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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你怎么又离家出走了?”

      李必急得叉着腰在原地打转转,走来走去,满脸的焦急。吕归尘原本不很在意,看到李必这么紧张的样子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又用那双无辜的眼睛看着李必。

      “我都两天没来了,长源你不想我吗?”

      “谁想你!”

      “哎呀,长源,想我就想嘛,没关系的,我一直都挺招人想的。”

      李必没忍住又瞪了他一眼。

      “得了吧你,到底怎么回事?”

      “还不是我阿爸。刚来东陆时说我礼数不周,行礼不规范,我就乖乖跟着老师学了一周的礼仪。现在倒好,跟忽然想起来一样,说我学的那些礼仪,见了你,就跟白白喂了草原上的狼,骨头渣都不剩。”

      “这也值得你离家出走跑到我这里?”

      李必也是无奈,下山这几年来吕归尘一惹事就离家出走往李必家里跑,跑了几次下来李必家里的人和吕归尘熟识了还是因为他离家出走。最让李必无法理解的是,吕归尘一往自己这儿躲就被逮个正着,却回回往这儿躲,印象最深的一次吕归尘才刚来一刻钟都不到就被青阳君带回去,据吕归尘自己说,被揍得一点都不疼。

      这个时候都已经是半夜了,夏日里的半夜微凉却不刺骨。李必刚熄灭了烛光准备解衣睡觉,自己的窗户就翻进来一个人。

      李必娴熟的借着月色看清了那熟悉的身影和那双在黑夜里也熠熠发光的眸子。一看到李必吕归尘就开始一如以往的可怜巴巴的交代了自己和阿爸怎么怎么了,然后又一如既往的表示好长源能不能收留收留他,如果不收留的话他就只能睡外面了之类的话。不管李必有多么的无语,但也清楚青阳王这个时间点必然是不好意思再来要人,如果自己不收留吕归尘,他还真的要去睡在外面。

      但李必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憋了半天也只是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然后不顾吕归尘满脸的可怜扔了一句睡地上就径自爬进了被窝。

      “长源你睡觉不脱外衣的吗?”

      “闭嘴!还不是被你气的。”

      李必没睡着,他闭着眼无意识的回想,也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收留吕归尘了,只是无论他睡前将吕归尘安排在哪,自己第二日醒来时身边总带着余温,而吕归尘的床铺上总是一片冰冷。

      吕归尘还以为他不知道。

      李必睁开了眼睛,想着自己要不要干脆让吕归尘上来睡得了,又忽然觉得别扭和一些不知所谓的不好意思。一番思索下来李必张了张嘴刚想试探着喊一声阿苏勒就感到有一只手攀上了床沿。

      李必闭上了嘴,吕归尘则已经动作轻巧的上了床,正小心翼翼的掀开李必被子的一角企图盖住自己。

      李必放了胳膊的力气,让吕归尘能带走更多的被角——他真的疑惑那么点被角真的能把吕归尘那么高的个子给盖住吗?

      吕归尘得以勾走更多的被子,心满意足的把自己缩成一团塞进了李必故意留给他的被窝里,然后慢慢的开始往李必靠近,是真的慢,等李必意识到吕归尘已经凑到自己旁边的时候他都意识迷糊已经快睡着了。李必意识迷糊之间觉得实在是好笑,干脆往吕归尘那边移动了一下,然后安心的入睡了。

      吕归尘却被李必突然的凑近吓了一跳,屏住呼吸等了好一会儿才放下心,也心满意足的睡去了。

      吕归尘已经整整一周都没有出现在李必的视线里。李必莫名觉得不安却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直到听到府里的下人闲聊才得知了吕归尘婚约一事。

      李必从未听过别人的的墙角,向来也是不屑做那墙角客,此时却控制不住的从头听到了尾,一个字也没落掉。

      当今国主似乎是要给吕归尘赐婚了。倒也说不上是莫名其妙的事,是早些年的旧日婚约了。只是吕归尘从未和李必提起过。李必想了想,末了又觉得自己自作多情。

      阿苏勒那么跳脱的性子,朋友总是不少的吧,何况是婚约的事,又凭什么要告诉自己呢。

      李必站在庭院的走廊里的柱子旁盯着高而远的月亮,虽是直勾勾地盯着,心思却不知是飞到了哪里。

      李必不知道的是,吕归尘一直在后面看着他。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在月光照耀下模糊了轮廓,看着他抬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正如吕归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桩旧日婚约一般的茫然。

      今日他阿爸忽然提起那桩旧日婚约,把吕归尘的心跳都吓得猛然停止,愣了好久才抬头继续听他阿爸说话。

      “这桩旧日婚约,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

      吕归尘是真的不知道。他并不排斥下唐的女郡主,却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心里压抑难受,似乎是不愿的,却说不明白哪里不愿,只是不愿。

      吕归尘说完这句话后青阳王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徒留吕归尘一个人自我折磨。吕归尘想啊想,是真的想不出个所以然,脑海中却不知怎么的,总浮现出李必的模样,他便前往李府,到了地方也看到了李必,却忽然不敢出声,不敢说话,甚至不敢让李必看见自己,只敢在背后贪恋的看几眼——阿爸说了,明日进朝面圣,有些事总要给个交代。

      吕归尘回到王府中就直奔青阳王的书房。

      “父亲。”

      “想出个所以然来了?”

      “孩儿听说北境之地常年少将。”

      “你……”

      “孩儿打算离开京城,到北境军中去。”

      青阳王只是沉默着,片刻后开口。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

      “......”

