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女巫和龙[西幻]》照千岩

269、实现

　　他们逃出赖利宅邸后，就跑向那辆刻着林纳家标志的马车，坦亚见没人追来，这才开始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某个贵族？救我，是为了打听什么消息？”

　　“还有，看你们这矫健的身手，可不像那些养尊处优、饱食终日的贵族。”

　　“你先上车。”黛西拉着她停在马车旁，盖尔给她打开了车门。

　　坦亚还想说什么，被黛西抢了先，“坦亚·图斯小姐，你要是还想好好活下去，就安静地呆在马车里，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不要被人发现你在这儿。”

　　“你知道我的名字？”坦亚有点惊奇，但见黛西一直盯着她，这才钻进马车，“好，我会照做的，你们要去哪里？回府邸大厅吗？”

　　“嗯，”黛西应了声，又说，“格弗雷，交给你了。”

　　“黛西，”远处某个地方，传来格弗雷的回应，“这附近有几个巫师，大概也承担了保卫工作，其中一个跟莫顿的法术气息有些相似，你们要注意。”

　　黛西闭眼感受了下，“……你放心。”

　　这时，有人跑到府邸大门外，跟守卫的士兵说了国王遇刺的消息，没一会儿，附近得到消息的士兵们开始集结，在近卫队长的带领下，奔向赖利府邸。

　　一直在听周围各种声音的黛西，看向盖尔，说：“尼利为了指认真凶，要求所有人摘下面具，盖尔，你打算怎么办？”

　　“我跟你们回去，”盖尔想都没想，直接说，“要是我不在，那你们就要受到怀疑，如果真的让我摘下面具，甚至他们认出了我，我也有办法应付过去。”

　　“那好，我们走。”黛西说完，握住加兰的手，拉住盖尔的衣袖，快得像一阵风，眨眼间，就消失在坦亚面前。

　　“真是几个奇怪的家伙……”坦亚嘀咕了句，稍稍移动位置，坐到了被树影遮挡的一边。

　　要是她下手再准点就好了，也算不辜负她长途跋涉来到王都，所经历的一切。

　　远处的格弗雷站在路边，一动不动，看着因为尼利遇刺这件事传开，街上士兵快速行动，为数不多的路人都陷入惊慌，但就在这时，一直坐在马车里的巫师，突然开门下车，然后像另外几个巫师一样，火速赶向赖利府邸。

　　他的黑色兜帽几乎遮住了整张脸，格弗雷看不清他的面目，只发现他握成拳头的手异常苍白，而且身形也有点熟悉。

　　但他们的法术气息并不相同，而且这人要弱得多。格弗雷想起之前他们和格弗雷交手，就算他受了伤，也不至于法术实力减弱成这样……

　　府邸一角，高高扬起的喷泉水柱，在落进水池时，激起一片细碎的水花，模糊了本来就昏暗的夜景，但有三个人影，从水花中走出，逐渐清晰起来。

　　黛西他们刚跳过铁栏杆竖起的围墙，就听到士兵们从墙外跑过。这里正面是街道，有一棵大树，往喷泉附近投下庞大的树影，旁边是一条小巷，种植着大片将近一人高的冬青，都是他们跳墙进出的最好掩护。

　　盖尔弯腰，帮黛西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衣服，然后继续扶着黛西，以尽可能快的速度，往大厅方向走。

　　越来越多的士兵闯进宅邸，迅速把守住出口，黛西看着那些快速移动的影子，说：“我们从侧门进去。”

　　于是，三人走向有雕像的那一边，当士兵们纷纷从他们身边跑过时，侧门已经近在他们眼前，而他们几个看起来就像是出来透气，正准备返回大厅一样。

　　黛西看着前排的宾客们，不论主仆，都慢慢摘下面具，站在台阶上的尼利，脸色有点发白，神情冷淡，居高临下地仔细打量着他们。

　　“黛西，”加兰凑到她脸边说，“那个法术气息跟莫顿有点像的巫师，就站在楼梯右侧，那个落地花瓶旁边。”

　　“可惜他藏在阴影里，我们看不到他的脸……要过去，或者换个角度，再观察他吗？”

　　黛西往那个花瓶处轻轻扫了一眼，说：“先不管他，我们先应付尼利。”

　　“坦亚被我们救走了，你说，尼利要是找不到人，会怎么做？”加兰又问，“而且以我们的行动速度，应该没人察觉坦亚已经离开府邸这件事。”

　　“克拉克已经发现坦亚不在了，还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沃特。”黛西说，“至于尼利会怎么做……”

　　盖尔接了句，“他大概会让人画出坦亚的画像，做成通缉令，到处张贴，并命人全城搜捕。”

