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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母亲·地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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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棋的子越下越多,到了中盘时,简明洁净的棋盘上已是星罗棋布,让人看不清前路。借南山之手除掉了生父,虞延虞邕前半生的目标实现了,一时间,他们茫然若失。失去的是什么,却不清不楚。满盘棋局,理不出头绪。
连日来,虞延在书斋中教南山下棋。南山发现这伤脑筋的玩意,确是一迷上了,便舍不得放下,不可自拔。用的是虞延送的木制棋盘,手握着冰凉柔滑的子。在一局与一局之间,南山偶尔会想,大将军送的棋子呢?又想起他所说的关于两兄弟母亲的事,那个从未听过的虞府地下宫殿,难道真有其事?想不透。南山摇了摇脑袋。
虞延很快发现自己得到一个好徒弟,南山学得很快。虞延笑笑,收起棋盘,“不用多久,我就要成为你的手下败将了。”
“长久地恨着一个人,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滋味?”南山收拾棋子,一粒一粒,滑不溜手。她忽然没头没脑地问道。
“不知道。”虞延垂着脑袋,以手指粒粒捡起棋子,神色无异。他的睫毛长而密地覆盖住了眼眸。他慢慢抬起头来,问她,“你没恨过人?”
南山摇摇头。
虞延微微一笑,拍拍她的肩膀,“我也没有。”说着,他把木匣子合上,递到南山手中。她接过,抱在怀中。
虞延要比虞邕少年老成,也许因为他比虞邕年长些的缘故。不对。南山忽然想起,她从未弄清这兄弟二人。二人谁长谁幼,她从来不知道。他们有个母亲,虞府地下有个宫殿,她亦是闻所未闻。她在自己房中摆出今天的残局,边盯着棋盘边想,然而不久便觉得困,于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醒来时已是夜半,窗棂外,明月在天。她迷糊中抬头,却见一个昏黑的人影坐在自己床上。她一下子警醒,拔出腰间匕首,喝道,“是谁?”
“这里还有谁?”是虞邕的声音。
南山松懈下来,把匕首放好。虞邕笑着,声音却是冷冷的,毫无热度,“这么快把匕首放回去?就不怕我偷袭你?”
“你要偷袭,为什么不趁着我睡觉的时候,非得等到我醒来再偷袭。”
虞邕坐到她面前,仍是笑,“因为在别人清醒的时候杀他,比较好玩。”月光下瞧他的脸,仍是没有什么表情。
“你来干什么?”南山站起身来,把桌上的烛台燃亮,房间一片温馨祥和。虞邕看了看烛台,又看了看她,目光像是柔和了起来。“他说了些什么?”
南山抬起眼看他,“你的父亲?”
虞邕咬咬牙,“随便你怎么喊。他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一个父亲对儿子的问候。一个丈夫对妻子的问候。”南山静静地说着,看着他的脸。她以为他会发作,然而他没有,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在烛光下看去,他像是宁静精致的一座雕像。虞邕少有安静的时候。南山见他不说话,趁机问,“他说,这地下有个很大的宫殿,是真的么?”
南山以为他会对这个问题置之不理,她又猜错了。他掀着嘴角一笑,把脸靠过来,问她,“你想看吗?”
南山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