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女巫和龙[西幻]》照千岩

281、合作

　　在那些士兵刚进入韦特区，开始张贴通缉令时，黛西就听到了。她和加兰飞速穿过废墟，刚靠近韦特区和努姆区的交界地带，士兵们到处盘问搜寻的声音就从努姆区传来。

　　而格弗雷和盖尔他们，还在努姆区内，正往西边走。

　　加兰察觉她速度慢了下来，说：“黛西，前面的搜捕已经开始了吗？”

　　“对，我们要小心点，盖尔他们因为有格弗雷指路，避开士兵们的行动路线，暂时还算安全。”黛西望着南方说。

　　“你也察觉到那个木箱里的气息了吧，但我仔细检查了火堆附近，确实没什么秘密入口之类的东西。”加兰又说。

　　“那一定是非常隐蔽的入口。”黛西说，“等我们见到盖尔、格弗雷他们，再详细讨论这件事，或者找到坦亚所说的民宅后，我们可以再回来看看。”

　　加兰点点头，两人又消失在复杂交错的街巷里。

　　而在他们之前与文斯交手的地方，也已经空无一人。文斯戴着兜帽，快步走在颓败的巷子里，直到他看见那座横跨索耶河的桥，才停下。

　　他避开路人，走进一条安静的小巷，从衣袖里拿出那张地图。

　　刚才他在那两人逃离后，已经拿出地图看了一眼。根据地图上的痕迹显示，那些人已经快速穿过韦特区，向南进入努姆区，但路线出现了少许偏移……他们似乎是要前往城西南。

　　而现在，他看着地图上即将离开努姆区的线条，继续往西几乎是毫无疑问的。

　　文斯低哼一声。他可不认为，那些家伙想去总教会自投罗网，那么，考虑到他们已经发现了那些搬运工人和游蛇的存在，更有可能，他们是要去找那个源头——那些从各地被招募进城做工的人，变得迟钝沉默的源头。

　　他再次收好地图，走上那座桥，消失在对岸。

　　中央区，一座典雅开阔的宅邸里，有个官员打扮的人，拿着几份文件，正匆匆穿过修剪得错落有致的花园。

　　高三层的砖红色大宅里，某个房间内，传来一连串的咳嗽声，最后几声咳得像是撕心裂肺，一旁的侍女又是递水，又是拍后背胸口，好一会儿，朱红色四柱大床上，年过六旬的老妇人才缓过来，苍白的脸色因为急剧的咳嗽，显出一种病态的红。

　　“夫人，还要再喝点水吗？”侍女半弯着腰，问。

　　“先不喝了……”菲宝·林纳夫人接过侍女递来的手帕，擦了擦嘴，本就憔悴的脸上，透出几分悲伤和焦虑来。

　　“他们说，艾娃失踪了是吗？”林纳夫人握住侍女的手，“那现在有关于她的消息和线索吗？”

　　“艾娃才来王都没几天，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对得起她那远在瓦伦城的父母……”林纳夫人眼眶湿润，“一定是昨天她出门太早，在大街上闲逛时，被人盯上了……”

　　这时，几下敲门声传来，林纳夫人用手帕拭干眼角，问：“……是谁？”

　　“林纳夫人，我是治安官雅各布·哈里斯，奉国王之命来到贵府，打听一些有关艾娃·米连小姐的事。”

　　“进来吧，哈里斯先生。”林纳夫人示意侍女给他开门。

　　雅各布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上，瘦弱哀伤的老妇人。他快步走到床前，低头恭敬一礼，然后坐在侍女为他搬来的椅子上。

　　“林纳夫人，你最近身体状况好些了吗，很抱歉在你生病时来拜访，但是事情关系到府上的艾娃·米连小姐，希望你能原谅我的冒昧打扰。”雅各布目光殷切地看着她，说。

　　“没关系，哈里斯先生，你们有艾娃的消息吗？”林纳夫人焦急地问，“昨天下午，她说想先早点出发，去街上逛逛，我一想到，她来到王都后，因为我生病，没能带她四处游览，就同意了她的提议。”

　　“谁能想到，她竟然被冒名顶替，去参加了赖利府邸的舞会，还、还……”林纳夫人拿手帕捂着嘴，又咳了起来，“……刺伤了国王？！”

　　侍女又端来水，但林纳夫人摆了摆手，“艾娃肯定没胆子做这样的事，而且她一个刚从瓦伦城来的姑娘，没见过国王，和国王更谈不上有什么恩怨牵扯，绝对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来。”

　　“哈里斯先生，请你一定要告诉国王，林纳家一向忠诚，对国王没有任何不尊敬、不拥护的想法。”

　　雅各布点头，“夫人的立场和行事风格，我相信城里的贵族们都知道，国王也没有怪罪米连小姐的意思，你因为米连小姐失踪肯定也很忧心。”

　　“我来也只是问问米连小姐昨天经历的事情，现在，按照你刚才所说，我大概也明白了，米连小姐就是被那些人盯上，胁迫她，把她藏了起来，然后借用她的身份，混进赖利府邸，伺机刺杀国王。”

