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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我觉得, ...

  •   从今天来南城医院,发现林夏医生开始,顾行远的心就一直起起落落的。
      一面是对林秋寒长久而固执的思念,一面是科学唯物主义的常识。打破固有的观念,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顾行远望着林夏渐渐消散的背影,他自嘲一笑。

      明明知道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但他终究“林秋寒”的名字喊出了口,他还是怀着渺小的希望,他在期待着什么?
      期待有一个人能够回过头对他说一声“是我”,而不是“你认错人了”么?
      到底是不甘心吧——

      那个女孩说话的语气不似林秋寒的温软,她多了几分故作的凌厉。而她坐在窗边的位置、南城医院所处的科室和爱看书的习惯又像极了秋寒。
      秋寒,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像你的人吗?
      又或者,其实你正在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着?

      顾行远幽深地凝视着傍晚咖啡馆外街头巷尾来来往往热闹的人群,不由得想:我真的要放弃吗?
      或者,最后再做一次试探?

      他落寞地抓着西装外套,看着颓废在垃圾堆里的花朵蹒跚地走开。他没有走远,他还在思索着问题的答案。
      顾行远来到了斜对面的一个阴影处,侧身望能够看到咖啡馆门口的位置。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要停在这里,身由着心,自然而然地步入了此间。

      思考的时候时间过得尤其快,相对的发呆时钟表行走的频率仿佛变得缓慢。
      顾行远的视线定在咖啡馆门边的古典灯牌上,神游天外。
      神游的人总有让他们珍视的东西将他们引回现实,一个走路姿势让他分外熟悉的人进入到他模糊的视野当中。
      那是林医生吗?她又回来了?

      林夏的举动给顾行远的心里点亮了一盏灯,她买来了一张硕大的报纸,将那风信子收拾了起来,然后重新包裹。
      她提着包不方便,但从林夏的动作中可以看出她很小心翼翼。

      顾行远心生狂喜,他虽然不知道林夏为什么去而复返,但是似乎可以侧面印证了林夏与林秋寒有关联的想法。
      林夏走得远了,顾行远不由自主地跟着她走了一截。他目送她登上大巴,在店铺间吵嚷的宣传声中,顾行远陷入了沉思。

      来到公司,顾行远发现张辰译也在。
      原来张辰译把醉酒的钱沣印拖回了律所,扔到了休息区的大沙发上。
      “他今天是怎么了?”
      顾行远随口一问,他现在没有太多心思去关心别人。

      “可能受刺激了吧,今天下午一听到我要去相亲,二话不说就要拉着我喝酒,不去就要和我拼命似的。”
      “真是气愤,黄金单身狗的称号他还不让我摘了!其心可诛!”张辰译虽然嘴上那么说,但明显没有面上表露出来的气愤的程度。
      张辰译是一个很重视兄弟之间情谊的人,否则他也不会仅仅因为钱沣印的纠缠就放弃了这次相亲的机会。

      顾行远看破不说破,张辰译叹了口气,他表达了对这位醉酒误事的年轻人的不满之后,神神秘秘地对顾行远说:
      “你不知道吧,在你认识他之前,他可比现在还要花心,听说还有一个女孩子还为他割了腕。”

      “有听说过。”

      传闻几年前,二十岁出头的钱沣印信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照顾行远看来,这个姓钱的小子就是没教乖,欠打!
      不过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之后,钱沣印就老实好久了,但他又多了一项技能——醉酒。
      醉酒技能的开发,这是苦了律所的另外两个大男人了。话说小时候千杯不倒的钱沣印是以前喝的酒都是假酒么?
      此题无解。

      现在这位姓钱的小子打着酒鼾,他的腿从沙发上滑落下来,他睡得很沉,嘴里还模模糊糊地说着些什么,好像是在念一个人的名字。
      张辰译踢了他一脚,把他的身子重新摆放周正。

      “老顾,林小姐那边你给办妥了吗?”
      想起这茬他又忍不住踢了钱沣印一脚,垃圾好友,毁我相亲!

      没想到顾行远幽幽地说:“我觉得,我有可能看上她了——”
      !!?
      张辰译一口水呛在了喉咙里,差点没喷出来,他猛烈咳嗽:“你……你不是一直喜欢的是林秋寒吗?”
      “你这是在背叛我们的革|命友谊!”

      张辰译在顾行远耳边很少说起这个名字,刚刚他的这句问话,是遭受到不可思议的回复后冲动的结果。
      他也顾不了这么多了,难道钱沣印非拉着他喝酒让他错过这段缘分,冥冥之中是为了撮合林小姐和他顾老大?

      不可能啊!
      顾行远对那位是多么的深爱,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地见上一面就让他曾经苦劝未果的顾行远放弃单身?

