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女巫和龙[西幻]》照千岩

266、交接

　　黛西看他一眼。大概五年前夏季的某一天，她本来在睡觉，就听到什么重物咚地一声坠落的动静，当她意识到是某个家伙又在惹祸时，整只龙已经飞出山洞。

　　她停在那棵痛失粗壮树枝的树下，看着披头散发的少年，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腰和屁股。

　　少年见她来了，试图收起痛苦的表情，像以前一样对她摆出一张冷脸，可惜，他的神情因此变得更加别扭。

　　那时，还是龙形的黛西只觉得这个人类公主真麻烦，干脆抓起他送回废弃城堡。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情形还真有点好笑。

　　两人似乎都沉浸在对过去的回忆里，慢他们几步的盖尔，这时，才走到秋千旁边。

　　之前黛西问她，艾萨王太后是不是还活着，她说是，但她想起前几天，他们和西蒙见面时，西蒙说起以哈丁公爵为代表的王室亲族的现状，王太后作为尼利的亲生母亲，在他即位后，确实不怎么参与往常的社交活动了。

　　虽然她认为，尼利就算对王太后不满，也不会真正拿这位生母怎么样，但她还是隐隐有点担心，尤其她承担的寻找王子的秘密任务……

　　会不会是王太后和哈丁公爵发现了什么？

　　黛西看盖尔过来了，说：“在尼利来到这里之前，二楼闹出了一些动静。”

　　“嗯？克拉克和沃特？他们说了什么重要的话吗？”加兰问。

　　“听起来像是一对闹矛盾的父子，父亲想更多地了解儿子，但儿子嫌他多管闲事，”黛西边想边说，“他们的话里，没有透露什么重要信息，甚至连父子这样的称呼都没有。”

　　“还有，克拉克对于沃特的盘问，说了这样一句，”黛西复述当时的话，“我不会问你有关王国财政的事，你也不要问我在做什么，进展怎么样。”

　　“确实无法判断他们是否知道私运黄金的事，”盖尔说，“而且从赖利先生的外表神态来看，他不像是那种心狠手辣、无情无义的人。”

　　“克拉克离开书房后，见到女伴坦亚在跟男仆调情，发了一顿脾气，”黛西继续说，“弄坏了她的衣服，还威胁她，不能背叛他。”

　　“赖利夫妇听到动静，看到了他们那副混乱的样子，之后，坦亚跟着赖利夫人去换衣服，又去了客房休息，”黛西顿了下，“她独自一人，在客房里，发出奇怪的笑声，还怀疑沃特是否在伪装，她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找什么人？”加兰好奇地说，“假如沃特真的有罪，那他的伪装也太完美了。”

　　黛西摇摇头，“总之，我怀疑，坦亚进入赖利府邸的目的，并不单纯。”

　　三人都没再说话，从来到这座府邸后，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发现什么可靠有用的线索。

　　大厅里，欢笑声一阵阵，只增不减，人们都乐见国王到来，除了年轻姑娘们期待和他跳舞，在场的男士们也抓紧机会，殷勤地向尼利敬酒，并聊上几句。

　　尼利一直都是那副友善的态度，没有拒绝来人的尊敬或讨好，一时间，他周围洋溢着其乐融融的氛围。

　　“玛格，”赖利先生压低的声音，从一楼某个角落里传来，“之前我们是送邀请书到王宫了吧。”

　　“对，”赖利夫人也低声说，“他来不来这件事，我们也没抱希望，而且根据王宫近侍的消息，国王也没说要来，不然我们早就可以提前准备。”

　　赖利先生沉默片刻，“那他现在来参加舞会，真是临时起意了？”

　　“看来是这样。”赖利夫人说。

　　“夫人，”克拉克的声音忽然响起，“坦亚去休息了吗？”

　　“是的，她在二楼客房。”赖利夫人把客房的位置告诉了克拉克，他几乎立即快步踏上楼梯，往坦亚的房间走去。

　　在因为尼利到来，一楼音乐突然中断时，趴在床上的坦亚一下子坐了起来。

　　她猜到楼下应该出了什么大事，尤其是音乐恢复演奏后，更加激昂。她把脸上的浓妆仔细擦了擦，露出那张清秀许多的脸，然后带上面具，推门出去。

　　现在她穿着侍女的裙子，没人会注意到她，只是，她踩上楼梯，就见克拉克上来，他看到她时，眼神有一瞬的错愕和怀疑，随即又换上了那副阴沉发怒的表情。

　　“跟我回去。”他走到她面前，发出命令一样的口吻。

　　坦亚笑了下，说：“大厅里发生什么事了？”