　　“看来我们要一直把她藏起来了。”黛西说。

　　“黛西，你为什么要帮她，她一开始看起来也不太领情的样子。”加兰话里有点不满。

　　“之前我们坐秋千时，就怀疑尼利跟克拉克有些隐秘而可疑的联系，当时，坦亚摔倒在地，很有可能，她发现了什么，甚至这个发现，导致她做出刺杀尼利的行动。”

　　“毕竟，尼利来参加宴会，是一时兴起，没人知道他要来，坦亚也不可能早有行刺计划。“

　　“还有，坦亚在进入客房，等赖利夫人离开后，就说了句——沃特·赖利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伪装。”黛西看向加兰，“我想，坦亚虽然不知道尼利会来参加舞会，但她来这里，一定是抱着什么目的。”

　　“那等我们离开这里，再好好问问她。”加兰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

　　两人刚说完，就见他们前面的贵族，都慢慢摘下面具，接受尼利的审视，很快，就要轮到他们。

　　“盖尔，”黛西小声说，“考虑到这里的人对你很熟悉，我们先摘面具，然后你再摘。”

　　“好，黛西，”盖尔说，“放心吧，他们要是有疑问，我就说，在南方游荡时，认识了坐马车来帕顿城的艾娃·米连小姐。”

　　“米连小姐在王都没什么朋友，姑母生病，心情不佳，难免受到忽略，加上她很信任我，所以希望我陪她出席这次舞会。”

　　“这个理由，没问题吧。”盖尔又说。

　　黛西点头，“很好。”

　　当黛西和加兰，连同周围的人，一起摘掉面具时，他们两人几乎受到了所有人的注目，整个大厅在那一刻陷入安静，站在楼梯上的尼利，明显察觉到自己的呼吸有一瞬的停滞。

　　加兰面露微笑，迎接着所有人的打量，同时抱紧了黛西的胳膊。

　　黛西仍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淡淡扫过所有人，并在他们脸上看到了各种精彩的神情。

　　尼利在找回呼吸后，第一反应就是，太像了，真的太像了。大祭司给他的画，只是画了个概貌，那种眉眼间的沉稳和冷淡，好像什么事都不会让她放在心上，配上美丽平静的面孔，显出一种天生的从容和骄傲。

　　“……你是？”尼利努力保持声音平稳，问。

　　“艾娃·米连，菲宝·林纳夫人是我的姑母，我是从瓦伦城来探望她的。”黛西不紧不慢地说。

　　尼利试着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看向她身边的侍女，“她呢，为什么不摘面具。”

　　黛西看了盖尔一眼，盖尔轻轻点头，但就在盖尔手刚落在面具上时，黛西和加兰都看向楼梯右侧，那个巫师身形一闪，从花瓶后方出来，紧接着一个跳跃，手一挥，一道颜色浅到看不出金色的光芒越过众人头顶，直冲两人而来。

　　他们看清楚了，那个人的脸和体型，都跟莫顿一模一样。

　　即使颜色浅淡，黛西和加兰也都知道，那就是屠龙咒。只是因为身边站满了其他人，他们不能及时躲到金光的攻击范围之外，加兰也在瞬间抬手放了一道防御法术，将法术拦在他们头顶上空。

　　“果然是他。”黛西冷冷地盯着莫顿那张苍白的脸，说。

　　“但是为什么他周身的法术气息不一样？他是怎么做到的？”加兰也注视着莫顿的一举一动。

　　众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在愣了片刻之后，纷纷四处躲避，只有楼梯上的尼利，神色并未产生多大变化。

　　他知道，这就是大祭司的真正目的，只是有点可惜，没想到龙族幻化成的这样美丽的女人，不久就会命丧大祭司之手。

　　莫顿见黛西和加兰躲到墙边，默念咒语，发出第二、第三道攻击后，冲向他们。

　　大厅里抱头乱窜的人太多，严重影响了黛西和加兰的行动，两人趁着混乱，干脆跑出大厅。

　　莫顿也跟着出了大厅，飞向黛西和加兰的法术就没停过。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支撑不了多久了。

　　他竭尽全力，追赶着两人，几乎聚集了所有的法力，对着黛西的后背，发出最后一击。

　　这时，加兰站到黛西背后，转身迎着那道浅金色光芒，开始反击。

　　之前是考虑到大厅里有那么多人，他不好施展，但现在，既然莫顿猛追不舍，那他也不客气了。

　　当那道细长如投枪的纯白光芒，划过夜空，留下一道完美的弧线，最后精准地落在莫顿身上时，莫顿立即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