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梅子茶泡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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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过继仪式也操办得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了。
日足和几位分家长老端坐在正座上，日差与和树在直树的牌位前烧香叩首，这事便算结了。
宁次被抱在日足夫人怀里，黑亮的眼睛不安分地东张西望，乖巧地没出声。
“直树堂哥，承蒙您过去的照顾。和树如今入我门中，我日向日差，定会尽全力爱护他、保护他……如同我的亲生儿子一般。请您放心。”
他们平日里佩戴的护额都被取下，露出了额头上X字形的笼中鸟咒印。
日差深深地俯下身叩首，起身后从坛里抓了些香灰，抹在额前。
和树学着他的样子，照做了一遍。
涂抹上香灰后，咒印显得模糊不清，也更衬得和树面色苍白。
在仪式的最后一环，他站起身，默默捧起了沉甸甸的香炉。
香是祈愿，也是对亡者的嘱托。作为独子，他要摔碎香炉，才能斩断与死者的联系、使其安心离去。
——这就是最后了，父亲。从今往后……
他举起香炉，咬牙闭眼。即便有再多不忍与不舍，他还是猛地使劲，向下一砸！
香炉应声破碎，灰烬散落一地。宁次被这动静吓到，号啕大哭起来。
——从今往后，我会作为像您一样的医疗忍者、木叶忍者，活下去。
——
按照抚恤条款，在和树成年之前，他都可以继续留在上忍公寓里。
但这里处处是父亲的回忆，一个人住又太寂寞。和日差商量之后，他还是决定收拾一下，搬回日向宅邸。
——结果一出门，就看到两个人一左一右，石狮子一样蹲在门口的立柱上。
“呦。”
左边的那只懒散地叼着千本，冲他扬了扬手。
“呦——！！！”
右边的那只……
和树默默抬了抬手，遮住那两排大白牙的反光。
前几天收拾烂摊子的痛苦记忆涌上心头，让他萌生了一种转身关门谢客一气呵成的冲动。
但想象归想象，他还是维持了乖乖后辈的形象，规矩地鞠躬行礼。
“真巧啊，我也正要出门。两位前辈有什么事吗？”
“搬家。”不知火言简意赅，“需要帮手吧？三个人会快一点。”
和树目光游移了一下，不知火一看，就知道他在盘算找借口拒绝。
他心下叹息，正准备开口劝解，背后却传来日向日差的声音。
“多谢两位，有心了。”
他遥遥冲两人躬身，又转向和树。
“有人搭手总是方便些，更何况是出生入死的同伴，以后要麻烦彼此的时候还多着呢。”
他露出一丝笑意：“早去早回，记得回来吃晚饭。”
和树深深看了他一眼，压下鼻头的酸意，应了一声。
——但这种感动只持续了十秒。
“好！”对气氛完全免疫的凯捏紧了拳头，“那么就这样，一鼓作气！青春地冲刺吧！”
说罢，他一个漂亮的翻身落地，开始手手并用地倒立前进。一边走，还不忘“嘿咻嘿咻”地喊着口号。
声音回荡在空寂清幽的日向大宅里，传响不绝。
日向和树：……
不知火玄间：……
不幸路过的族人：……
背后目送和树出门的日差：……
家门口玩耍的宁次：……O.O
和树扶额：“凯前辈！不要让小孩看到奇怪的东西啊——！”
——
虽说是帮忙搬家，要带走的东西其实也不多。公寓本身空间就不宽裕，父子两个又都喜欢打理得干净利落，两个封印卷轴绰绰有余了。
一进门，和树就一头扎进父亲的卧房里去了，留下凯和不知火大眼瞪小眼，把餐具器皿、家具摆件之类的一件件打包好，塞进卷轴里去。
“喂喂，玄间啊，”凯跟同伴咬耳朵，“那小子这么久没出来，不会在里面偷偷抹眼泪吧？”
“谁知道。”
不知火白了他一眼。刚才神经粗得像电线杆，这会儿又心思细腻了？
凯猜得不太准，和树还是比他印象里要坚强些。刚进门的时候，他确实有点消沉，不过外面的叮叮咣咣声时刻提醒着前辈的存在，他也就打起精神开始收拾了。
这一收拾，就发现了点不得了的东西。
和树拿着鲜红封口的卷轴，罕见地瞳孔地震了。