　　克拉克没有回答，而坦亚已经发现了被众人簇拥的尼利，以及周围的人一致称呼他为陛下。

　　“没想到，赖利先生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连国王都来参加舞会，为他庆贺。”坦亚又说。

　　克拉克拉起她的手，直接往二楼走去。

　　“放心，那样高贵英俊的国王，看不上我这样的庸脂俗粉。”

　　克拉克仍然一言不发，拉着她回到客房后，把人抵在门上，用力地亲吻一番，才说：“他是看不上，但不妨碍有人动歪心思，费尽心机地勾引。”

　　坦亚有点气喘，但又咯咯笑了起来。当她察觉到克拉克的其他动作时，推了下他，说：“这是在别人家，你应该收敛一点吧？”

　　“他们不会在意，更不会怪我。”克拉克的动作越来越放肆。

　　“等等，这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合身的衣服，你小心点……”

　　克拉克耐着性子给她解开裙子的绑带，然后两人滚到了床上。

　　黛西眨了下眼，忽略两人又制造出的激烈声音，仔细留意着这座宅邸里，其他人的心跳和脚步声，直到她听到尼利说：“各位，大家的热情和好意，我都收到了，大概很久没有这么尽兴，现在竟然有点累了。”

　　“沃特，不知道你这新修的宅子，有没有地方让我休息一下？”尼利微笑着说。

　　“有，陛下，请跟我来。”沃特说完，低头在前面带路。

　　几个大概和尼利关系亲近的贵族，试图挽留、劝说他，但尼利一一微笑回绝，大家这才目送他去了楼上。

　　赖利先生带着尼利，又招呼了两个男仆，踏进二楼那间宽大的起居室，然后走向通往客房的走廊。当他们经过坦亚的房间时，看到了微微晃动的房门，门板上还传来一阵撞击的动静。

　　尼利挑了下眉，“原来还有人避开大家，偷偷在这里享受。”

　　沃特则一脸尴尬，有点结巴地说：“陛、陛下，年轻人不知分寸，希望你原谅他们的打扰和失态。”

　　“没关系，可以理解。”尼利继续往前走，和沃特谈论起房子的设计和用意，直到几人进了客房。

　　沃特见尼利绕着房间打量一圈，殷切地说：“陛下可还满意？”

　　“嗯，很好。”尼利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那一排儿童雕塑，漫不经心地说。

　　“好，陛下，或许你愿意让我离开？楼下还有其他宾客要招待，我让他们两个来服侍你。”沃特继续说，“他们肯定比不上王宫里照顾你的那些侍从，但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他们就好。”

　　“嗯，沃特，你去楼下吧，仆人留一个就够了。”尼利仍然随意地说。

　　沃特这才恭谨地告辞离开，房间里只剩下尼利和男仆两人，因为尼利一直沉默，男仆也不敢吱声。

　　直到他看到尼利转身走向房门，也马上跟在他身后。

　　“陛下，你不休息？”男仆小心翼翼地问。

　　尼利没有回答，走出客房后，倚在栏杆上，说：“你去端点茶水来。”

　　男仆应声而去，尼利抚过雕刻成层叠浪花、闪着柔和光泽的栏杆横木，没再说话。

　　即便在这里，他也能听到一点忘情的喊叫，那两个人确实胆子够大，也丝毫不讲究礼仪，作为来客，在主人家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男仆递来托盘，尼利端起描画着金边和蔷薇花的骨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着。

　　直到，他看到房门被推开，有个男人走出房间，还抬手梳了下凌乱的头发。

　　“你，再去拿点蜜饯过来。”尼利再次开口。

　　男仆弯腰退下，显然，那个男人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认真理了下衣服，这才转身，向着尼利走来。

　　“陛下，晚上好。”

　　“你是……”

　　“克拉克·狄鲁。”

　　“喝茶么，狄鲁先生。”

　　一旁，是男仆临时搬来的细长的圆形茶几，约有半人高，摆放着他留下的茶具。

　　尼利放下瓷杯，又给自己倒满。

　　而克拉克盯着茶几桌面，没说话，伸手去拿另一个茶杯，以及茶杯旁边，一小卷和骨瓷同样洁白的纸。

　　他没看错，是陛下刚才放茶杯时，从他衣袖里滑出来的纸卷。

　　当他因为吃惊，看向这位陛下时，得到的却是微笑。

　　他不再怀疑，这细小的纸卷就是留给他的。

　　“谢谢陛下。”克拉克一口气喝完茶水，放下茶杯，“我另有其他事情，就不打扰你了。”

　　尼利对他点点头，而这时，男仆端着一盘蜜饯果干走来，和克拉克正好擦肩而过。

　　克拉克没有回坦亚的房间，而是走向沃特书房，也就没发现，靠在门边，双手捂住嘴的坦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