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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从见到薛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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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见到薛奕慌慌张张的想赶快离开起,司徒彦就一直处于放空状态。卿睿走在他身旁,却一句话也没有说过。直到卿睿忍无可忍的唤他,他才回过神,看清眼前的是卿睿时又一阵尴尬。
他们回到司徒彦的家,卿睿便劈头盖脸的开始说教:“你说你至于吗?搞得像我□□了你一样。昨天晚上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们该怎样还怎样。”见司徒彦不出声,又说:“你是男人吗?我都不在乎了,你还在那里磨磨唧唧个什么劲。我说了原谅你,也说了请你原谅,都两清了,你干嘛还一副内疚得死,尴尬得死的表情?!”
“可是你…”
“我怎么了?难不成你还希望我为了这件事要你负责?或者还是希望我今天就提出辞呈明天就搭着飞机飞到另外一个国家避开你?”
“不是。但是…”
“还是你还在怪我?”卿睿突然小了音量。
司徒彦摇头说:“明明是我不对,我怎么会怪你。”
“那你说吧。”
司徒彦不解的望着她。
卿睿解释道:“你既然做错了事,出于最基本的礼貌,你是不是该说声对不起?”
司徒彦看着眼前的女人,怎样都无法动弹,他不认为这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抵消的错误。他想看透这个女人究竟在想什么。
“怎么?连句对不起都不舍得说?还真是不懂事啊!难不成你还是希望先听到我的道歉?好吧。”女人沉下眼帘,忽然轻声道:“对不起。昨天你明明可以结束,明明可以不那样发展,明明可以什么都照旧的,可是因为我的自私才…我向你道歉,希望你原谅,我们还是朋友对吧?一辈子都是朋友,不会变,对吧?”卿睿望进司徒彦的眼睛里。
司徒彦忽然不知道该怎样感谢这个女人,仿佛那种好不容易才决定的方式都无以报答。如果用那样一种方式,只是玷污,只是亵渎。她要的不是责任,甚至不是他的关爱,只是他们能够回到最初的机会。“对不起。”
听到司徒彦的道歉,卿睿笑得无比开怀,他终究是了解她的。他知道她要的是男人完满无缺的爱,而他深知自己给不了,便选择她能够接受的第二种方式。比起因为责任而存在的交往,她更希望他们是世上最了解彼此的朋友,一辈子,天下无双的那种。卿睿笑着摸摸他头,说:“好,冲你这句话,我原谅你了。那今天作为赔礼道歉的诚意,你是不是该做些什么?”
司徒彦移开头,说:“让我做饭?想都不要想。”眼看女人又要开始发作,他立刻补充道:“不过,请你去外面吃还是可以的。”
卿睿这才点点头。两人往外面走去。
两个人最终选择了家还算实惠的店里解决晚餐问题。
“今天老头儿找我说让我去XX大学进修。”司徒彦喝了口水。
“我喝苏打你不介意吧?哈哈..”卿睿笑笑询问司徒彦,却不等他回答又对服务生说:“麻烦你,还要一杯苏打水。”又转头对司徒彦说:“那不是好事吗。公司这么看得起你。请客了吧。看来你还得请我一次。”
“我们部门那些狼会放过我?请了午餐。不过,我不打算去。”
“你傻啊?!那么好的机会。我想留学都没人看得上我。”卿睿大声说话,刚好服务生上来上菜。
司徒彦摇摇头:“你这样还真不像白领。嗓门儿大得跟什么似的。”
“咳。那还不是因为你。和你在一起就失控。简直损坏我形象。”作势扯扯衣角,摆摆手说:“先生,食不言寝不语。”
司徒彦也乖乖住了嘴,两个人安静的吃完了晚餐。随后当然就是男人绅士的送女士回家。到卿睿家楼下时,她拉住司徒彦说:“如果忘不了,也接受不了其他人就去争取吧。不需要那么善良,更不需要那么绅士,强势一点,霸道一点都无所谓。即使对手是女人也没关系,不要想那么多。在爱情面前,没有性别之分。不过,如果你有受虐倾向,你就尽管这样吧。”说着往楼道里走,又想起什么似的站在那里大声道:“哦,忘记告诉你,你现在这样子应该40了吧,老头儿,再这样下去,明天你就50了。”说完踩着高跟鞋以极其傲慢的姿态走上了楼。
司徒彦微微笑着转身往回走,心里暖暖酸酸的。