　　“你放心，我们会尽快寻找米连小姐的下落，一旦有什么消息，我会让人到府上告知的。”

　　“对了，昨天离府时，米连小姐是一个人吗，还是带了侍女？”雅各布又问。

　　“我是安排了一个叫珍妮的侍女陪她。”林纳夫人说。

　　“还有，夫人，昨天府上一切也都平稳正常吧。”

　　林纳夫人点头，“没有异常，家里进出的都是仆人们，一些朋友因为要参加赖利府邸的舞会，也不能来探望我。”

　　“要是我没生病，或者早点恢复，陪着艾娃一起去的话，肯定不会发生这些事。”说到最后，林纳夫人话里透出一些落寞。

　　以往她很少错过王都贵族官僚们举办的各种重大活动，昨天没能到场，确实让人遗憾。

　　“好，林纳夫人，我会把今天的谈话上报给国王，你好好养病，我们也会尽快找到米连小姐。”雅各布站起身，躬身行礼。

　　“那就麻烦你们了。”林纳夫人感激地说，示意侍女送这位治安官大人。

　　当林纳夫人看到房门被合上后，一下子倒在床上。她望着床顶白如象牙的帷帐，之前脸上的悲伤忧虑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虽然还是那副恹恹的病容，但换成了沉思和怀疑。

　　就在治安官赶回王宫时，哈丁公爵府邸，某个淡雅别致的房间里，仍然垂着白色窗纱，靠墙的桌边，坐着一个二十多岁，身材偏瘦，样貌也不算出众的年轻女人。她时不时打量窗外的景色，又盯着房门看一会儿，或者观察室内的各种摆设，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忽然，敲门声响起，她看向身边的侍女，小声说：“你去看看是谁，珍妮。”

　　侍女珍妮点点头，快步走到门边，打开门一看，忙低头行礼：“公爵大人，上午好。”

　　说完，她引着伊桑·哈丁公爵走进房间。

　　“米连小姐，”哈丁公爵看向这个有些紧张的姑娘，和蔼地说，“你住在这里还习惯吗，如果需要什么，可以让珍妮告诉管家，他会给你送来。”

　　“公爵大人，我什么都不缺，”艾娃起身对他低头一礼，有些艰难地问，“我想知道，我还要在这里呆多久……那个，姑母生病，我有点担心她……”

　　“不会太久，米连小姐，等事情平息，我会尽快让人送你回去。”

　　“外面……发生了什么大事吗？”艾娃谨慎地问。

　　“嗯，但你只要安心呆在这里就好，府里很安全，不会有人发现你，”哈丁公爵慢慢说着，“你有什么爱好吗，看书、刺绣或者插花，如果觉得无聊，也可以让珍妮陪你下棋或打牌。”

　　“纸牌，棋盘和棋子都在这边的抽屉里，”哈丁公爵指了指对面墙边的橱柜，“还有，书架上的书你可以随便翻阅。”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

　　“还有，林纳夫人病情平稳，你不要过于担心，”哈丁公爵又说，“我就不多打扰你们了，你们好好放松一下吧。”

　　他转身往门外走去，珍妮立即上前送他离开。

　　艾娃盯着再次合上的房门，只觉得从昨天下午离开林纳府邸到现在，一切都透着奇怪。

　　先是昨天下午，姑母突然叫她过去，让她穿戴好衣服首饰，比邀请信上更早的时间出门。

　　当时，姑母还握着她的手，平静地对她说：“艾娃，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惊讶害怕。”

　　她当时还以为，姑母是提醒她，舞会上要是遇到有人刁难或者讥讽之类的事，不要太在意或者和别人起冲突，哪里想到，林纳家的马车在驶进一条小巷后，突然停下了，一个身形肥胖但面色和善的男人出现在车门边，十分恭敬地邀请她下车。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有人抢劫或绑架，怕得缩在车里不敢出来，结果，连驾车的马夫也来请她下车。

　　“米连小姐，你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只是请你到另外一位贵族大人家里住几天。”那个胖男人一脸真诚地说。

　　她立即想到了姑母那句话，再加上车夫里奥，是林纳府邸里掌管车马的人，她觉得他应该不会背叛姑母，这才和珍妮下车。

　　胖男人为她们准备了另一辆外表看起来很普通，内里却很舒适的马车，她和珍妮上车后，马夫里奥就驾着这辆车，马车再次停下时，他们就到了这里，哈丁公爵的府邸。

　　对了，胖男人还要走了她手里的邀请信，然后驾着林纳家的马车，从另一条路走了。

　　他们刚到，那位白发苍苍的哈丁公爵就出来迎接他们，府里的人都待她们很周到客气，她虽然满心疑虑，但还是住了下来。

　　现在一想，胖男人肯定用马车和邀请信去做什么事了，车夫里奥甚至珍妮也都是一副平静的样子，看来是姑母和这位哈丁公爵之间，达成了某种秘密合作。

　　珍妮见她发呆，拿来了纸牌和棋盘，她确实觉得有点无聊，就和珍妮玩了起来。虽然目前住在陌生人家里，还是让她有点不适应，但她也只能住下，然后等着不知道什么事情结束的那天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