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5 “因水而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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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母侧身掩门，她没有把白信游放进屋里，反而是将他“拦”在了过道边上。
她佝偻的身子已不似几年前般硬朗，师母颤抖着双手抱住了白信游。林夏远远地望见头发花白的师母低泣地将头埋在了白白的胸口。
师母的白发也比几年前多了。
他们的隐忧和哀沉的思绪就形同水里的涟漪，漾到了林夏的心怀里。
很多病人家属都会选择在病房之外交流感情，他们之所以这样做，通常是为了把悲伤留在门外。
隐藏哭声，短暂地释放绝望的遐想，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更好地面对病房里那个生病的人。
能让他们两人都如此在意的？
林夏心中大约浮现了一个自己不愿意相信的答案。
昨日听得模模糊糊的那些护士们的对话在此刻突然被具现得清晰，张建瓴的名字像是回音在她的心海里传响，当个体本身被安置到具体的场景里，曾经某些记忆里微不足道的细节都被无限放大以至于有着摄人心魄的力量。
是老师生病了吗？
林夏捂住了自己的嘴。
人的脆弱与坚强就在一念之间，在林夏倚住墙壁的同时，白白宽大的手臂环抱了师母，他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给予她安慰。
霎时间，墙体的冰冷和人体的温暖实现了各自的传递。
林夏紧抿着唇不敢出声，双目因直直盯着师母二人没有眨眼而变得酸涩。她需要进一步的确认！
现代医疗如此发达，病魔并非无法战胜。
师母在白白的安慰下仿佛拥有了钢铁般的意志，白信游轻轻地松开手，师母和白信游重新将目光投回了病房的方向，师母坚定地将房门拉开。
在过道的阴影里，医院的地砖之上总能飘着些阴冷，林夏平时很少能感受到，现在的她却能感受极深，她想着，大概是她的衣着穿得有些单薄了。
虽然人们常说，死亡和阴冷是医院的主旋律，但林夏绝不认同这个观点。
她大多将目光聚焦于对生命的怜悯和希望上，因为这些才是她愿意看到和坚信的东西。
他们进去好一会了，林夏猜测他们短时间不会再出来，她悄悄地逼近，站在了那间病房门口探头看。
门上有小窗，隔着那扇擦得锃亮的玻璃窗子，林夏的动作很小心，她偏着角度，看得房间内的景象影影绰绰的。
或许是由于她的过分专注，点滴的声音和病房内机器运作的声音从里面穿透了出来跑到了林夏的耳朵里。
那是一种机械的能让人平静下来的氛围。
白信游正拿着把小刀削着苹果，病床上的人双眼紧闭，还处于昏睡的状态。
那个老人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哪怕林夏心里早就猜到了些许，但亲眼看见一动不动地、不同于平日的老顽童样子的老师缺乏生气地盖在素白色的棉被里，她还是难以相信这个事实。
老师的身子一向硬朗，为了能够更长久地站在手术台前，老师一直坚持锻炼不沾烟酒，怎么会成这个样子？
林夏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北城医院的治疗条件足够好，是什么原因能让师母他们带着老师跋山涉水地来到南城求治？
难道北城已经没有能够治好老师的足够好的医生了吗？
林夏意识到形势的严重性，她想到了很多。
她立马抬头望向病房编号，她要去查询老师相应的病例，她要知道老师究竟是患了什么病，立刻、马上！
正当林夏迈步欲离的时候，手机铃响，“疯狂”的铃声与安静的病房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吓得林夏连忙掏出手机差点将之摔落到地上。
她忘了调静音！
林夏顾不得掩饰匆忙跑开，同时慌慌张张地按下音量键把手机调整成静音的状态。
紧张的情绪将她获知老师生病的担忧被这突如其来的电话给弄得有些纷乱了，她藏到拐角处，双手紧握着手机将之倒扣在胸口的位置上。
静谧的房间内因过道的铃声多了些热闹，那是一首很普通的、很原始的手机铃声。
或许是病房外有人路过时碰巧来了电话，铃声响起后“哒哒哒”的跑步声虽为这事件平添了些蹊跷，但这总的来说并不是一件很值得注意的事情。
白信游却偏偏被这小小的骚动给扰乱了心神。
他将水果刀放进篮子里，将削好的苹果起身递给师母，他还来不及用湿纸巾将手指擦拭干净就大步地走到房门口，拉开了门向外打量。
走廊外的新鲜的消毒水的气息没有被阳光稀释的大量地涌了进来，白信游左右探看，顺着脚步声、一晃而过的铃声源头望过去，他隐约看见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子的背影。
