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女巫和龙[西幻]》照千岩

282、帮手

　　中央区，奢华贵气的杜里宫中，除了侍从们照顾国王偶尔发出的微小声响，到处都一片安静，直到有人敲门，开门的侍从见到来人，直接请他进来。

　　来人，也就是雅各布·哈里斯，慢慢走到床边，对倚在床头，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拿着一本书的尼利行礼。

　　尼利把书放到一边，“林纳夫人怎么说的？”

　　“陛下，艾娃··米连小姐因为想到处逛逛，所以提前出门……”雅各布复述了林纳夫人的话，“看起来她是真不知情。”

　　“商业区那边的官员呈报了一封信，据那里某家旅馆的伙计所说，通缉令上的人在旅馆住了两晚，但在今早偷偷离开了。”

　　“他还在昨天下午，将近傍晚时，见到过林纳家的马车停在门外，似乎是一个胖男人送来的，但因为当时天色有些昏沉，他没看清那人的脸。”

　　尼利把床头矮几上的信递给雅各布，“继续寻找曾见过林纳家马车去向的目击者，务必查出那个胖男人是谁，还有，暗中派人调查下昨天出入林纳府邸的人。”

　　雅各布打开信纸，快速扫了几眼，放回原处，“陛下放心，我会尽快查清真相，逮捕犯人。”

　　尼利点头，对他挥了下手，雅各布再次低头一礼，离开了杜里宫。

　　哈里斯家虽然也是贵族，但在城中贵族圈里，根基不算深厚，处于中等位置，尤其是父亲在他年少时去世后，整个家族趋近边缘化。如果不是陛下赏识，他肯定得不到治安官这一职位。雅各布目光坚定地走出杜里宫，他一定会倾尽全力，忠心回报陛下。

　　教会区某处狭窄寂静的小巷里，黛西和加兰终于赶上了盖尔四人。

　　见到黛西出现时，格弗雷把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几遍，确认她真的安然无事后，才收回目光。

　　黛西对他点点头，看向盖尔、邦妮和坦亚，说：“我们之所以这么晚才来，是因为在和文斯交手后，又在森河附近见到了西蒙。”

　　“西蒙？他在努姆区有什么发现吗？”盖尔问。

　　“他在进入努姆区当晚，就见到文斯和一个矮小的乞丐秘密联络，而之后，他阴差阳错地住进了那个乞丐的地盘，一间废弃但还算坚固的房子。”黛西继续说。

　　“那个乞丐叫巴里，西蒙昨天清晨见到他拎着麻布袋，从外面回来，问了同伴之后，得知他在烤鱼后，会把火堆的草木灰收拾干净。”

　　“他还有个上锁的木箱，加兰跟他进了那间房屋，用法术打开锁，果然看到了那个布袋。”

　　黛西一脸平静，“关键在于，那个布袋所散发的气息，和城东沼泽的邪恶气息一样，甚至还更明显一些。”

　　“木箱里还有本经书，散发着光之法术气息，很可能是为了掩盖、稀释布袋上的气息痕迹。”

　　“而西蒙同伴提到的草木灰，更可能是巴里的一个幌子，实际上那是人的骨灰。”

　　“他似乎会定期把骨灰倒进森河，而森河每天都有吉登祭司施法净化，也因此，我们很难直接从河里感知到那些邪恶气息。”

　　“直到那些残渣汇集到沼泽，长年累月，变成了那样一幅毫无生机的景象。”

　　邦妮从听到黛西开始讲述时，脸色就从惊讶变得愤怒发红，身体两侧紧握成拳的双手已经发白，冷冷地说：“所以，巴里奉文斯之命，帮他处理那些被害人的骨灰。”

　　黛西点头，“但目前我们还不知道，文斯是怎么做到几乎不留痕迹地害人的。他是怎么抓到那些乞丐和流浪汉，又是在哪里烧死他们，再和巴里接头，让他扔掉骨灰。”

　　“毕竟，他一个祭司，不可能经常来找一个乞丐吧，可惜，加兰在那附近也没发现什么线索。”

　　“那西蒙是继续留下调查了吗？”盖尔问。

　　“对，而且巴里发现他带加兰进那间房屋了。”

　　“那他岂不是很危险？”盖尔有点吃惊地问。

　　“我们跟他说了，他自愿选择留下。”黛西回答。

　　“他还说什么，要让大家知道他作为哈丁家的儿子，是怎么勇敢直面危险的，”加兰有点不屑地说，“明明一开始听到被巴里发现后，还怕得要命……”

　　说起来，这个人应该算是他的表兄，年龄比他大，怎么看起来这么不着调呢，加兰琢磨了下。

　　“我们先去找坦亚提到的民居，之后可以再去找西蒙。”黛西又说，“对了，关于民居，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盖尔摇头，“我们也才刚进入教会区不久，一路走来，坦亚都没什么印象。”

　　坦亚看着黛西，“我真的不能保证，一定能带你们找到那座民宅。”