      吕归尘唯有沉默以对,青阳王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捏了捏吕归尘的肩膀,转身离开。

      进朝面圣的宴会上歌舞升平,一切似乎都和谐美好着,吕归尘却清楚注定有大事要发生。

      国主做了许多的铺垫,又是宴会又是相聚的,吕归尘都不在意,他只盯着对面那个不肯抬头看自己的李必,直到国主提到婚约,吕归尘才转头看向国主,也就错过了李必抬头看他的时候。

      “青阳世子的身份,除了皇室公主,试问东陆,哪家敢说配得上?”

      吕归尘暗道国主老狐狸,这一番话既抬高了吕归尘的身份,又逼得吕归尘说不出别的人选,说出来的话岂不是说皇室公主比不上那位你提出来的人,更何况吕归尘压根提不出别人。吕归尘心里咬牙切齿,面上却是滴水不漏。

      “郡主自然是极好的,只是归尘恐怕是无缘了,归尘前几日刚刚答应了要前往北境军中去...婚约之事..恐怕...”。

      国主的脸黑了一刻,又立刻缓和,笑着夸赞着。吕归尘松了一口气,无论怎么样,面子上没有撕破大家都好做。

      只是李必看上去似乎更不开心了。吕归尘想着。

      说是去北境便绝不能是玩笑话。北境乃是凶险之地,稍有不慎便是掉脑袋的危险。多年以来少有人自愿前去,怎么来说,国主这次都不算亏。

      但也因此吕归尘瞧见了一回李必流眼泪。

      吕归尘没心没肺的想着——美人落泪也果真是好看的。国主不亏,我吕归尘也不亏。

      李必红着眼眶,一滴一滴的眼泪往外流,连鼻子都是通红一片,颤抖着声音却又偏偏语调冷淡的开口说话。

      “你要走了。”

      吕归尘最初直觉得李必这副模样漂亮,此时却也是心疼,眉头都紧皱,依旧是一副眼尾下垂的可怜模样,此时却真实的多,半句俏皮话也吐不出来了。

      有些事吕归尘还没有想明白,即使马上就要去北境,生命安全都有所危险也没来及想明白,嘴唇颤动了几下,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只是上前抱了抱哭成泪人的李必。

      吕归尘还是出发了,他将头发全部束起,手腕上戴着的依旧是那对他最爱的护腕,身上还是那件曾经披到李必身上的披风。李必看他那一身潇洒干练,恍惚间忽然觉得自己和吕归尘还是在少年时期。吕归尘似乎也只是出门游玩一般。

      吕归尘骑着马往前行的时候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街上送行的人极多,但吕归尘仍然是一眼看出了那个蓝白锦绣衣笔直站在人群里的李必。李必微微皱着眉头,眸子里全是担忧和挂念,吕归尘忽然觉得心胸里舒畅些,便冲李必笑了笑,又露出了一对虎牙。

      当夜李必就去许了个愿。写在纸船上随河流漂的那种,说起来这还是吕归尘当初带他来过的。李必接过扎船贩的小姑娘递过来的纸笔,犹豫半晌,在姑娘露出些疑惑神情后在那张不大的纸上写了一句话。

      ——唯愿你平安。

      同一年,没过多久,李必拜了师父何监,就此入了朝廷。

      虽身为靖安司司丞本应管理长安城防间事务却开始为北境的攻打出谋划策,几次救军队于水火之中。朝廷中人们只笑着感叹李必当真是为朝廷考虑建功立业,不愧是何监的弟子,将来是要担大任的苗子,却殊不知李必藏在背后的些许私心。

      入了朝廷方知官场险恶,李必入朝廷没多久就进了太子殿下的阵营,借着太子得了更多的势力,自然有人看不惯,最初没有太大实权时更是诸多风雨,李必只是一副淡泊模样,似乎谁都无法左右他的决心。只是太子殿下担心,送他一个可信任的人顾南衣,倒也算是得力。无论是武功还是做事,都很得李必的心。

      吕归尘也算是初尝战争之苦,只是他从小便被他阿爸锤炼着长大,倒也没觉得有多苦。反倒是每次看着北境地理图,看着眼前错综复杂的沙盘考虑战略时,想到李必在京城也在为自己所谋划着,所担心着,就会忍不住露出笑容。

      ——这似乎也算是并肩作战。

      既是打仗,受伤便是在所难免。吕归尘最严重的一次险些以为自己要死了,意识混沌时就又要开始考虑那个促使自己来到北境的问题。恍惚间在房梁的模糊重影中再次看到李必的脸,才惊觉自己有了答案,便连晕过去都是带着笑的。

      只是没死,吕归尘大难不死醒来后就即刻下令瞒着消息没往京城里传。此后他屡屡胜战,每每都要面带喜色的往京城传消息,倒不是为了得那京城国主的嘉奖,只是想着李必得了消息会不会为他高兴,会不会拿着信件笑出那一汪梨涡来。

      吕归尘在北境几年也极少和李必断了消息来往,反倒因着见不到面,信件寄的尤其勤快,只是路途遥远又险峻,好几次中途信件丢失,吕归尘看信件中提到自己的信件少了几次倒不大在意,只是一想到自己少看了好几封长源的信就要难过的直皱眉头。

      吕归尘心中倒是不吝啬想念,只是李必性情收敛,情意倒是极少外露。

      于是所有信件中,吕归尘最喜欢那一句话。

      ——“你自己可安好,长源不放心。”

      吕归尘看到这句话时总忍不住笑容,军中将士们便总揶揄调侃他,说他是收了哪家漂亮姑娘的信,乐成这样。

      吕归尘歪着脑袋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漂亮是真漂亮,但不是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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