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求清欢》阿文呐

2、第 2 章

　　只能说吕归尘实在是天赋异禀，自来熟的那份天赋发挥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又顺手，不过在山上短短几天就迅速和李必达成了单方面熟悉，李必这个人在山上静了这么久忽然有个阿苏勒整天在身旁叽叽喳喳，除却不堪其扰之外又莫名觉得还不错。

　　吕归尘算是客人，于是山上山下的随他跑，但李必是住在山上的，除非大事便是不可下山的。吕归尘每次回来时就给他说些他今天在山下碰到的事，其实大多是一些琐碎而又抓不住重点的小事。

　　吕归尘也经常会给李必带些吃食和一些小玩意，什么糖葫芦什么绿豆糕之类的小吃食，以及各种小孩子才会玩的玩具，结果那些吃的说是给李必带的自己吃的比李必还多，还总要亮着星星眼夸赞着。

　　“你们东陆的美食真是美味啊！不过我们草原那里也有好吃的，我阿爸烤的肉可好吃了！我以后一定要带你去草原去尝尝，我还可以带你去打猎，我们那儿有......”

　　李必几乎天天都能听到吕归尘巴拉巴拉不重样的说个没完，面上看上去没有太大兴趣，但长久没有翻动一页的书籍早已证明李必是在听的，还听的很认真。

　　当然，李必觉得，如果吕归尘不是总捣鼓自己偷偷溜下山就更好了。

　　“小长源～好长源～你就下山一次嘛～真人不会发现的，难道你不好奇你不在山下的这几年山下都有什么吗？很多好玩的呢！我都带不够，你就陪我下山一次嘛哎呦，长源..我难道还没有你手里的书好看嘛...你看我一眼嘛...”

　　李必不用转头就能感觉到炙热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手里的书捏的紧了紧，还是没动。

　　“长源...你这一页都好久没动了......你看看我嘛...”

　　李必眼角一抽，手一抖，然后迅速翻了一页，盯了几秒后自暴自弃的放下书转头看向吕归尘。

　　吕归尘正蹲在地上缩成小小的一团，衣摆也都随意瘫在地上，下巴搁在左手手腕处的护甲上，右手的手指在李必垂在一旁的衣袖上打着绕，扁着嘴，一双亮晶晶的狗狗眼湿漉漉的，眼尾下垂从下往上看着李必，看到李必的眼睛直视过来后又可怜巴巴的眨了几下，又蹦着往李必那儿凑近了些。

　　“长源~”

　　“......”李必看了看吕归尘白色的衣摆散在地上，有些庆幸自己房间足够干净，但此时心里只想知道，他们草原的汉子都是这么擅长装可怜的吗？？？

　　李必还在思索着这么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吕归尘却看出他在发呆，得寸进尺的又往前凑了凑，抱着李必的胳膊歪着头看李必。

　　李必回过神就看到吕归尘歪着脑袋拽着自己胳膊的样子，险些一下子甩开跳出五米开外，抑制了自己的举动后，冷静下来挠了挠有些烧红的耳朵。

　　“好，我答应你。”

　　刚刚还蹲在地上缩成小团子的人猛地站了起来，兴冲冲的就往外跑，“长源你答应我了可不能后悔——哎呦——”

　　李必有些好笑的看着得意忘形的吕归尘急匆匆往外跑还撞到了门边，然后又迅速揉着肩膀继续往外跑，一副生怕李必后悔的样子。李必笑着摇摇头，拿起书翻回前一页刚要继续看，雕花的窗户前却忽然出现吕归尘的脑袋。

　　“长源，忘了说了，我们下午后门出发！”

　　李必被吓得手里的书又一飞，吕归尘却再次跑了个没影。

　　李必自然是很讲信用的，答应了吕归尘即使后来真的后悔了却还是去了。

　　吕归尘在树下牵着两匹马，还换了一身的更为干练的皮甲，侧着头整理马鞍，一边整理一边往李必的方向张望，看到李必青色的身影后立马笑开了又露出了那对曾经被李必夸好看的小虎牙。

　　“我就知道长源你会来的！”

　　“我既然答应你了，肯定不会食言。”

　　“那作为你答应我的交换。你今天就放一百个心，我必定叫你不虚此行！”

　　吕归尘也不骗人，他们今日倒真是不虚此行。李必玩的也比吕归尘想象的更开心，甚至乐的骑在马上在街上笑的开怀，引得路过的姑娘家们红着脸侧目看他。

　　只是转眼间就到了傍晚，吕归尘看着李必那双被灯火映照的更为明亮的眼睛忽然觉得比自己下山要开心一百倍，只是回去后要的打似乎也要比平日里严重一百倍——毕竟这次瞎闹还带了长源出来。

