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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女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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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利下意识抬手去挡,并在刹那间,感受到了利刃刺进皮肉的冰凉和痛楚。
他已经顾不上伤口,忍痛握住坦亚刚拔出匕首、还没远离的胳膊,另一只手,向她的头重重挥去。
坦亚被他限制了行动,为了躲避迎面而来的手,身形一歪,差点摔到地上,虽然人是侥幸躲开了,但她的面具未能幸免,被打落在地。
她明白,已经没有更好的攻击机会了,并且应该迅速离开。
坦亚努力抽回被抓住的手臂,但尼利一个成年男人,力气比他大得多,又是在这种紧急时刻,更像是猛兽叼住猎物一样绝不松口。坦亚紧咬牙关,竭尽全力想收回胳膊的控制权,并凭着仅有的一点力道,手腕艰难地一动,又把匕首划向尼利的小臂。
尼利为了避免再次受伤,被迫松手,得到自由的坦亚立即丢下匕首,转身往门外跑去。
只是她刚跑了没几步,迎头就撞见三个人。
“……快让开!”她低吼了句,准备冲过人缝,先逃掉再说。
结果,她就听到其中高个子的女人淡淡地说:“我们可以帮你离开。”
她愣了下,这才发觉衣袖上沾了不少血,谨慎地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我?”
“我们想从你这儿打听一些消息。”黛西说,“以及,你确定要继续在这里聊下去,尼利很快要出来了。”
“你们打算怎么做?”坦亚认真看了黛西一眼,没再犹豫。
“去你休息的房间。”黛西平静地说。
坦亚没有犹豫,径直跑向那间客房,黛西三人跟在她身后,关好了房门。
黛西看着还算镇静的坦亚,说:“你跟我们跳窗离开。”
坦亚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见这个女人忽然飘到她身旁,抓起她的胳膊,打开窗户,跳了下去。加兰、盖尔紧随其后,对他们来说,从二楼落地,并不是什么难事。
四人趁着周围还安静,无人察觉尼利受伤的这一刻,在夜色的隐蔽下飞奔。
这时,尼利也推开了房门。和他原本设想的一样,他受伤了,但不一样的是,本应该他自己装模作样地刺伤自己,现在却真的出现一个刺客,握着匕首,击中了他。
伤势也比预想严重得多,整个上臂都是血,灰色外衣因为血液洇湿,变成一片暗红。
他用另一只手,按住伤口,温暖黏腻的鲜血,沿着他的指缝,漫溢出来。
“……有刺客!”尼利走到门外,一边严厉地高喊一声,一边走向楼梯口。
一路上他都没碰到什么人,而他的呼喊,也被楼下的音乐和人声掩盖了。
直到他快走到楼梯口时,一个眼熟的身影进入他的视线。
是那个男仆。
男仆本来脸上有些忐忑担忧表情,在踏上二楼,转身走向客房,却看到他们的国王半边身体都染了血,甚至地面上有一条拖长而密集的血迹之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神情也更加惊恐。
“陛、陛下!”他大喊一声,“你怎么受伤了!快来人!帮陛下止血!!”
楼下的人们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清楚地听到男仆喊叫的赖利夫妇,拨开人群,急匆匆地爬上二楼。
赖利夫妇看到尼利时,血色也从脸上褪去,但他们是主人,是臣子,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再怎么慌张忧虑惊恐,也要负起自己的责任。
沃特大步上前,扶着尼利到起居室坐下,转头跟夫人说:“玛格,你快去叫医生过来。”
他又看向也急忙赶来的管家,说:“你让人去端清水,再拿一些干净的纱布,然后全府戒严,任何人都不能随便离开。”
管家马上叫了几个仆人走了,沃特这才看向旁边一直瑟瑟发抖的男仆,厉声问:“为什么陛下会受伤!你不是应该时刻守在陛下身边吗!”
男仆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整个人差点瘫倒在地,还是他的同伴从旁扶住了他。
“老爷,我不知道……我因为衣服脏了,去换了件衣服,结果刚踏上二楼,就看到陛下、陛下他……”男仆声音也在发抖。
“……不是他。”尼利的声音有点虚弱。
这时,赖利夫人带着医生来了,医生见到尼利受伤,马上帮他脱去外衣,扯掉了被划烂的衬衫衣袖,开始给他清理伤口并止血。
“是一个女仆,来给我送酒,趁我不注意,拔出匕首,刺伤了我,如果我躲得慢一点,受伤的就不是胳膊了。”尼利冷冷地说。
已经赶到二楼的人们听到他这番话,又开始低声议论起来,不知道是哪个胆子这么大的女人,竟然行刺国王,还是说,她和国王产生了某些矛盾,不得不对他出手,但高高在上的国王,应该不会看上一个女仆吧?难道他们还有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我想起来了!老爷!”自知犯下大错,试图弥补的男仆马上说,“是有这么个女人,我端着酒走向陛下休息的客房时,她忽然转身,手里的水杯洒到我身上,我才不得不去换衣服,把送酒的事委托给她……”
“肯定就是那个女人!她一定是故意打湿我的衣服,好得到这个机会,接近陛下!”男仆激动地说,“老爷,陛下遇刺这件事,确实怪我糊涂,一时大意,但真正的凶手,那个女人,一定不能让她跑了!”
