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女巫和龙[西幻]》照千岩

283、纵火

　　“或许只有审问文斯，才能知道他和托比·劳维之间到底有没有联系。”黛西又说。

　　“但是，那些巫师是怎么做到瞬间消失的？”加兰问。

　　“我猜是用了移形换影或者瞬移之类的法术。”邦妮回答。

　　“教会里有这种法术吗？”加兰疑惑，“如果是瞬移，黛西不可能察觉不到。”

　　“……说不定是大祭司传授给他们的。”邦妮想了下，又说。

　　“那他们为什么会留下衣服，而且衣服还会消失？”加兰继续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在和莫顿交手这件事之前，我也没见过这支秘密卫队。”邦妮摇摇头。

　　黛西拍了拍加兰的肩膀，说：“我们先找那间民居，按照克拉克对坦亚说的话，如果她继续留下那里，只会死去。”

　　“也就是说，除她以外的、新来到王都又住在那里的人，应该处境都不太乐观，甚至有可能，那里就是工人们灵魂受损的地方。”

　　加兰沉思片刻，“那我们要多留意周围，是不是哪里有残存的怪异的法术气息。”

　　“虽然罪魁祸首很擅长遮掩，但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尤其你知觉敏锐。”

　　“搬运工如果真是因为中了摄魂术，最终死去，那施法的人，一旦恶念滋生，悄无声息地对其他无辜平民下手，将会带来灾难。”

　　“我们继续走吧，去寻找可疑的地方。”黛西说完，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子转角。

　　位于西南一带某条热闹的街道上，文斯快步在行人中穿梭，几乎连路都没仔细看，就转进一个路口，进了一家古董店的侧门。

　　古董店面积不大，生意也不温不火，偶尔有人进来询问或挑选，坐在柜台后的中年偏瘦的老板，才会放下手里的物件，起身为他们解答，或者帮客人选择合适的东西。其余时候，他都会戴着眼镜，拿着柔软的绒布，仔细专心地擦拭着那些古旧玩意儿。

　　在店铺后方的院子里，还有间靠墙搭建的平房，有一扇铁门，和竖着铁栅栏的圆形小窗，看起来坚固厚实，正是店里暂时放置一些重要物品的仓库。

　　文斯一走进院子，就直奔仓库而去。他拉开虚掩的厚铁皮门，就见克拉克从桌边站起，向他行礼。

　　仓库空间不算大，整齐地摆放着各种木箱，只有靠窗的墙边安置了一张简陋的木床，还有一些简单的桌椅。桌上摆着一只细颈银制水壶，雕刻着流畅精致的花纹，在稍显昏暗的屋子里，也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文斯一进门，就随手设下一道结界。

　　克拉克看着一道灰暗的法术光芒从他手上闪过，低头问：“大人，信你已经看过了吧。”

　　他在山德区的酒馆写完信后，就来了这里，平时他最常呆的地方。考虑到那些家伙别有用心，而坦亚又跟他们在一起，他很难不往最坏的情况去想，他们是不是试图从坦亚那里打听出什么消息，而坦亚会不会告诉他们，她的来历，尤其是她进入王都后所经历的事情。

　　如果他们真的知道了，那必然会来教会区寻找线索，他必须提前想好应对办法，以及怎样才能把坦亚抓回来。

　　他知道这是十分冒险的事，但他仍然想在国王的人逮捕那个胆大妄为的女人之前，把她禁锢在自己身边。

　　放弃她是最明智的做法，克拉克看着褐色地砖，但那是他最后的选择。

　　“看了，”文斯低声说，“我怀疑，那些人知道了城西南的秘密，他们正赶往教会区，大概现在已经到处调查了。”

　　克拉克垂下眼睛，果然是最坏的情况。

　　“大人，你需要我做什么吗？”他问。

　　“你找人去放一把火。”文斯坐在桌边，又从衣袖里拿出地图。

　　克拉克一惊，“你的意思是，把那里……烧掉？”

　　“不是，你找另外的地方放火，”文斯看着地图上那道明显更曲折密集的法术痕迹，“把他们引到那里，我会去收拾他们。”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让人去办。”克拉克说，扫了眼地图，他只是普通人，看不出上面，但他知道，这位大人绝不会无缘无故随身携带这么一样东西。

　　……他是掌握了那些家伙的行动轨迹吗？

　　“等一下。”文斯喊住他，“为什么他们会怀疑并来到城西南？”

　　克拉克恭敬地站在桌边，听他继续说。

　　“你的人有提到，是谁泄露消息么，还是他们从其他地方得知，又或者单纯猜测……”

