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乱情不迷》无事万岁

7、不还是卖房的

　　时间：2020年1月7日
　　天气：多云
　　备注：突然很冷，有的地方结冰了

　　昨晚到现在，我做了很多杂乱无章的梦，梦里唐清月给我发来消息，航班因天气原因停飞了，我很高兴终于收到她的回复，我开心的说没关系，只要你没事就好，今天飞不了就坐明天的，明天飞不了咱就坐高铁。唐清月一下出现在我面前，梦里的长沙和武汉就像相隔一条街的两个村子，唐清月说傻瓜我逗你呢，我回来了。我喜极而泣，抓着她的胳膊说你不知道我有多么多么担心你。场景忽而变幻，我看到唐清月在电视里，特写镜头对着她轻盈的舞姿，我四下寻找，不明白刚才还在我面前的唐清月去了哪里。我手机传来消息提示，是一条新闻，刚刚从长沙飞武汉的航班发生坠机事故，机上人员全部遇难，我看到名单上唐清月的名字赫然在列，我甚至听到头顶传来飞机引擎巨大的轰鸣声，眼前是飞机坠地时剧烈的爆炸，我冲到机场的客服面前大吼你们一定搞错了，我刚刚才见过她，和她发了消息，不信你们看，我拿出手机给他们看短信，客服说对不起先生，我们不会弄错，请问您和唐清月女士什么关系？我是她丈夫，我们刚结婚，我们才刚结婚，我咆哮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指着旁边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请您辨认一下，这是否唐清月女士的遗体，旁边出现一副急救担架车，上面有个白布包裹的人形物，我说这不合常理，坠机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了遗体，遗体还这么完好，梦里我突然想通了这是在做梦，我欣喜的松了口气。

　　昏昏沉沉中感觉有人在抚摸我的脸，我睁开眼，唐清月含情脉脉的俯视着我，我喜出望外，你回来了，她笑呵呵点头，我坐起身抱紧她，告诉她我做了个噩梦梦见你死了，她反抱着我，傻瓜，梦都是反的。我手指用力抠住她的肌肤，以确定这不是在做梦，她的背绵软有弹性，果然不是梦，我心里高兴坏了，对她说我昨晚在机场等了你一晚上，你怎么回来的。她说傻瓜我坐今天早上的航班，我恍然大悟，哦我记错了，原来不是晚上的。我指着房间的布置，这是我们的新家，漂亮吗？她说好漂亮，伸嘴奖了我一个甜蜜的吻，我说怎么没感动的哭啊，这才是我想要的效果。我突然感到疑惑我没告诉她新家地址她是怎么知道的，惊愕使我一下子清醒过来，睁开眼，屋里空荡荡的，头痛欲裂。

　　嗓子有些干痒，肚子有种被掏空的感觉，我擦掉头上的汗，起来倒了杯水，拿着水杯走进卫生间，我坐在马桶上出神。终于想起手机还没充电，我把水杯放在马桶上，起身找手机。

　　刚把手机打开，一连串的消息便扑面而来：

　　亲爱的，起床了吗？

　　昨晚忙到很晚，忘记给你消息了。

　　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手机关机？你是不是又忘记充电了，昨晚几点睡的？

　　好吧，我老实交代。好消息是我们的节目被卫视一个导演看中了，邀请我们参加跨年晚会，坏消息是我很久不能看到你了（不高兴的表情）。

　　昨晚一直在商量节目的事，忘记告诉你飞机取消的事情，对不起，亲爱的。

　　你上班了吗？手机为什么还是关机中？

　　你在干嘛呢，是不是生气了？

　　你为什么关机呀（泪流满面的表情）

　　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参加了。

　　手机还是关机中……

　　你要是不同意就告诉我，大不了我不参加了。

　　我像个刚做完透析的病人，血液瞬间回到身体，病态一扫而空，我快速的回复她，字刚打了几个，屏幕跳出来电提醒，我接起电话，唐清月在电话里呢喃道：“你总算开机了，我以为你不理我了？”

　　我哈哈大笑：“傻瓜，我怎么会不理你，永远都不会。手机昨天掉厕所了，修了一天，刚拿回来。”

　　“真的吗？那你怎么不借个手机打给我，害我担心了一整天。”