或许从卿睿要求回到朋友关系的那刻起,于司徒彦而言,那个女人便不再只是朋友的存在。不是有人定义过这样一种关系,叫做灰色地带。灰色地带。理应充满忧郁与伤感的地带。可是,此时此刻,他不认为这样一个第四类关系能够形容他们。说是自大也好,司徒彦的确能够感觉到女人的伤心,可是她却把那么轻松自在的笑容给自己看。她从没有说过爱他,没有说过需要他,只是说想要他能够顺其自然,不再让自我痛苦。不忍心说一种如果,如果没有薛奕,他会爱她。无法做出这样一种假设。无论对她,对自己或是对薛奕,都足够残忍。所以,他愿意接受她的要求,回到最初。即使如此,在他们的心里,其实彼此的定位都不再是最初。于司徒彦而言,卿睿用作为女人最宝贵的一切来在意着他,却不予要求,甚至不说累,这样一个女人,了解自己,能够劝说自己,有开解自己的能力与真心,说她只是朋友便不再真实。或者,他是爱她的。只是不那么足够,不那么深切,不那么痛及心扉…
薛奕双手插袋的往外走,他想他是不是有必要如卿睿所说的做最后的努力。一直以为自己对于这段感情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只要薛奕不说放弃,他不会松手。难道薛奕选择放弃他也随机选择放弃吗?即使对手是女人,他就要拱手相让,不予求吗?这样一段他珍视了近十年的爱情,这样一个他当做目标,当做支撑的人,就因为上天在他出生时便告知的,他是男人,而她是女人,在近20年的道德中被教会的男人不应与女人抢夺什么,男人不应逼迫女人什么…因为这些而如此轻易地放手吗?那么,他背弃家乡与梦想,强硬的伤害亲人,自己鲜血淋漓,为他们的以后铺就的道路又是什么?然而除此之外,他更为他们明明彼此在乎却不能坚定地坚持他们本约定好要一起坚持的而不甘心。他与姬筱冉不是对比,更不需要对比,因为至少,他们相爱。
一阵铃声打断司徒彦的思绪,他接起电话,听见声音的一瞬间,眼泪毫无预兆的滚落下来。
“喂。妈。”司徒彦稳住声音,眼泪也止住一些。
“还知道叫妈?我儿子怎么可以这么没良心?!”
“妈。对不起。”即使那边母亲看不到,司徒彦也不自觉的低下头,一副认错的表情。
那边传来司徒彦母亲的抽泣声,司徒彦不出声,只是坐在公园里的长凳上认真听着。
“你选个时间把那孩子带回家看看吧。”
司徒彦惊讶的挺直背脊,悠悠唤道:“妈…”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于父母,除了爱便是无限的歉意。是让他除了逃,再无法可施的歉意。那么满满的对不起,满到让他觉得即使用生命也无法使之消弭半分半毫。于是刚止住的泪又开始泛滥,他紧抿着嘴唇,半晌才轻轻说:“谢谢。”
司徒彦听到母亲吸鼻子的声音,他能看见母亲正握着电话,流眼泪。母亲说:“你三年都没和家里联系,知道爸妈有多想你吗?因为实在想你,我们也只能成全。你爸说不能因为这个,失去唯一的儿子。既然你这样喜欢他,那我们也只好同意。三年时间,我和你爸也想通了,就算是街坊邻里的知道了,我们也认了,还好我们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不然…不说这些了,你什么时候带他回家看看吧。”
三年前,司徒彦向父母出柜。那时的他即使知道薛奕有女朋友也是抱着他们一定会分手的心情等待。即使知道以后充满未知,他也甘心情愿只等待薛奕一人。司徒彦深知薛奕的性格,一直安静的等待他们分手,然后当他们在一起时压力与困难便只有薛奕的母亲。他在三年前便开始为他与薛奕以后的路精心铺上最柔软的毛毯,只期望薛奕到时候能走的比较温暖舒适。然而没想到,到了今天,到了最终,父母决定背负儿子亲手给与的重重包袱,并开始向儿子妥协时,他们儿子的身边却没有那位他赌上了几乎所有的人。这些司徒彦都没有勇气让他父母知道,在他们眼里这将是多么讽刺,盲目的闹剧。身为主演的他此时此刻又是情何以堪。于是他只说:“我们最近都忙,以后等我们都有时间了一定带他回来见你们。”
“恩。三年了,都不知道你长成什么样了,要不是妈妈身体不好,一定来看你了。”
司徒母亲的身体是在三年前开始出的毛病。很显然是因为司徒彦的出柜。对于这些他司徒彦是深知的,他只能哽咽着声音说“对不起。”好像除了这句话,他再也找不到他更有资格说的。
那边好不容易才止住眼泪的妈妈听见司徒彦的声音,又开始落泪。“说什么对不起,哪有孩子跟爸妈说对不起的。好了好了,妈妈也不说了,两母子在这里是干什么,我挂了。你要多给家里打电话,知道吗?”