　　“大人，我的人手都说了实话，至于他们来到这边，应该是另有消息渠道。”克拉克又说。

　　文斯没再说话，只是盯着地图，克拉克小心地问：“大人，你可以确保那处不会被发现吗？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烧掉那里，免得被他们察觉到什么，而且那里的人已经离开了。”

　　“不会。”文斯顿了下，“相反，真正着火的地方，会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而忽略那处。”

　　“我会在他们有所察觉前，解决他们。”

　　克拉克点点头，这才退出仓库。而文斯在他离开后，也撤掉了那道结界。

　　没人比他更熟悉这片地区，怎样放火才能引起最多的关注，同时又不让人怀疑。克拉克走出巷子，一直往西，走到一片房屋明显陈旧的居民区才停下。

　　有房屋居住的人还算是好的，这里有一些人，只能住在肮脏昏暗的草棚里。

　　他转入小巷，走到尽头，看着搭建在一排民宅墙后的草棚，又转头试了试风向，这才从身侧的布袋里掏出火石，趁着四下无人，点燃了散落在地上的干草。

　　如他所愿，火焰从干草蔓延到篱笆，再到整个草棚，在风力的助推下，开始舔舐那片低矮的民居，没一会儿，到处都浓烟滚滚，气味刺鼻。

　　有人正忙着往屋外跑，而克拉克早已收起火石，快步走进另一边的巷子，安静地等待着。

　　这里的两户人家，白天都外出工作去了，家里没人，他停留在这里不会被发现，又能实时了解火灾的状况。

　　正在教会区四处穿梭的黛西，很快就听到了西边传来的哭喊声，和火势扩散时那种噼里啪啦的动静。

　　“有个地方着火了，就在西边。”黛西皱眉说。

　　“在我们调查教会区的时候着火吗？”加兰摸了摸下巴，“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纵火？”

　　“不管怎样，现在那里肯定有很多士兵。”盖尔有点担忧地说。

　　走在前面的格弗雷也转头看向黛西，“文斯就在离我们不远的热闹街道上。”

　　黛西也察觉到了，“我们用法术快速行动，尽量避开，先让坦亚去辨认下，发生火灾的地方，是不是那处民居所在地。”

　　一行人避开那条热闹的街道，几乎是沿着最南边绕了一圈，才赶到一处巷子，能清楚看到高高的火焰在空中摇曳肆虐着。因为火灾而失去家园的人们，各种哭泣和哀叹一再传来，还有很多人一直在泼水，试图扑灭大火。

　　黛西和格弗雷对视一眼。他们都察觉到了，附近的巷子里有个人，从他们来到这里后，那人悄悄移动得远了些，并且他的心跳和呼吸，听起来有点耳熟。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法术气息正迅速逼近他们。

　　“坦亚，是这里吗。”黛西简短地问。

　　“我、我不能确定……”坦亚小心翼翼走到巷口，往外看了看，“那里几乎都被火烧干净了。”

　　邦妮说：“这一带的房屋建筑，很早之前，是在教会的协助下建成的，所以风格装饰都很相似。”

　　黛西没有再问，看向格弗雷：“你带她们离开，现在马上。”

　　坦亚听到这话还愣了下，但是盖尔和邦妮已经知道了将要发生的事情，拉着坦亚的胳膊，跟在格弗雷身后，小跑着进了另一条巷子。

　　而这时，文斯，赫然出现在他们上空。

　　“你们为什么跑到这里来？该不会火灾就是你们引起的吧？”

　　“哦，我差点忘了，放火，对你们而言，是最得心应手的事。”文斯冷笑着说。

　　“是吗？”加兰微笑着问，“文斯祭司，难倒不是你让人放火，好销毁证据？”

　　“现在你们还学会凭空污蔑别人了？”文斯装出一副惊奇的样子，“可惜，我比你们来得晚，而且作为祭司，我怎么可能会害得那些人无家可归？”

　　“文斯祭司，别再一副假惺惺的样子了，”加兰看着闻讯赶来的士兵，重重包围了巷口，“你也没看到我们放火是吧，我们也刚来这里，和那些受灾的人更是无冤无仇，没道理烧毁他们的家。”

　　“让我说，你们在这包围我们，还不如去找跑掉的真正的纵火犯。”加兰扫过那些士兵。

　　“少废话！”为首的士兵厉声大喊，“你们这些来历不明的混蛋，胆敢犯下行刺国王和杀死辅助祭司的重罪，就该接受最严厉的审判的惩罚！”

　　“说得好，说得好啊……”加兰笑着鼓掌，“只可惜，想抓住我们，你们还差得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