一开始以为只是研究手记，父亲一向谨慎，所以下了破解失败即焚的封印，要用血亲同源的查克拉才能解开。
结果打开之后，刚怀揣着悲伤又仰慕的小心情看了两行，他的汗就猛地下来了。
砂忍的己生转生之术，二代火影的秽土转生，缩减寿命的创造再生术，干净利落切断神经的乱身术，风险极高的细患抽出之术……
简而言之，全是施术代价高、结果不可控的，禁术。
乍一看，光这薄薄的几开纸，就能让他们父子俩把暗部的牢底给蹲穿喽！
和树心惊胆战地胡乱往后翻，又看到了一个无比眼熟的X字符号。
——跟他额头上的一模一样。
怪不得父亲早早就从日向宅邸搬出来，这笼中鸟的研究要是被家族发现了……
日向家家学深厚，从初代时期开始就声名远扬。就算外表再怎么端方正直，内里都淌着战国时期的血与火。
时至今日，家族早就发展出了一套折磨人的法子，堪称五花八门、深不可测。
和树回忆了一下能止小儿夜啼的传言，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我们收得差不多了，你那边怎么样？需要帮忙吗？”
门口传来敲门声，他赶紧把卷轴封好，手忙脚乱地揣到胸口前，扬声请他们进来。
胸前的东西沉甸甸的，让他嘴里默默发苦。
父亲啊，您可真是留下了一个不小的难题……
——
搬入日向大宅后，和树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如果说父亲直树还有些生活情趣，闲暇时会搓点和果子、去山中家的花店买些花木养起来，或是偶尔邀请医忍们来家里聚会，那日差的生活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了——
清苦。
明明是分家的家主、族长的胞弟，他却如苦行僧一般自我约束，每时每刻都不敢松懈。
衣柜里是清一色的麻布白衣，只饮白水、从不聚会饮酒，饭食也寡淡到无味，家中更是一点色彩装饰都没有，从来没有族人之外的朋友来往，一切都极简到苛刻。
与其说是为了修炼……
——不如说像在用极端的方式自我惩罚一样。
通常来讲，和树是个通情达理到不可思议的人。即便很多事情他并不理解，也始终抱着尊重友好的态度。
药师天善无数次感叹他是和父亲如出一辙的包子性格，忍痛能力极强；下忍时期的导师也对此恨铁不成钢，毕竟在战场上，心地善良可是个致命的“美德”。
但这次，他被一碗梅子茶泡饭轻而易举打败了。
日差关切地问：“唔，怎么了，是吃不惯吗？”
清淡的茶汤包围着倒扣的一小碗白饭，上面漂浮着星星点点的海苔碎和白芝麻，朴素得让人潸然泪下。
最中间点缀着一只鲜红的梅子——这大概是整顿饭里唯一有点味儿的部分。
“没……没有。”和树努力扬起笑容，“日差叔叔做的饭非常……呃……养生！”
——前提是不像他一样，连续吃上十天半个月。
日差大感欣慰，开始给他科普日向家流传已久的究极忍术秘诀——什么物随心动啦、饮食洁净啦、修炼身心啦、二相和一啦……
和树这个正儿八经的医忍坐不住了。
他只是看过日向家的体术卷轴，又跟父亲学了几招柔拳把式，用来上战场防身保命用的，还真没听说过这些门道。从小就被爹教育要营养均衡不挑食，听日差一说完，他才惊觉——
修行也不是这么个修法啊！
我们家明明是练拳的，怎么有人想直接辟谷，变身六道仙人啊！！
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最后看着日差循循善诱的样子，他还是让自己翻墙出去跟凯、阿斯玛一起撸串加餐的事情烂在肚子里。
——再怎么样，也不能苦了孩子啊！
又想了想自己岌岌可危的身高，他打定主意今晚再打包一份肉糊粥回来，给宁次当夜宵。
——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过去，木叶也逐渐恢复了生机，一到夜晚，街上的叫卖声和人声都多了起来。人们都在以各自的方式疗愈伤痛，连消失已久的卡卡西都重新出现在和树的视野内。
跟中忍班长通过气之后，和树以磨练技法为由，将工作重心转向了医院。即便如此，他还是会在不知火和凯需要的时候外出支援，下班了也时常被阿斯玛捞出来喝酒——
