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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久候人未至 这时面膜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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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面膜旁边伸出一个脑袋,我看着似曾相识,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那个脑袋伸手要开门,被面膜拿手挡住:“你干什么?他可是个醉汉。”
“我认识他,楼上的家伙。”
“那也不能开,谁知道他一会儿疯起来会做什么。”
脑袋挠了挠头,又缩了回去。面膜叉着腰对我森然道:“别仗着喝了二两猫尿就想私闯民宅,老娘不吃这一套,趁我没打算报警快点滚。”
门“嘭”的一声合上,我打了个酒嗝,转过身,刚走两步便摔倒在地,我的大脑继续行使命令,模拟了我接下来要做的一系列动作,我轻快的站起来走进电梯,准确的按了23楼,接着走出电梯,娴熟的拿出钥匙打开门,步履如风的回到床上,扯过被子蒙头大睡。实际上我第二天醒来,依然躺在别人家门口。
时间:2020年1月6日
天气:小雨转中雨,有4-5级北风
备注:至暗将至
早上醒来,我发现自己身体抵着墙睡在过道上,唯一的不同是身上多了条羊毛毯,上面还留着淡淡的幽香。
我不知道羊毛毯的主人什么时候施舍的毯子,这种悄无声息大概是怕惊动我这个醉汉羊入虎口吧,对于昨晚那个脑袋我隐约有些记忆,那个蹲在电梯里对着满地娃娃发呆的小女人。
我起身叠好毯子,掏出手机看了看,才早上六点,我拿着毯子上楼睡了个回笼觉。被电话吵醒时已经上午九点,钱昂问我怎么样了,我说还是头疼。他说你别过来了,我们一会儿就出发,过完元宵节回来,到时再好好聚聚。我说你等着我现在就过去。
我做了房产经纪人后,钱昂没少把他业务上的朋友介绍给我,我有时都分不清究竟把他当朋友还是当成一个客户在对待。
钱昂的老家在靠近郑州的一座小县城里,接上他和王艳艳,问她烧退了没,王艳艳精神萎靡,钱昂说还是那样,可能得了流感,最近感冒的特别多。
把两人送到机场,回门店时我拐到银行,工作人员查了我的银行卡,明确无误告诉我,上个月卡被冻结,我第一反应是遇到了诈骗,工作人员打出一份告知函,是某市经侦大队发给银行的申请冻结函,理由是涉嫌非法买卖外汇,上面留了联系电话。我想起年末最后一天的不详预感,现在终于得到验证。
一路上我百思不解,象我这样遵纪守法的良民怎么就凭空飞来横祸,要不是打了114查询那个号码又打了110询问,我一定会以为这是诈骗。从120熟稔的回复里我才知道同样被冻结的银行卡覆盖全国多省数以千计的账户。回到店里,依然没什么客户,整个行业和天气一样进入寒冬。
看到邓鹏,我猛然想起,几个月前他用我的账户收过一笔钱,因为他的网银钥匙过期需要更换,而我正好开通了网上银行。
我问他你的卡有没有被冻结?邓鹏反问你的也被冻了?那一刻我真想踹他两脚,我辛苦三年的几十万家当全折在这小子手里了。
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只能按公安局的要求准备材料,期待能圆满解决或者象银行说的那样,半年以后自动解冻。
我告诉财务我的银行卡出了问题,让她暂时把薪水通过微信转给我,底下这段日子我得靠它艰难度日了。
在外面简单吃了晚饭,我回到布置好的新家,看到沙发上的羊毛毯,我拿起它下楼。开门的是一个化着浓妆的“女人”,和电梯里遇到的那个打扮清纯的女孩正相反,这个女孩的化妆很“超龄”。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问:“醒了?”