　　这么想着吕归尘缩了缩脖子，李必便歪头看他。

　　“你冷吗？”

　　“不是，我只是想着我带坏了真人的心头宝，我阿爸嘴里的乖孩子，回去要挨多少打~”

　　李必即使已经经过吕归尘多次出言调戏却仍然每次都受不住，红着耳朵瞪了吕归尘一眼后夹了夹马肚子往前行了几步。吕归尘吐了吐舌头心道自己又惹了长源，也跟着驱了驱马往前跟上与李必并肩而行。

　　两人回去时还是被逮住了，青阳王也的确如吕归尘想的一般生气，罚吕归尘到竹林练武一个时辰不能停。李必却并没有受到惩罚，真人只是笑着摇摇头就走了，李必却羞得紧，干脆自愿领罚陪着吕归尘去竹林里练武。

　　青阳王还为此特意减少了吕归尘半个时辰的时间，乐的吕归尘去领罚都哼着歌，反倒是李必满脸的严肃认真。

　　吕归尘哼着曲子转着手里的剑一偏头却看到李必满脸的严肃，眨了眨眼，手里的转动猛然停了动作让剑险些都要从手里掉了。

　　吕归尘抿了抿嘴唇往李必那儿凑近了些。

　　“你不会在怪我吧？”

　　“啊？”

　　“我说，你不会怪我带你出去玩害你被罚吧？”

　　“怎么会。再说了，被罚的只有你好吗？”

　　“……也是。不过要我说啊，长源你就是傻。真人都没罚你，你反而自找苦吃。”

　　“做错了事自然是要罚，与真人无关。”

　　“啊，长源，在你心里和我出去玩是错事吗？”

　　李必知道他是存心捣乱，偷换概念，倪了他一眼加快步子往前走了几步。吕归尘也嘿嘿笑着追上去。李必却突然冒出一句话来。

　　“不是。”

　　李必原先是真的认认真真的舞着剑，他并不会武功，只是随着真人学了些舞剑的功夫，真遇到危险有没有用不知道，但是看上去倒是美观。吕归尘这个真会武功的起初倒也是认真，哗哗啦啦的竹林的竹子就倒了不少。李必看着倒了一排的竹子，抿了抿唇又眯眯眼，没说话，转过身继续舞自己的剑。

　　吕归尘看到李必不理会自己便对砍竹子也没了兴趣，便诚心跟李必闹着玩，时不时拦李必几招，李必一看他，果然是满脸的兴奋还带着两颗讨人喜的小虎牙招摇。

　　李必算是了解了，吕归尘就是小孩子心性，你越理他他越来劲，就无论他怎么闹只自己练自己的，吕归尘看出李必打定主意不理自己便也就乖乖的继续欺负那些竹子。

　　没再过几天青阳王便要下山回府，吕归尘斟酌了几下还是决定留下。

　　“真人不是说，长源没有几日也就到了下山的年纪了吗，到时候，我和长源一同下山好了。”

　　“你自然是没什么意见，但是万一人家长源不愿意呢？”

　　吕归尘刚听完自己阿爸说完这句话便立马回头看站在一旁的李必，倒是没有心情再去装可怜，反而开始细细盘算自己最近烦了长源多少次，他会不会让我走，眼里满是期盼，嘴里却不老实。

　　“长源~你留我多住几天怎么了，你又不是不喜欢我。”

　　吕归尘这一番带着明显调戏的话让李必险些将到嘴的愿意改成不愿意，一张脸红了白白了红，最后还是咬牙切齿的点了点头。

　　只是目送青阳王离开后便扭头离开，步子与以往相比不知快上多少。吕归尘冲他阿爸挥了挥手，便立马转身笑着讨好的喊着“好长源”的跟着。

　　过几日便到了李必下山的日子，李必告别了真人便站在道观的门口等着。

　　吕归尘还没到，李必心里默默盘算着，觉得这天实在是越来越冷了，于是更加觉得等不来的吕归尘让人心生焦急。

　　李必正想着吕归尘便骑着马出现在了李必的视线里。

　　“这么大的风你还专门出来等我啊。”

　　这句话语调轻快，吕归尘说话间丝毫不带着愧疚甚至隐隐能让人感觉到他心情不错，李必转头看他，就看到吕归尘又带着痞气的笑，李必刚要说话就看到吕归尘翻身下了马。

　　“我果然是自己跑下山跑习惯了，居然跑到后门等，后来才反应过来。”

　　吕归尘说话间已经揽住了李必，手搭在李必的肩膀上才发觉李必穿的太过单薄。

　　“这风这么大你还穿这么少？”