　　“亲爱的，都是我粗心大意，下次一定改正。”我声音温柔无比。

　　唐清月急道：“不许有下次，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问题你都要想办法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忍不住说道：“你不也经常关机玩失踪嘛，我都没觉得怎么样。”

　　“说明我担心你，你都不担心我。”唐清月委屈道。

　　“谁说我不担心，我快担心死了。”

　　唐清月沉默不语，我忙换了个口气：“好了好了，我向你保证不会有下次。”

　　“你同意我参加卫视演出吗？你要不是不高兴我现在就打电话推掉。”

　　“别呀，你能有机会上卫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告诉我时间，到时我给你录下来，留做纪念。”

　　唐清月声音郁闷：“可是又要很久才能见到你了。”

　　我鼓励她：“没关系，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亲亲肉肉。”

　　“呸！流氓……”唐清月再次确认：“你真的不生气？”

　　我拿起床上的抱枕道：“我对着你的八哥兔抱枕发誓，若有半句虚言，叫我打一辈子光棍。”

　　“又来这套。你打光棍让我怎么办，出家做尼姑吗？”

　　我们的话题慢慢回到打情骂俏的正规，窗外下着小雨，我的心里却云开雾散，一片阳光灿烂。

　　时间：2020年1月8日
　　天气：多云
　　备注：依然很冷，心里温暖

　　早晨出门时看到门上贴着一张粉色的便签纸：

　　您好，邻居大叔：
　　打扰了。敲了几次门你都不在，我是您楼下的邻居，来还收纳箱的。看到了请给我电话，133********。
　　寿宁

　　底下落款日期是昨天，以我当时的状态估计是没听到，我随手扯下便签纸塞进衣兜，寿宁，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一张发呆无助的脸。

　　上午刚到店里，李确就来兴师问罪：“昨天为什么手机一天关机，搬家也不告诉爹妈一声，搞得他们以为你要不辞而别去流浪。”

　　李确是我的二世祖弟弟，小我六岁，目前在武汉大学读研二，我五岁时被人贩子拐过一回，幸而及时得救，一年后李确出生，我把他的降临理解为父母养儿防老的双保险，是我们家庭关系中的裂痕制造者。

　　我们这对隔代兄弟除了一个屋里住着，一个锅里吃饭，其他并没有太多人生交集，他牙牙学语时我上小学，他上小学时我进了初中，等他上了初中我又迈入了大学，年龄和性格的差距让我们俩无论在家里还是在外面都象两个熟悉的陌生人。

　　我直接忽略他的八卦和吐槽，让他有屁快放。李确习惯了我对他的冷漠，直接传达父亲的命令：“老爹吩咐，周末带上你的娇妻回家一趟，有事要和你说。”

　　“周末不行，我最近忙。”

　　李确一副无所谓的口吻：“反正命令我已传达，回不回随你，其他没我的事。”

　　李确忽然神秘兮兮：“你就不想知道是什么事？”

　　除了关心儿女婚姻还能有什么事？李确从我脸上看出我的心思，得意道：“这次你可想错了，老爹周一要陪领导出国考察，准备借机给你的未来铺条康庄大道，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整天混在房产中介能有什么出息，三十而立，而立懂吗？”

　　不等我发火，后边有人先开枪，邓鹏杀出店来：“嗨嗨，咋说话呢，房产中介怎么了，一年卖百十个亿，光提成拿一千万，就凭你这没毕业的小屁孩，有资格瞧不起吗你？”

　　李确翻了个白眼：“一千万怎么了，不还是卖楼的，全国上下房产中介成百上千万，一年有几个能挣一千万，不是我瞧不起你们，房地产的黄金时代早就过去，这个行业将来只会和卖保险的一样残酷竞争，成为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行业。我每天都能接到你们中介打来的骚扰电话，你都不知道你们这些人有多可怕。”

　　我在李确后脑勺打了个爆栗：“行了，整的你象地产砖家一样，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装大尾巴狼。”

　　李确抬腕看了看手上的欧米茄：“好良言难劝该死鬼，你们接着做春秋大梦吧，我下午有课，撤了。”李确躲开我的虚晃一腿，钻进宝马Z4扬长而去。

　　一辆保时捷911轻盈停在李确留下的空位，车上一男一女，男的玉树临风，女的妆容精致，男人彬彬有礼的为女人打开车门，手护在门框上，女人像只骄傲的孔雀，仪态万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