或许是看错了——
一丝疑惑飘上心头，白信游也没有多想，随即关上了门。
林夏听见了白白开门关门的声响，心随着白信游的动作七上八下，病房内的光线终于不再随着门边的缝隙透出，林夏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时她终于有了间隙处理来电，她翻开手机屏幕，按下了接听键。
“淼夏，怎么现在才接电话，铃声都响了千八百遍啦。”听筒那边说着埋怨的语气，虽然发着牢骚但也只是朋友间的玩笑话。
“茜茜，有什么事吗？”
打电话给林夏的是原身的好朋友申砚茜，从物质条件方面来简单地描述申砚茜的话，可以用“家里有矿”来形容。
“你忘啦？几天前我和你约了这个周末要一起去撸串的，我早就等不及啦，我已经把车开到你楼下啦，你快出来吧！”
申砚茜喜欢将她要做的事情会早早地安排好，撸串的事儿也是说了好的。林夏抬头感受这明媚的艳阳天，大中午的，那些晚上才会摆出来的火锅串串的店家还没有开门吧。
真的是一个性子蛮急的女孩子。
“茜茜，我现在在医院呢。”林夏解释道：“哪知道你把车子开到我家那边去了，真是不好意思。”
“不会啊，淼淼你今天不是不当班吗？没事，我马上到医院来接你。”申砚茜当即说出了解决方案。林夏没忘记她马上要去查询老师的病例，婉言推拒。
申砚茜之所以会这么称呼林夏，是因为一个不太离奇的算命故事，这还是后来申砚茜在林秋寒到来之后重新说了一遍给她听才知道的。
事实证明，算命这事，在重生前林夏和林秋寒都是不太相信的，现在的林秋寒倒是不确定了，毕竟这么不科学的事情都经历了一遍，或多或少都对命数产生了些敬畏。
申砚茜说，以前她与林夏曾一道去过西城的太华山。
太华山地处偏僻，也不知道申砚茜搭错了哪根弦，发了什么疯，好像是在地图上看到了这个地方然后又做了一个梦，就偏拉着林夏同她一起去探险。
山高地远，人烟稀少，两个女孩子的胆子都还挺大，她们沿着一条不太宽敞的小道登上了太华山。
那太华山的山顶有一间破旧的道观，不差钱的申砚茜被在道观门口闭目养神的老道士吸引住。
一来二往，在老道士的巧言之间，申砚茜愿意花钱，恳请他为自己和林夏卜上一卦。
申砚茜描绘，那老道士仙风道骨，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他瞅瞅申砚茜又瞧瞧林夏，摇晃着头捋着胡子下断语：
“看这命数，姑娘二人前路灰蒙，一远一近，各有断崖。”
老道士收回了目光，单手拾起了林夏的卦象，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这要怎么破解呀？”申砚茜有些焦急地脱口而出，林夏扯了扯申砚茜的袖子，提醒她不要轻信这骗人的玩意儿。
申砚茜反握住林夏的手，对林夏说：“万一是真的呢，花钱消灾而已。”
她诚恳地向老道士求破解之法，那老道士幽然道：“因水而祸、以水为福，各安天命吧——”
申砚茜云里雾里的，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她单记住了老道士的后半句话。至少“水”之一字会带来福气，说不定说的便是可以破解之前的厄运。
她诚恳地谢过道士，表示定会谨记。
这个小插曲申砚茜也没有多加宣扬，但从此以后，只有她和林夏两人在的场合里，她都会称呼林夏为“淼淼”或者“淼夏”。
这是一种独特的称呼，希望她的朋友林夏能够收获她的祝福。
“茜茜，你先别急，我这里还有点事情需要马上做，要不你先回家里等我，我忙完了马上给你去电话可好？”林夏压低了音量，缓缓地下了几步台阶，在楼梯的转角处说。
申砚茜沉吟了片刻，家里空空荡荡的，她反正是不想回去。
于是她大方开朗地对林夏提建议道：“你忙你的吧，我先开车兜兜风，顺路看看帅哥。”
“时间早的话我就在三环路上的中央公园等你，碰巧那一片的樱花树都开了，时间晚我就在你们医院楼底下接你。”
林夏接受了申砚茜的提议。
“但你要快点啊，我的大排档在召唤我呀！”
林夏点头应允。
*
“喂，白信游吗？”
傍晚，刚从医院住院部走出来的白信游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太阳收回去了，刚到南城不久的白信游在这边租了一套房子，他正朝着出租车等候区走。
他接过电话：“是的，你是？”
听筒那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话，而是用一种很平静的语言说了一句很毛骨悚然的话：“你往后看。”
举着手机在耳边的白信游依言转过了身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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