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当司徒彦买了早餐回到家时,卿睿已经不在了。她不会以为自己逃走了吧。司徒彦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把特意为她买的早餐放在桌子上。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给卿睿,却在手机下放发现了被压着的纸条。
      “先回家换衣服了。下班再见。
      卿睿”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与平常一样的语气。
      司徒彦顺手拿起纸条扔进垃圾桶,洗漱完毕后便去了公司。
      司徒彦从的士里下来,恰恰好与薛奕碰了个正着。一瞬间无法言语的感觉,与以前稍有不同的差异。没有足够勇气直视他,如果不是这样面对面的遇见,他一定会窝囊的假装没有看见。“早。”最终还是他先开了口。
      薛奕消瘦了很多,下巴削尖,青黑的眼圈挂在本就白皙的皮肤上,更显憔悴。他看着司徒彦出神,一瞬间让司徒彦以为那里面盛满水汽。听见司徒彦与他打招呼,那口气像真的只是同事一般,更是满嘴苦涩,轻轻回道:“早。”随后两人无言的并肩走进公司,走到各自部门前,薛奕忽然唤住司徒彦,却当司徒彦转过身用眼神询问他时,他又低低的摇头,朝他笑笑,继续往自己部门走。
      司徒彦的心脏轻微的发疼,看见薛奕那样的表情,他觉得疼痛,就像心脏突然无预兆的出现痉挛一样。如果换做今天之前的司徒彦,他定会唤住他,定会问个清清楚楚,甚至会以为这是一个告知他们能重新开始的信号。可惜,所谓如果,是一种假设,一种幻想,一种违背事实的存在。于是他也只是在薛奕转身后停顿了几秒,只是微不足道的几秒,便也大步走进了自己部门。
      司徒彦刚进办公室,就被张姐拉住说要他请客。司徒彦笑着说,“我中了500万一定请客。哈哈…”旁边小刘也站起身说他太不地道,那么件好事叫他碰上了,也不肯请客。还直摇头,说世态炎凉。司徒彦被大家弄得一头雾水,实在不知道今天究竟有什么好事发生在他头上,而他自己又不知道的。更何况,从醒来到现在,除了心痛他还真没遇见可以开心的事情。他有些自嘲的扯起嘴角,说:“你们消停会儿,是什么好事,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提前让你们知道了吧。难道是升官?” 张姐走过来,端着茶杯,笑容满面的说:“比升官还好的事吧。”见司徒彦的的确确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又故作神秘道:“真不知道?那你等着上头召唤你吧。不过,从头那里出来就得想想怎么请客了。”话才刚说完,头儿那边就真来了召唤。
      司徒彦严肃的走进总经理办公室,上头叫他坐,然后直接给了他一个白色信封,乍一看,上面全是英文。总经理说:“待会儿请客时别忘了我那份。我可是极力推荐你的。”司徒彦看着鬓角有些花白的头儿,说:“什么?”老头带着微笑,说:“不认识洋文了?那么高文凭白拿了?上头那几个词儿看不见?”司徒彦看着手上的信封,“XX大学留学申请函”。抬头看着这个一直关爱他的长辈和经理,再次确认似的问:“留学?”老头仍笑得开心,一副儿子出息了的欣慰和满足,“司徒,我带你这么多年,你什么样我清楚,凭你的才能向去更好,更大的地方那是很容易的,但是你一直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从不邀功,甚至不要求涨工资…这次公司拿了两个名额出来,你只要把这申请函填了,其他的,公司会全部打理好。这次机会难得。去外面多学点东西回来。等你回来,我也该退了,到时候这位置是你的。”说着拍拍自己面前的桌子。
      司徒彦楞楞看着总经理,又看信封,本该高兴地事,他却无比失落,只因为在看见这信封时,薛奕的脸像电影胶片般闪过脑海,还带着“走了就会失去”的恐惧与疼痛感。他走不了,也不愿走。但是仔细想想,他即使走了又还能再失去什么呢?薛奕。他不是早失去了吗?
      司徒彦撰紧信封,说:“我考虑一下。”
      “这还要考虑什么?是舍不得女朋友?时间不长,才7个月而已。司徒,这次机会真的很难得,你要好好把握。”老头看着司徒彦一副伤心,不忍割舍的犹豫表情,只得说:“你好好考虑,尽快给我答案。去做事吧。”
      司徒彦紧握着信封走进自己办公室,把它塞进包里。坐在椅子上,犹豫再三,还是打了电话给薛奕。

      这边薛奕正在忙着处理文件,听到许久没有响起过的,司徒彦的专属铃声,手上的动作停滞下来,忽然整个人都开始像小女生一样紧张,不知所措。他接起电话,那边就传来熟悉,想念的声音,他仍然是直接唤他“奕。”声音与从前一样温柔,虽然是极其利落的发音,只是嘴唇轻扯,让气从齿缝间流出来的简单动作,在他做来,却好像那丝气流经过千回百转般温婉甜蜜。薛奕应道:“司徒。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边传来长长地沉默,而后说,“没事,只是问问你近来还好吗?”
