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女巫和龙[西幻]》照千岩

280、留下

　　听到这里，黛西和加兰的脸色都有点肃重，而西蒙没察觉到，还在继续说：“哦对，还是昨天早上，我过河准备去努姆区找点吃的，就看到那个眼盲的吉登祭司，站在河边施法。”

　　“你们大概不知道，王都里这些河流，总教会会定期派人用法术清理，但说实话，我实在看不出法术清理对这条河有什么作用……”

　　西蒙说完，这才发现两人神情不太对，“我把我这两天的经历都告诉你们了，绝对、没有、说谎。”

　　黛西盯着他，问：“你说，巴里烤鱼后会留下火堆，关于火堆的位置，你知不知道。”

　　西蒙连连点头，“知道，就在我们住的破房子墙壁的另一边，昨天傍晚我去看了，地上是有火烧的痕迹，但打扫得很干净，没留下什么灰尘。”

　　“带我们去看看。”黛西又说。

　　“现在？那先等等，我把东西吃完。”西蒙喝完两杯酒，又狼吞虎咽地吃了面包，最后拿纸把剩下的烤鸡和面包装好，这才和黛西、加兰离开酒馆。

　　“不是我说，你们两个，最好让加兰跟我去。”西蒙一边往那处废弃房屋走，一边说。

　　“我不确定屋子里还有没有人在，而黛西又是个女人，被他们看到的话，解释起来挺麻烦的。”

　　“但是加兰就不一样了，这破旧的衣服，这凌乱的头发，一看就是流浪汉。”西蒙回头看他们一眼。

　　加兰摸了摸头发，大概是跟文斯打斗时，快速移动和法术冲击导致的……

　　“我会在附近隐蔽的地方等你们。”黛西平静地说。

　　“黛西，你放心，我一定会仔细观察，绝不遗漏什么线索，如果有的话。”加兰认真地说。

　　黛西点头，“别被人发现异样。”

　　三人一起走过桥后，西蒙带着加兰往住处走，而黛西悄悄地在残破而寂静的建筑废墟里移动着。当她看到两人走向一间还算坚固完整的房子时，躲在了房子后面、一段饱受风雨侵蚀的石墙后。

　　西蒙走到半掩的门边，往里看了两眼，这才往墙壁另一侧走去。

　　“有两三个家伙在睡觉，别吵醒他们。”他小声说完，停在有火烧痕迹的地面旁。

　　加兰盯着发黑的地面，这里，包括周围都没什么怪异的法术气息，难道真的是他们想多了，这里只是普通火堆燃烧后留下的印记吗？

　　他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绕了几圈，甚至还跳起来跺了跺地面，但都没有什么发现。

　　藏在石墙后的黛西，也没察觉到这附近有什么不寻常的法术气息，不过，也就在加兰跺脚时，她听到有人正走向这边，但是在房屋正面某处，停下不动了。

　　“你有什么发现吗？”西蒙问。

　　“可惜，没有。”加兰叹了口气，又想到什么，“我们去看看那个巴里的木箱怎么样？”

　　西蒙思考了下，说：“可以是可以，但它被锁住了……你该不会想砸坏锁吧，我告诉你，千万别这么做，不然你一走，最受怀疑的就是我了……”

　　“不会，我保证只是看看。”加兰露出一副让人安心的微笑。

　　西蒙这才走到门外，轻轻推开门，向身后的加兰指了指那几个睡觉的家伙，示意他小点声，然后两人轻手轻脚地往那个只剩门洞的房间走去。

　　所幸房间里空无一人，而加兰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陈旧的木箱，他快步走过去，坐在地上，对着那把锁开始默念咒语，没一会儿，那把看起来笨重结实的锁里传来咔嗒一声。

　　西蒙瞪大眼睛，压低声音，惊讶地说：“……你会法术？！你还会开锁？”

　　加兰随意点了下头，把打开的锁放到一边，掀开木箱盖子。

　　西蒙也好奇地走了过来，就看到箱子里真有一本经书，一边是折叠整齐的麻布袋，另一边是一块木雕半身像，看上去是一位苍老但面带笑容的妇女，还有一条已经发黑的银制项链，几颗用贝壳磨成的纽扣，和一块已经泛黄的绸布手帕。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东西了。

　　而加兰从看到那本书和布袋时，神情就凝固了，整个人也一动不动，如果不是他眨了几下眼睛，还真让人以为他是座神似真人的雕像。

　　“果然是些破烂不值钱的东西……”西蒙感叹一声。

　　加兰没有回答，合上木箱后又重新锁好，这才站起来，恢复了他那张平时的笑脸，“好了，我们离开这里吧。”

　　就在两人查看木箱里的东西时，外面的黛西，迅速换了个躲藏的位置，然后就看到，一个矮小的人影，蹲在一截断墙后，露出半边脑袋，眼神阴鸷冰冷，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正前方那间房屋。