　　李必却不顾吕归尘后半句话，也忽略了自己等人等的心焦，径自嘲笑吕归尘傻乎乎的，吕归尘眼底带着笑意的任李必笑出一对梨涡。

　　吕归尘真的觉得李必笑起来好看极了，是真的比草原上吕归尘见过的所有姑娘都好看，也是吕归尘来东陆以来见过最好看的人。他一笑两边的脸上就各有一汪浅浅的梨涡，眼睛也会弯弯的闪着碎光，像是在水中荡漾着的月光，怎么看怎么好看。

　　一想到这吕归尘的思绪又跑到李必闻香的时候。

　　那是吕归尘从山下集市里带来的兰花，算不上好看，但胜在长得翠绿茂盛，看的人心情愉悦，又莫名让吕归尘将其和李必的一身青衫联系起来。

　　吕归尘买来之后就捧着盆兰花进了李必的院子，先是狠狠的吹捧了一顿然后说要在李必屋子里，不仅要摆在李必的屋子里，还非要摆在了李必的窗户那里，说要李必一抬头就能看到。

　　直到后来有一次他翻窗而进被那盆兰花勾的摔在了地上，兰花盆也掉在地上碎了，土都给摔出来了，散的李必房屋内脏兮兮的。李必当时是只顾着笑了，吕归尘原本委屈巴巴的，看到李必笑的那么开心又傻乎乎的也跟着笑，笑完之后又被李必命令收拾好烂摊子。吕归尘三下两除二的解决好后就自觉地把那盆兰花给放到李必的庭院里去了。

　　李必看他一番忙活觉得好笑，他自己还是蛮喜欢那株兰花的，不然当初吕归尘要放在窗户旁边的时候也不会没有丝毫的异议就同意了。肯定是要反驳几句再同意的。

　　不过放在庭院里到底是方便了些，放在窗户上的时候李必每每浇水护理时都要特意端到庭院里，以防脏了窗户，这个时候倒是省了事。

　　吕归尘照旧是每天找李必，有时从窗户进有时从正门进，结果有天进了屋子却没看到人，探了个脑袋往窗户外一看，李必正站在庭院里。

　　吕归尘又一个翻身出去了，往前走了几步看到李必正笑着闻那株兰花。

　　李必用手扫了扫风，宽大的衣袖也就跟着飘，带着兰花香气的风便向李必袭来，两边的碎发也跟着向后飞了飞。

　　“真的有清香。”李必想着那书没骗人，便忍不住笑。

　　说实话，吕归尘除了那次偷偷带李必下山和那次自己摔了个大跟头之外，李必这样的笑容之外就再也没见过了。往日里李必的笑总是幅度很小，带着点浅浅的笑意，内敛的不得了。虽然那样也好看，但吕归尘更想看到他特别开心时由衷的欢喜。

　　于是他不由得止住了步伐，靠着就近的门边正了正神色仔细的看。

　　那时李必还不像现在这样被政事磋磨的清瘦，两颊还带着点儿肉，甚至细看时能发觉还带着点儿婴儿肥，皮肤又生的白皙，笑起来时荡漾着两窝梨涡，白嫩的像个粉粉糯糯的团子，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对着那盆兰花闪烁着，两手还十分稚气的对着扇了扇风。

　　这一幕落到吕归尘眼里，便是怎么都看不够的，怎么都可爱的。

　　吕归尘不知道兰花究竟有没有香味，只是那个时候却总感觉自己的确是闻到了一股清香的。

　　那是真的香。

　　“我大概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画面了。”吕归尘想着。

　　又一阵风吹来，吕归尘猛地清醒过来，看到李必已经准备翻身上马就立马拉住李必的手腕，李必略有些惊讶的垂眸看他，吕归尘捏了捏手腕，又回想起刚刚自己摸到肩头的骨头，感叹李必还是太清瘦了，但面上却不显。

　　“今日风这么大，长源你冷不冷啊。”

　　李必手腕被吕归尘捏着，有些莫名其妙的不知所措，便没来及即使给出回答，只是想着把手腕抽出来。只是吕归尘似乎也并不在乎他的回答，只自顾自的解下披风披在了李必身上，嘴里还念叨着，“长源你太瘦了，要多吃一些啊。”

　　李必只觉得自己手腕处的力量忽然消失，然后脖颈处就是一暖，脸上也有些痒痒的，似乎是动物的细毛扫在脸上。李必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吕归尘是把他自己的披风给了自己，再一看，吕归尘早怕他再把披风还给自己而翻身上了马。李必也没再多说什么，笑着裹了裹披风，也上了马。

　　李必下了山便回了李府，吕归尘又死性不改的故意在李府众多人面前腻歪了他好一阵，直到李必羞得站在李府门前红着脸直瞪他，这才心满意足的摇着手道别，骑着马慢悠悠的回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