我老实点点头:“醒了。”
她打开门接过羊毛毯:“不用谢我,给你毛毯的人不是我,也不用谢她,人不在,说了也听不见,我不会替你转告,那样显得你没诚意,没别的事请回吧。”
她把我的话全堵了回去,不等我有任何表示就摔上了门,我转过身无奈的摇摇头:这姑娘失恋了?要不就是属机关枪的。
星期二早上,我再次被电话吵醒,这次是真早,才5:26分,清月的声音很欢快,告诉我今晚正式演出,一会儿去现场,她订了演出结束后回武汉的飞机,我一下从床上跳起,睡意全无:“几点的飞机,我去接你。”
“太晚了,我打的回家,明天去找你,乖乖在家等着。”
清月匆匆挂了电话,她的节目时间我大概知道,长沙飞武汉的航班晚上就那几趟,我决定无论多晚都要去接她,躺在床上睡不着,索性起身收拾屋子。
早上到店里应了个卯,我把新家地址发给乔枫、徐磊和张真,通知他们周末晚上到我的新家来聚会,为了我捉襟见肘的银子,厚着脸皮让乔枫自带酒水,反正他那个做局长的爹有一柜子好酒。乔枫问酒水自带,美女要不要自带?我说随你的便。乔枫道那我再多带一个,给你左拥右抱的机会。我丢给他一句信了你的邪。
下午和无所事事的同事聊着八卦打发剩余时间,关于华南海鲜市场关闭的种种内幕在坊间流传,每个人的谣言都象真的,讲起来有鼻子有眼,联想到付家夫妇常去海鲜市场进货,现在一个就躺在隔离病房,我多少相信这些谣言不是空穴来风了,还好听说不会人传人,我至今身体安然无恙。
下班后去了趟超市,提前把要做的饭菜置办停当,看到新年区五颜六色的对联门神,一个个价格不菲,最后挑了便宜的买了一套对联和门神,过年总得有个过年的气氛,又忍痛买了几个灯笼挂件和剪纸。
晚上没事,我早早去了机场,在络绎不绝的人流里闲逛,或在机场各种店铺里走马观花一番,累了便找个椅子靠会儿,手机剩余电量不多,我就忍住了打游戏消磨时间的念头。
时间在对重逢的期待和想象中悠然度过,我开始的心情还算惬意,浏览着周围翩跹而过的动人身影,每一个丽影都让我情不自禁想起唐清月,我控制着即将见面而产生的心潮澎湃,告诉自己不过才一个星期没见,没什么好激动的,心里反复念叨那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航班数从四班减到三班然后两班,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内心逐渐变得焦灼,第三班人流中依然没有熟悉的影子,我收回望眼欲穿的眼神,只剩最后一班了,不用再期待和盼望,唐清月只能在这班飞机上了,我心里忽然轻松起来,对最后一班的笃定卸去了前面几班期待的紧张。
在最后一架航班将要降落时,我突然想起一直没有收到唐清月的只言片语,在赶往机场和办理登机的过程中,她不可能抽不出一分半分的空闲来告诉我一声,哪怕只是一句终于结束了我要回家了都不曾有。
反常的举动让我心里开始莫名紧张起来,我惧怕此刻会生起不详的预感,这种感觉很糟糕很灵验,但它就是顽固的占据我的思维,我恐惧到心脏收缩手臂发抖,甚至不敢站起来到出站口去观望。
提包拉箱的人成群结队从里边出来,不断有接机的人迎上去,打着招呼有说有笑的离开,出站的人越来越少,只剩下两三个陌生的身影,我想她也许上厕所了吧,我安慰自己再等一会。
出站口已经空无一人,我发了一会儿呆,看到一个工作人员路过,我忙拦住她问道:“长沙回武汉的航班还有吗?”
她指了指问询处:“抱歉,这位先生,我不是很清楚,您可以到问讯处去问一下。”
我在问询处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今晚已经没有航班,我掏出手机拨了唐清月的电话,语音提示暂时无法接通,隔了一会儿再次拨打,仍然是那个冰冷的语音。
我坐在灯火通明的大厅里,看着手机屏幕呆呆出神,脑子里的念头错综复杂,我不知道唐清月遇到了什么情况,因为不知道才心慌而胡思乱想,每隔一会儿便不由自主拨打一次电话,直到手机没电,唐清月的手机始终处于关机状态。
工作人员前来清场,我失魂落魄的开车回家,打开门走进卧室,一下子摔倒在床上,脑子混乱的一塌糊涂,这时候我竟然还记着脚上穿着皮鞋,唐清月最讨厌我不换拖鞋就进卧室,但我身子如散架一般,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我处在一种半睡半醒交错的状态,大脑浑浑噩噩,什么时间醒的不知道,醒了以后脑子昏沉,很快又睡了过去,就这样在睡与醒之间反复轮回,昼夜更替,白天取代夜晚,夜晚又代替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