　　她刚才也听到了黛西的话，虽然那些乞丐、流浪汉和她没什么关系，但她看得出来，这几个家伙绝非普通人。她们跟着那个沉默高大的男人一路走来，竟然一个追兵都没遇到，即便她都能清楚地听到附近士兵们的声音，但他们就是没被发现。

　　还有黛西和加兰，照他们所说，那个文斯祭司那么厉害，而他们和他打斗以后，还能毫发无伤地来到这里。

　　或许关于兄长的现状，也能拜托他们查一查……

　　“没关系，反正我们还没来教会区看过，既然已经确定了文斯的罪行，说不定在这里还能找到其他证据。”黛西又说。

　　“那我们再四处逛逛吧。”加兰牵起黛西的手，说。

　　当大家都跟在格弗雷身后，继续走在巷子里时，邦妮的脚步明显比他们慢了些。

　　黛西也放慢脚步，直到邦妮出现在她身侧。邦妮也察觉到黛西等她，转头说：“或许，我是不是该早点把这件事告诉总教会，比如用匿名信的方式，那样应该不会有那么多可怜的家伙死去。”

　　“但是你没有什么实质证据，我相信，总教会知道这件事的话，大概会开始调查，但更有可能，罪魁祸首，文斯，会毁灭他的犯罪证据，以一种更隐蔽、更不为人知的方式……”

　　黛西说到这里，顿了下，“他的目的，文斯为什么要杀死那么多乞丐和流浪汉。”

　　“他很可能在执行什么秘密计划，”加兰想了下，说，“就算总教会调查这件事，他肯定会找到其他方式，继续执行。”

　　“只有把他从总教会彻底清除，彻底宣判他犯下的罪，那些家伙才能真正得到救赎。”邦妮咬牙切齿地说。

　　“对了，邦妮，”黛西看她，“我们进城第一天下午和晚上，两次和莫顿打斗时，都出现了很多着装整齐划一，沉默不语，兜帽完全遮住脸的巫师，在莫顿失败逃窜后，他们也原地消失，只留下一件空空的法衣。”

　　“你曾提到，有传言说，大祭司有一支秘密队伍，这些巫师可能是队伍里的人吗，如果是的话，为什么莫顿能得到他们的帮助。”

　　“根据我对他们的观察，他们看起来除了不说话以外，心跳、呼吸、法术气息都正常，而且法术水平也算是中等。”

　　“那他们为什么会原地凭空消失，光之教会有这种法术吗，甚至褪掉了衣服。”

　　加兰盯着黛西，“西蒙提到，韦特区教会里，那个想给他拿衣服的教徒，结果带了个空盒子出来，是不是那件衣服也凭空消失了？”

　　黛西点头，“如果他们不属于那支队伍，那莫顿是怎么联系到这么多巫师，对付我们，还没被总教会发觉的。”

　　“又或者说，是有人包庇他。”

　　邦妮认真地说：“本森大祭司虽然主掌教会，但他是个和善也容易接近的人，因为有很多事务需要处理，他很少离开总教会，比如到各地的巡视，也是下令让文斯祭司代为执行。”

　　“那支秘密卫队的消息，也是这么传出来的，说他们会暗中帮大祭司解决一些问题，但其实没人见过他们，而且王国各地教会，除了幽灵事件爆发带来一些混乱之外，也都有序运转。”

　　“我更倾向于认为，那些忽然消失的巫师，和大祭司的秘密卫队没有关系，可能是莫顿自己集结的同伴，没被总教会察觉，大概是因为他们来自外地。”

　　邦妮皱起眉头，“我想象不出，为什么大祭司会派人帮莫顿对付我们，但如果是文斯的话，他倒很有可能，让那些巫师去帮助莫顿。”

　　“大祭司非常信任文斯。”黛西又说。

　　“非常非常信任。”邦妮肯定地说，“或许是文斯天赋太高，大祭司又惜才，他们经常长时间地交流切磋法术。”

　　“关于文斯的身世，之前盖尔提到，他是几年前忽然被发现天赋惊人，然后受到重用的，你还知道更多吗。”黛西又问。

　　“我曾听叔叔和其他祭司谈论这件事，文斯出生于月桂城附近的一个小镇，因为年幼时魔法天赋显现，就被父母送进了当地教会，自那之后，他的法术实力虽然有所增长，并因此进了总教会，但他的天赋并未完全发挥出来。”

　　“是大祭司慧眼识人，让他阅览了大量法术书籍后，他的法术实力才在短时间内迅速提升，成了现在这样。”

　　“他不是来自鲁特城。”黛西盯着邦妮问。

　　“不是，你为什么会说起鲁特城？”邦妮疑惑。

　　“因为我们在鲁特城的墓地里，”加兰好心为她解答，“见过一块墓碑，碑上雕刻的人像，和文斯极其相似。”

　　走在前边的盖尔也想起了那个名字，说：“碑上刻着去世的人的姓名，托比·劳维。”

　　“应该是巧合吧，死去的人怎么会成为总教会的祭司？”邦妮一脸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