当然了，这群平均年龄15的家伙喝烧酒和清酒，他就只有米酒的份。
“卡卡西，你、你这家伙……我这次一定不会输！嗝！”
凯一醉就喜欢拉着卡卡西约战，不知火把千本咬碎了都拉不住他；月光疾风的酒品好得不行，醉了就脸上盖个湿毛巾，直挺挺躺在长椅上了。
阿斯玛喝得满面酡红，刚蓄起的胡子根本挡不住，不知不觉就把肩膀和夕日红靠在一起。两个人贴在一起说悄悄话，夕日红低声笑着，甜蜜得不行。
和树趁一片混乱，没人注意，偷喝了一口不知谁杯里的烧酒，白净的脸皱成了一团。
——嘶，辣的。
火烧的感觉从舌尖一直蔓延到肠胃里，他半趴在桌上，歪头看着这群吵吵闹闹的朋友。
唔……耳朵好像有点发烫。
他悄悄捏了捏耳尖。大概是酒精让思维都开始发散，他的思绪转了一圈，最后飘飞到怀里的卷轴上。
——
理智告诉他，在没有能力处理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如实相告，上交给火影，或者直接咬牙一狠心，一个火遁就地销毁，不留痕迹。
毕竟他无从得知父亲有没有将成果透露给别人、又是为何开展这些研究，假如日后追查，也不会牵连到日差和宁次身上。
——他想到昨晚和三色丸子搏斗的宁次，白净的小脸上糊满了白的绿的粉的，精彩纷呈。
偏偏小家伙自己还毫无觉察，正费劲儿地去舔右手指上粘着的东西，又猝不及防被左手拿着的竹签打了一下，正在对着丸子怒目而视。
围观了全程的和树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一边拿着手帕细细给弟弟抹脸，一边在盘算着买个照相机回来。
万一日后宁次的性格也像日差……看见这些东西，说不定会羞愤至死吧！
他努力压抑着疯狂上扬的嘴角。
咳咳，倒也挺可爱的？
但就算再怎么心惊胆战，他犹豫许久，还是时刻把这个卷轴贴身携带着。
一方面，这毕竟是父亲的手记。见字如晤，他不时抚摸着这些工整的小字和笔迹，就好像又回到了童年习字的时光。
另一方面……
好吧，他也确实克制不住这该死的好奇心。
在陌生的忍术面前，这是一个忍者的天性。更何况——那可是能左右生死的禁术！对常年跟死神拉锯战的医疗忍者来说，还有什么能比起死回生更有诱惑力？
试想一下，当你还在费劲巴拉地用查克拉手术刀，每天吭哧吭哧地和大出血、炎症、骨折搏斗，搞得鲜血淋头浑身臭汗，人家已经弄明白怎么一键复活了。
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降维打击忍术，哪个医忍看了能挪得动脚？
于是，在之后的大半年里，和树往医院跑得出奇勤快，有时甚至累得睡在空病房里，引得药师天善频频侧目，一度担心他是不是受刺激太大，精神失常了。
她甚至明里暗里来劝解和树，委婉询问是不是日差大人太过严苛，甚至还想来家访，最后被和树哭笑不得地劝了回去。
他一直赖在医院里，一大部分是为了延续父亲的研究。
在家里有被日差发现的风险，医院反而是更安全的地方。闲下来了比比结印手势、画画符咒，还有人摸摸他脑壳，夸上一句后生可畏。
——还有一部分，当然是为了努力升职攒钱，给宁次的加餐大业做贡献！
有战场经验、参与了木叶重建的救援，查克拉手术刀使得又快又稳，他稳重得不像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很快就被破格提升到了队长，分管将近十人个人的医疗小组。
凭借着温和的性格和亲和力，他也被小孩子们亲切称为——“那个扎针不疼的大哥哥”。
……应该是称赞吧？
听到阿斯玛模仿隔壁家弟弟这么叫的时候，和树摸了摸鼻子。
在这半年里，他越是钻研父亲留下的手记，越是感慨万千。
即便是禁术，父亲的研究也大多集中在医疗忍术上，致力于学习原理、将其融合进现有的医疗手段里，从未涉足真正狠毒的杀伤性忍术。
能够飞出日向家、凭一己之力走到这么远，能够成为被称颂的、众人爱戴的“日向医生”，能够在繁忙的工作之外、顶着风险秘密开展研究……
他握着纸张的手慢了下来。
父亲，支撑你走到这么远的，到底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