　　黛西立即猜出他是谁，显然他已经发现，西蒙带着加兰走进了屋子。

　　就是这个人，文斯的帮凶，害死无数乞丐和流浪者的家伙。黛西默默观察着他，就在加兰打开木箱时，她也察觉到，其中有一丝熟悉的气息，比他们在城东沼泽发现的气息更浓重一些。

　　房屋的门板动了，加兰和西蒙走了出来，断墙后的人也整个隐在墙后。

　　“你觉得那些东西有用吗？比如那个布袋……”西蒙继续小声问。

　　“算是帮我们找到了一些答案。”加兰笑得有些深意。

　　“你是说流浪汉失踪的事？”西蒙追问。

　　“嗯，但目前答案还不完整。”加兰又说。

　　“我能帮到你们吗，如果有需要的话，我还能在这里继续住下去。”西蒙爽快地说，“看在你们借钱给我的份上。”

　　两人边走边说，已经远离了那间房屋，忽然发觉，黛西出现在他们面前。

　　“加兰，西蒙，刚才巴里就藏在房屋前的断墙后，看着你们进屋，又看着你们出来。”她说，“所以，西蒙，你确定还要继续呆在这里么。”

　　西蒙瞪大眼睛，有点结巴地说：“……他、他……发现了？！”

　　“没错，你可能会有危险。”黛西点明。

　　西蒙看着两人，又转头望望身后，纠结了一会儿，才说：“那你们有没有能让我安全呆在这里的办法？”

　　“没有，”黛西说，“但是，你遇到危险时可以大叫，我听到的话，会让人来救你。”

　　“……你能听到？”西蒙不可置信地问，“你们是……会停留在附近吗？”

　　“不是，不过，你只管放心，黛西听力很好，不会忽略你的声音。”加兰给他解释。

　　而西蒙的表情，似乎在说，他们是不是在拿他开玩笑。

　　“还有，西蒙，”黛西又说，“虽然你原来的衣服和钱都丢了，但你现在有没有随身带的饰物之类的东西。”

　　“没有，我的东西都被抢走了，”西蒙看向手里的食物，“……吃的行吗？”

　　“不行。”黛西说完，走到废墟里，挑挑拣拣，找到一块约有拇指大小的灰色石头。

　　她转过身，拂去石头上的尘土，又喷出一口火焰，看着石头表面的火星彻底消失，这才走向两人，把石头交给西蒙。

　　“这个你拿着，如果处于危险中，或许可以帮你摆脱一些不良影响。”

　　“……或许？”西蒙看了眼手里的石头，反问，“你们……是不是知道我可能要经历什么？”

　　黛西点头，“巴里很可能对你下手，让你变成失踪的流浪汉。”

　　“哎，你看你比他高壮得多，”加兰说，“他要是真敢拿你怎么样，你完全可以跟他对抗啊，除非他用什么阴招。”

　　“那就需要你自己格外注意了。”黛西补充说，“虽然我们也希望你能留下，继续调查巴里，但这件事确实有危险，你顾虑自己也很正常，我们不会勉强你。”

　　西蒙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儿，严肃地说：“巴里害死那么多流浪汉，是不是文斯祭司指使的。”

　　“文斯祭司这个人，是不是有问题。”

　　“我冒着危险留下的话，是不是对发现真相有帮助。”

　　“还有，如果我真的大声喊叫，你们是不是会来救我。”

　　黛西和加兰都一脸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我选择留下。”西蒙像是松了口气，“反正我都呆了几天了，半途而废也不太好，再说，你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家伙，为这些事辛苦地跑来跑去，那我作为生长在这里的人，更不能逃避不管了。”

　　“你想好了。”黛西强调。

　　“嗯，到时候让他们看看，哈丁家那个浪荡疯癫的酒鬼，是怎么英勇无惧地面对危险，寻找真相的。”西蒙握紧拳头，一脸坚定。

　　“那好，我们要去找盖尔他们了，但愿再次见面时，你不会太狼狈。”黛西说。

　　“放心吧。”西蒙对他们挥挥手，目送两人消失在巷子里。

　　他拿着纸袋，走回住处前的空地上，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巴里，但他知道，那两人肯定不会骗他。他现在也不想回去，不如再去酒馆……西蒙摸了摸口袋里的几枚金币，重新走向那座木桥。

　　然而，他刚走到桥边，就看到有很多士兵，拿着布告到处张贴。他举起纸袋遮住半边脸，凑到人群后，瞄了眼布告上的内容。

　　天啊……他怎么不知道，那两个家伙还惹出了这么大的事来……西蒙退进一边的巷口，琢磨了下。

　　看来他不能到酒馆喝酒了，或许他可以低调点，趁着消息没传开，去买瓶酒然后马上走人。

　　西蒙快步穿过木桥，跑到酒馆，买好酒之后，一出门，就看到有两个衣着普通，一边慢慢走着，一边仔细打量路人的家伙。

　　这是追踪他的人……换了一波？西蒙躲进酒馆旁的巷子，跑了一段路后才停下来。他倚在墙上平复呼吸，只觉得庆幸，幸好前两天没来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