      薛奕摇摇头,不好,很不好。他握紧手机,仿佛握紧自己的心,说:“好,我很好。”
      “那就好。你,什么时候结婚?”
      薛奕无法想象那头的司徒彦是以怎样的表情与心情来问出这番话的,或许那个女人真的让他开始想要安定下来,开始想要用她的温暖忘记该忘记的过往,开始让他有足够理由选择一条正常而轻松的道路来行走。纵使薛奕此刻有多么想告诉司徒彦,他不结婚了,不用和姬筱冉结婚了,都再找不到任何立场。于是他在沉默后,沉沉说:“快了吧。”
      薛奕听见那边人轻轻叹气的声音,即使竭力压低,在他耳里也异常清晰可闻。
      “那恭喜你了。没事了。打扰你了。拜拜。”司徒彦一口气说完了四个断句。虽然很想马上挂断电话,却还是礼貌的等待薛奕说拜拜。
      他们从不说“打扰了。”“对不起。”“不好意思。”之类的客套话,这样让人觉得陌生而疏离。所以,他们有限的几次这样的对话都会让薛奕很是火大,有很浓烈的,他不再独一无二的疏离感与背叛感。这次尤其浓烈,浓到整个胸腔都是,却无法排解,无力排解。他握着手机的手更加紧了紧,好像抓紧了手机,就能抓紧司徒彦一样,能够像手指与手机表面的触碰一样,司徒彦也能触碰到他的真实内心。薛奕迟迟不说话,也不挂断电话,他咬着牙,不想挂断,不想又是很多天听不到他的声音,不想就这样咫尺天涯。
      司徒彦也极有默契的贴着手机不出声,不询问,也不挂断。
      直到薛奕眼里冒起水雾,他才猛的发现这样的沉默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于是咬咬牙,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竟可能的平稳,说:“拜拜。”随后果断的挂上电话。
      薛奕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他从来不是爱哭的人,从小母亲就教育男儿有泪不轻弹,不像司徒彦那样动不动就流泪。他仰起头,滴了些滴眼液进眼睛里,轻轻闭上眼睛,液体就从眼角滑进了头发里。
      下班回家等车时又看见了那个女人。那是个长的不算美丽,却给人干练感觉的女人。她与司徒彦站在一起真的很般配。薛奕远远地看着前方汇合的一男一女往他这边走来。男人在抬起头来的一瞬间就看见了远远盯着他们看得出神的薛奕。心里升起愧疚感,就像被老婆抓到外遇的老公一样。薛奕错愕的看着司徒彦,只想快些拦到车,快些离开这里,快些,再快一些。他仍然无法坦然面对司徒彦身边有除他以外的,独一无二的人。还好上天似乎有些怜悯之心,在他们快要碰头时拦到了的士。薛奕坐进车里,脑袋一瞬间一片空白,没办法思考。心跳得好快,快到有些发疼。
      “先生,请问你要去哪里?”
      “哦,不好意思。麻烦你,XX路XX小区。”

      “回来了?”薛母从厨房露出头来。
      “妈,你什么时候到得?怎么不叫我去接你?”薛奕诧异的看着母亲,弯下身脱鞋进屋。
      “我有钥匙,又不是不认识路。再说了,你今天不是还要上班。就没和你说。妈今天给你做了玉米排骨汤,洗洗手准备吃饭了。”边说边走进厨房。旋即断了大碗汤出来,说:“你都瘦了。妈在你这儿呆半个月,把你养壮些再走。”
      薛奕洗了手出来,他知道母亲其实是怕他一个人胡思乱想,毕竟走了这么久,最终还是一个人。
      “小奕,筱冉今天的飞机吧。”薛母边给薛奕盛汤边貌似无意的问。
      其实母亲是很想知道事情经过的吧。薛奕在和姬筱冉分开后只是告知母亲他们分开了,再不会在一起了,并没有说明经过和原因。只要是关心他的都会想知道的吧。他接过母亲递来的汤,点点头。
      “不去送送她吗?”