沃特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尼利,“陛下,你知道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吗?”
尼利点头,“她穿着和其他侍女一样的褐色裙子,本来还带着面具,但被我打掉了,是个长相有些美艳俗气的女人。”
说话间,医生已经帮尼利包扎好伤口,还谨慎地触碰他的额头,试了□□温。
沃特沉默了一会儿,“陛下,这件事都怪我们识人不清,导致真凶混进府里,赖利一家甘愿受罚,只是现在,陛下想先去休息,还是……”
尼利摆手打断他,斩钉截铁地说:“去楼下,把所有人都召集到大厅,摘下面具,我能认出凶手。”
“尤其是侍女们,必须全部到场。”他强调说。
就在众人像退去的潮水一样走下楼梯,有些不安地等待尼利辨认真凶时,整座宅院已经被闻讯赶来的士兵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除了府里的守卫,更多的士兵,在近卫队长的带领下,举着火把,冲进府邸,一脸严峻地站在宅院的各个角落,留意着一切动静。
其中,还有几个巫师,方便配合士兵们调查可疑的蛛丝马迹。
二楼书房里,克拉克听到乐队再次停止了演奏,他看向窗外,发现数不清的火把闯进宅院,吃了一惊。
他立即走出书房,准备去找沃特问问情况,结果就看到沃特站在尼利身后高一阶的楼梯上,而他们的国王陛下,所穿的白色衬衫少了一截袖子,上臂多了一圈纱布,隐隐能看到渗出的一点淡红。
沃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转头去看,克拉克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陛下怎么受伤了?”
“一个女仆,借着给陛下送酒的机会,用匕首刺伤了陛下。”沃特也小声回答。
“哪个女仆?”克拉克心头一跳,问。
“逃跑了,但陛下已经下令,让大家摘下面具,他要亲自指认凶手。”沃特又说,“对了,你去找坦亚过来,让陛下看清楚,也好洗刷嫌疑。”
“我这就去。”克拉克扔下这句话,就往坦亚休息的客房跑去。
他在书房看完那两页纸之后,没有立即回去找坦亚,是希望她能好好休息,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这些动静,是还在睡,还是已经醒了?
当克拉克猛地推开房门,迎接他的,只有被风吹起的窗帘和桌上微微晃动的烛火,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影,安静得仿佛没人来过。
他冲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飘忽明亮、排成直线的火把格外刺目,他能辨认出那些士兵的影子,但是坦亚,真的消失了。
她去哪里了?为什么在周围这么忙乱的情况下,她不见了?
还是说,是她刺伤了国王?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她有不得已的苦衷?
国王既然命令所有人摘下面具,那肯定是看到她的脸了……或许是她为了保护自己,才出手反抗的?
他没听错的话,沃特还说,女仆借着给国王送酒的机会行凶,如果真是坦亚,她又为什么会给尼利送酒?!
克拉克握紧拳头,又把房间仔细打量了一遍,才沉着脸离开。
“……坦亚呢?”沃特见他一个人回来,低声问。
“我没找到她。”克拉克如实说。
“……没找到是什么意思?她不是在房间里吗?”沃特吃惊地问。
克拉克摇头,“我也希望她在,但实际上那个房间里连个鬼影都没有。”
“其他地方你找过了吗?”沃特神情有点严肃地看着他,“克拉克,你最好把坦亚找出来。”
克拉克看他一眼,“我知道,我再去二楼其他地方看看。”
正当克拉克仔细搜索着二楼所有房间和边边角角时,聚在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多,除了早就呆在这里的客人们,近卫队长穿过人群,走到尼利面前,弯腰行礼问好,然后让士兵们把守住各个出口。
还有几个巫师悄无声息地走进来,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黛西他们再次走进大厅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堪称严阵以待的情形。
加兰、盖尔仍然搀扶着黛西,并且加兰还握紧了黛西的手,三人慢慢走到人群最后面。
黛西望着一片珠光宝气的首饰,夹杂在颜色和造型各异的头发中,回想着刚才他们的经历。
他们在起居室坐下没多久,她就听到利刃击碎玻璃,又刺进身体的声音,随后是混乱短暂的争斗,坦亚侥幸逃脱,冲出房间。
那时,他们三个已经走到了客房区,遇到了忙着逃跑的坦亚。经过简短的谈话,他们达成合作,四人跳下窗户,跑向最近的角落,那里有一处喷泉,可以掩护他们跳过围墙,让坦亚脱离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