头疼欲裂，她也能一声不吭。
——但此时，她痉挛的幅度大得异常，面色惨白、往日有神的双眼紧闭着，紧紧咬着自己的一缕鬓发，身躯不自然地扭动着，好像正在被千只虫噬咬着，痛得钻心刺骨。
一个面生的医忍跪坐在她身旁，正徒劳地用着掌仙术。或许是刚才治疗酉市时耗费了太多精力，又或许是红的情况过于棘手，他此刻满头大汗、双手发抖，几乎维持不住释放的忍术。
——没用的。
和树下意识做出了判断。掌仙术的原理是用施术者的查克拉刺激患处细胞增殖，在没有明显外伤的情况下，只是病急乱投医，白白浪费宝贵的查克拉。当务之急应该是冷静下来，用探查忍术排查幻术和内伤……
果不其然，在治愈术的柔和绿光下，夕日红反而“哇”地吐出一口暗红的血，看得和树心头一惊。
阿斯玛心急如焚，但又不敢伸手去碰红，生怕自己莽莽撞撞地加重了伤势。他只能在旁边狂怒地捶着地，把双拳搞得鲜血淋漓。
他的通灵兽猿猴显然身经百战，丝毫没被这份情绪感染。它只是提着刀立在一旁，默不作声，始终警醒地环顾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响动。
“红！”
和树跪在夕日红身边，扭头看那个面如白纸的医忍。明明用了敬语，但语气一反常态地强硬。
“请说明情况！”
“血、血……明、明明已经缝合了伤口的……”
对方看到他前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结结巴巴地喃喃道。
他本就因为酉市的死胆战心惊，对上旁边阿斯玛又怒又悲的眼神，更是一下子怔愣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算了，还是自己看比较快……”
和树当机立断，两手相扣，结了个申印。
“白眼，开！”
白眼本就有望远和透视的基础能力，其中，望远能使目视的距离倍数化，通常范围能达到一公里。
这项技能对侦察忍者来说是如虎添翼，但在医疗情境下，反而平添了不少冗余的干扰信息，徒增烦忧。
——多亏了父亲的改良，只要搭配简单的申印，就能将白眼的能力集中在透视上。忍术对人体的破坏往往发生在瞬息之间，越快找到病灶，就能越快挽救一条性命。
而他这一看，就下意识皱紧了眉头，面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如那个医忍所说，外部伤口的确缝合了——但正因如此，情况反而更棘手了。
“阿斯玛……喂，阿斯玛！冷静一下！”
他一边用探查忍术观察红腹腔的血流情况，一边厉声叫喊。阿斯玛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动作。
“敌人用的什么武器？是不是有喂了毒的千本？你记得的所有细节都告诉我！”
“有是有！但我、我应该已经全部摘除了……才对……”
医忍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
“千本我不知道，”老猿扫了他一眼，冷静地开口了，“但那个叛忍的刀上确实喂了毒。”
——麻烦了。
和树头疼地啧了一声，头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红的腹部创口已经愈合，但从他的视角看，里面的内脏因为慢性毒素造成的穿孔，已经溃烂得不成样子。她浑身的查克拉经脉已经紊乱殆尽，想要引导它们修复内脏都无从下手。整片腹腔都泡在一片血泊中，内脏简直像是在溶解一样……
这得有多痛？
阿斯玛一看到他难看的面色，就心急如焚地往前扑过来。医忍被他吓了一跳，连滚带爬地往后挪。
“到底怎么回事啊！喂，你说句话啊！！”
“别冲动！”老猿紧紧架住少主人，厉声高喝道，“小子！你现在过去，无非就是碍手碍脚，有什么用！！快退下！”
即便用细患抽出之术冒险剥离毒素，内脏的破损也难以修复。更糟糕的是，强行的外物刺激也许会让情况雪上加霜，只要一点细微的差错，红就会命丧当场。
既然排毒行不通，那最好的方法当然是引导躯体自我修复、生产抗体。但红的身体就如同处处漏水的竹篮，输入的查克拉转眼就会被燃烧殆尽，简直是杯水车薪。就算是原理相同的治活再生之术，也需要至少四名医忍，在搭配阵法的情况下全力输出。
这个恐怖的内出血量，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求生欲望带来的奇迹了。如果是在战场上的话，有经验的医忍大概会转向保守治疗，力求减少伤者临终的痛苦。
但是……红……
“……还有一个方法。”
他艰涩地开口，垂下的额发遮住了表情。
阿斯玛猛地抬头，被泪水洗过的双眼红得吓人，但其中突然又迸发出了希望的色彩。他哑着嗓子问：“是什么？”
“请把酉市君的遗体……搬过来。”
医忍愣住了：“这是……”
猿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收刀入鞘，照做了。
而广义上来讲，生命力就是最本源、最纯净的查克拉。相较于普通的医疗忍术，耗费生命力进行救治一定是事半功倍的。
父亲的手记里记载了对己生转生之术的研究——原始的术式是通过牺牲施术者，达到一命换一命的效果。但经过改造后，它也可以将施术者的少量查克拉作为媒介，实现生命力在不同对象之间的转移。
距离酉市的死亡还没过多久，即便脉搏停止、心脏不再泵出血液，但他的生命力却还没完全消散，经脉里查克拉的仍然如水一般汩汩流动。
如果在这时将其进行转移，或许还能填补红机体修复的查克拉缺口，给她一线生机。
——但毫无疑问，这种做法是对遗体的亵渎……
父亲从未在实验动物之外的对象上进行尝试，大概也正是因为这点。
“抱歉，酉市君，真的非常抱歉……但我别无选择。”
他喃喃道，伸出手把尸体大睁的、无神的双眼合上了。
事态匆忙，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他只好维持着跪坐的姿势，冲昔日的同窗深深鞠了个躬。阿斯玛好像模模糊糊意识到了他的意图，也致意一般低下了头。
再抬起头时，和树下定决心一般深呼吸一口，闭了闭眼，开始结印。
辰-子-卯-冥……
接着，他睁开双眼，手掌猛地向下翻转。正位逆转，结成了一个下指的“亥”印，象征着生死倒转。
“己生转生之术·改！”
经由他的双手，源源不断的生命力涌向红的身体。她挣扎的幅度逐渐减小了，咳出的血块也不再大得吓人；而另一边，酉市的遗体则肉眼可见地残败了下去。
他身旁的医忍移开了目光，不忍再看。
但和树深深地、固执地目睹着这一切，好像要把这触目惊心的景象刻在心底，永不忘却。
——所谓禁术的代价，不仅是造成伤害的巨大风险，有时更是对忍者尊严的践踏。
即便是不得已而为、即便是事出有因，这也是他做出的决定。他继承了父亲的研究，却从未想过付诸实践的后果。而今天，这后果正明明白白地摆在他面前——一向微笑的、温和的酉市，正在他的手下化为一具形容枯槁的遗体……
他想要自己好好地、清晰地记住。
……只有这样，酉市的牺牲才是有意义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