      薛奕摇摇头,往母亲碗里添菜,说:“妈,这些事我们吃完饭再聊。先吃饭。”
      “你不想说就不说吧。明天想吃什么?妈看你冰箱里又空了,呆会儿我去趟超市,给你买些东西回来。以后想吃才有得吃。”
      “不用了,我孤家寡人的,哪会经常在家吃啊,从公司回家时在路上顺便就捎回来了。”薛奕意识到母亲顿了顿,便立刻接嘴道:“再说了,我也不会弄饭。我嫌它麻烦。在外边吃也一样。你就别操心了。你每次来我这,都是忙进忙出的照料我,还没出去好好玩过。周末我带你去逛逛。这里有些地方还是蛮值得花钱去看看的。”
      “不买菜,买些水果零嘴之类的。你万一在家饿了也有得填肚子的。至于玩儿,你周末有时间再说吧。”
      “那好,呆会儿我陪你去超市。”薛奕站起来添饭。他其实一点都不饿,只是见不得母亲为他操心的样子,如果他吃太少,老太太一定会担心。“妈,还是你弄的菜好吃。”难得的撒娇。
      母亲笑笑得看着他,说:“那是。你吃了二十多年这味道还没吃腻啊?”
      “吃不腻。”
      一顿饭在很温馨的气氛下吃完。薛奕陪着母亲去了超市。冰箱终于被母亲买来的吃货占满。薛妈妈削了苹果给他,说:“你爱吃的。”
      幕的就想到了姬筱冉,那天晚上,她也是递给他一个削了皮的苹果,说:“真不明白你明明不爱吃削皮的苹果,为什么不说,还一脸感恩的接过去。以前不觉得怎么样,还天真的以为那是爱我。现在,真有些讨厌。”
      “还是忘记不了吗?”薛母的话打断了薛奕的回忆,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楞楞的问:“什么?”
      “司徒彦。”
      心咯噔的跳了下。从没有如此坦白的与母亲交谈过这个问题,这个人。如今母亲用那样轻描淡写的语气提起时让薛奕紧张万分。即使现在的他们已经不再是什么,不再有应该让他面对母亲时紧张的资格。薛奕看着母亲的眼睛,说:“不是。不是因为他。分手时筱冉提出来的。”
      显然这样的答案让老太太有些诧异,在她心里,姬筱冉是个怎样温婉柔弱的女子,更何况她还为了薛奕承受那么多痛苦,甚至失去了一只手,她那么深爱她的儿子,怎么可能会是她提出分手呢。
      薛奕把母亲惊讶的样子看在眼里,解释道:“她觉得我给不了她想要的。”
      是,当时筱冉是这样说的。
      “薛奕,你给不了我要的。即使你在照顾我,即使现在我们每天都在为结婚做筹备,即使过几天我即将成为和你共度一生的人,即使,每晚睡在你旁边的是我…你却从来没有开心的笑过。我要的并不多,要求的也不过分,不再奢望你可以给我同等的感情,只是想要你面对我时能真心的快乐。可是,就算这样你都给不了。”
      那个看似文弱的女子是这样的对他说的。一字一句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总该去送送她。毕竟她对你那么…”
      “我也想去送送她。可是,她不许。”薛奕看着墙上的挂钟,“已经起飞了。”
      说薛奕毫无感觉那是不太可能的。虽然不是爱情,却也是能够比拟亲情的。从来很难有人让他在意。他一直觉得只要威胁不到自己,影响不了自己便可以接受任何事物的好于坏,而那些究竟是对是错,便只是他们的事,他无法改变亦与他无关,他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去意。在别人看来他温文尔雅,谈吐恰当,待人礼貌,是个不折不扣的温柔男人。可是于他而言,礼貌,风度,谦让,是理智的教养,更是自我保护的屏障。他所有的一切都在书写几个大字——“生人勿扰”。这样的人一旦开始允许他人出现,并在他身边看他私密的习惯,那么只能是那个人是他开始在意并想要珍惜的。姬筱冉便是这样的一个存在。每日每夜浅浅淡淡的积累,是最无法言表的感情与在乎。当薛奕听到姬筱冉说出恨字时,他是痛苦的,被摒弃,不被理解的痛苦。
      他想姬筱冉的话以及那天她的表情,他一辈子都会记得。
      姬筱冉说:“我今天只是告知你,我们的婚礼不用开始了。你不要说话,听我说。”姬筱冉的眼泪像一条蜿蜒的河,在脸庞上肆意,却不去在意它,“我已经定好了三天后的机票。你放心我会好好的活给你看,会开开心心的,比和你在一起时更开心快乐。”她眼神悲伤。“走那天,我不希望看见你。以后我也不想再见到你,不要再见到你。”她站起身,准备离开,最终说:“有句话我一直想说的。我恨你。”薛奕感觉到一片潮湿。眼角是,心也是。
      薛母拿着手机,看着失神的薛奕,开始怀疑,当初因为那些爱情是她无法谅解的,而逼他做的决定,,究竟是对是错。她拍拍薛奕,“应该是短信。”
      这才回过神来的薛奕对着母亲扯出一抹笑。打开手机,看了短讯后第一次在母亲面前红了眼眶。
      来自筱冉。
      “你也要快乐的。这是我从始至终唯一的要求。”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