      顾行远这种软硬不吃的男人,怎么可能对一个人说看上就看上呢?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真爱?张辰译脑子一转,自以为找到了答案。
      他不禁赞叹:这太美妙了吧!如果有一天我也能遇见这样的爱情就好了。

      顾行远的这位张合伙人是一个很善于浮想联翩完善因果的人,顾行远常常评价他脑洞极大,更适合去写小说。
      通过张辰译的表情,顾行远知道眼前这位自行脑补完了故事的起因经过,但是顾行远秉持着是好朋友就要说真话的原则,无情地打破了他同事的幻想。

      “我是觉得秋寒还活着。”顾行远淡淡地说。

      “什么……”张辰译惊呼出声,短短两字问句的尾音竟让顾行远听出了些颤抖的感觉。
      怎么可能呢?你所爱的那位新闻上都报道了的,前些天清明节我们才去烧过香上过坟,开玩笑也有个限度的!
      顾行远一本正经地解释:“我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它在不停地和我说:林夏就是林秋寒。”

      这怎么能随随便便以为呢?张辰译跳脚。

      他向着顾行远这个大活人靠近,正因为顾行远不常开玩笑,他才对顾行远颇为神棍的回答更加在意。张辰译只觉得背后变得凉飕飕的,有一股阴风吹到了他的脖颈后面。他的腿一软,连忙抓住身边最近的顾行远扯住他。

      “你别说了别说了,哪怕是你的爱人我也惧怕一切非自然科学属性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灵异生命!”
      张辰译一口气儿没喘,一下子念完了这一大段话,双手把顾行远抓得紧紧的,可见是真的害怕。

      这家伙!
      顾行远把扒在他身上、脸色被吓得煞白的张辰译掰开,颇有些嫌弃地给了张辰译一个眼神,他打开电脑,调出通讯录说:“我需要了解林夏的生平,看看她过去与现在之间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虽然我的猜想不太合常理,但是我相信我总能找到证据。”还有林夏把风信子重新捡起来的行为,也很值得考究。

      张辰译不知不觉间已经溜出去好远,发现顾行远又把注意重新放到了他身上,他连忙摆手否定走得更快:
      “别找我,我不参与,你去找小钱钱!”
      “……”

      *

      翌日清晨,林夏醒来时发现鼻子有些堵,昨天睡得不好,可能是感冒了。
      前些日子时常做梦,不过梦的都只有那几个场景:纷飞的雪花、满地的鲜血,或者是她慢慢地蹲下身子,在北城医院的无人的围墙背后默默哭泣。

      林夏的事情,她都快要忘了——

      她还记得有一段时间,夏夏给她发了邮件,林夏把她的头像改成了林秋寒送给她的风信子拍下的照片。她说她在坚持着自己喜欢的事情,林秋寒也为她感到十分的欣喜。
      世事无常,说的就是这个。

      今日调休,考虑到昨天有东西忘了拿回来,林夏又去了趟医院。
      林父已经三天没有回家了,与其说是他工作很忙着不了家,更不如说他压根儿不喜欢待在家里。林父对母亲总是冷冰冰的,好像母亲欠了她千八百万似的。

      “让一下,让一下。”
      小护士拿着吊瓶脚步匆忙,可能是被要求要赶往某间病房,她敏捷小巧的身形与一个路过的戴着金丝框眼镜的男子相较起来显得无比娇小。
      那男子比那小护士足足高了一个头,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条纹衬衫,左耳上有一个已经愈合了的耳洞。

      “抱歉。”
      小护士撞翻了他手上提着的水果,橘子和苹果等圆滚滚地散落了一地。
      他先侧过身子主动给小护士让了道,示意对方不用在意刚刚发生的关于碰撞而产生的小事故。

      小护士匆忙抬头,竟被眼前这位小哥哥的颜值给惊艳到了,慌忙之中顺着白信游的逻辑回了声没关系。
      因为确实有很急的事情,小护士没有时间解决眼下的小混乱,而男子和煦的笑容给了小护士离开的信心。小护士鞠了一躬,白信游笑笑目送她离开,然后他蹲下身子,一个一个将这些新鲜的水果放回还未破裂的袋子里

      在这个过程中,白信游说过的话也不过两个字。
      他的声音不大,却莫名地给人一种安定的情绪。他的声音在医院这并不空旷的走廊上传播开来,声波辗转,被物品吸纳过后鲜少有人听见,但林夏偏偏不是这其中之一。

      林夏被那清质通透的嗓音吸引住回头,长达十米的走廊末端,有一个同顾行远一样在她的生命中占据的重要位置的人竖立在光影之间。
      白白怎么也来了这里?

      林夏反应过来,连忙藏到了楼梯口的拐角处。
      自从昨天林夏被顾行远直接问了你是不是林秋寒之后,她对自己的伪装极度没有了信心。林夏很苦恼,她基本上按着以前不一样的态度和习惯去应付顾行远了,为什么还是引起了他的疑心?

      一梦三年,林秋寒重生为林夏还没有多久,她最近才醒过来。
      当她向父母询问年月的时候,发现距离使自己丧失性命的凶杀案已经过去了三年,凶手早已伏法,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这三年就好像是空白期,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只有她换了个身份,重头开始。
      重头开始,离大家都远远的,或许对所有人都好。她抚摸着左手上的腕表,轻轻地吐了口气。

      人流量不减,林夏依着拐角处的边缘,探出头偷偷地观察白信游的动向。
      白信游好像是在找地方,他一直在扫视着门牌的各种标志。他开始走动了,林夏蹑手蹑脚地跟上他。

      几乎过去了半个多小时,林夏快要无语了,白信游方向感不好的属性这些年还是没变。
      要不是碍于身份,林夏甚至想自告奋勇地拍着胸脯,问他究竟想去的地方是哪里给他带路了,而白信游却不急不缓的,他终于走到了一间病房门口停下。

      原来是这里,林夏扶额,白白还是这样傲娇地不愿意向路人多问一句,刚刚他起码路过了此处三次……

      找路的过程真是“惊险复杂”,林夏感概着,她与白信游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那是一件单人病房,白信游敲门,一个面容憔悴的老妇人在里面从容打开。
      林夏内心里顿时感慨全消,她在远处呆呆的愣了神,她牢牢地注视着妇人低声自语道:“师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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