“恩。我会的。”
司徒彦挂了母亲的电话坚定地进入短信列表,按完几个键后起身离开。
这晚,司徒彦做了决定。
“小奕,有短信。”薛妈妈见薛奕从浴室出来提醒道。
薛奕拿起手机定定看着上面的字句,擦拭头发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不顾母亲在身边,眼泪毫不知羞的掉下来。猛然抓起衣服往外冲。薛母有些莫名的看着已经打开的门,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她过去关好门,却又听见敲门声,打开门,薛奕又一脸懊恼的走了进来,什么都没说的直接走进了房间。
薛妈妈站在门外,只是凭直觉,隔着门对里面说:“小奕想做的事妈现在都会尽力赞同。只要你开心就好。”
薛奕没有回话,他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短讯,任屏幕暗了下去,也不移开眼睛。
他就要走了,司徒彦就要走了,要离开了。早在今天早上就听同事说公司这次拿出两个名额,去国外进修,其中之一就是司徒彦。他那么出色,来这么个公司本已屈才,现在正是他开始为他自己做些什么的时候了。事实上,对于司徒彦为什么来这个他不那么喜欢的城市做这样的工作,他是明白的,即使他从未提起。以司徒彦的实力,他还是与自己一般上下的职位,并非巧合,司徒彦应该是深知自己骨子里自卑的个性的,他不希望薛奕认为他们有距离感,比起想要照顾他,司徒彦更希望彼此永远处在同一空间与领域。哪怕是平凡无奇,才华无法施展完全,只是千千万万中不起眼的一个,他也甘之如饴。因为无论于他,于薛奕或是于旁人而言,他们是同样的人,没有谁更聪明,没有谁更有能力,没有谁更强势,没有究竟是谁在照顾谁…他们只是这样像十指紧扣,肩并肩,踵接踵的踏着整齐划一而又坚定无比的正步般,声音清脆,给人无懈可击,宛如一体的不可分割感。就因为深知那个男人为他的隐忍与心机,深知自己于他而言是拼得鲜血淋漓都想要在一起的人,他才不能因为感情而毁了他的前程。那个男人为他做了足够多,放弃了足够多,因而不能让他再有舍弃。因为,即使他没有那样的坚定,没有那样的深信不疑,他也无法否认的深深在乎着司徒彦,从未有过的在乎。他也想照顾那个看似坚强实则脆弱的男人,他也想给与他别人无法给与一切,他也想为他做些事情,甚至想为他做出取舍。他想要告诉自己,告诉司徒彦,他有能力承担起他给的,他能完美而坚定不移的与他一起踏上那条不被世人祝福的荆棘之路。虽说这样的认知来得有些迟,过程有些等待的煎熬,但是薛奕从未那样坚信并憧憬过。
因此,即使他有千万个不想司徒彦离开,即使他们还没有重新开始,甚至连他不用结婚了,他都没来得及告诉他,他都不想看见司徒彦为了自己放弃这样好的机会。
薛奕笑着伸了个懒腰,大大的打了个哈欠,边拉了灯,躺进被子里,阖上了眼睛。
手机屏幕还泛着微光,上面的短信还隐约可见。
“来自:司徒
我就要去XX国进修了,我不想回来时看见已经为人夫的你。不想放开你。你根本不开心。我也是。我痛苦得像要死掉一样。我们不要互相折磨,不要管那么多行么。求你。求你。求你。想见你。老地方,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