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转动的齿轮 “那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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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止到珠绪被源太扑倒，Mimi抱着伏特加叫醒燐，一切都还正常。但当珠绪走进燐的办公区，看到遍地遍墙的狼藉，就愣得说不出话。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便条、胶带、彩线和纸张以恐怕只有燐才懂的方式串连，想踩准难得的落脚点并不容易。
Mimi抱着半空的酒瓶跳过她身边时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她叹了口气，学Mimi的样子脚尖点地，跳到燐的桌前。
燐从台式电脑前移过目光，又将手边的笔电推到她面前。“中村的收藏馆在江古田，而这是最新的江古田警员调动名单。昨天，中村声明开放收藏馆后不到一小时，警方就宣称破解了谜语，并且通知了中村。他们的人早就知道谜底但先藏着掖着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
“你是说，基德在和警方的人合作？”
“那人也许是恰巧破解预告，又意识到基德‘利用警力持续骚扰中村’的意图，帮他演了下去。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解谜人在机关有一定说服力，早已怀疑中村，且信任基德，基德也相信有那么一个人可以解谜、愿意配合。”
珠绪揉了揉后脑勺。“除了基德有内应，我想不出别的可能。不过，如果真有警方的人怀疑中村，为何不在解谜后的第一时间搜查怪盗指示的位置？”
“那意味着更进一步的打草惊蛇。”燐示意她打开笔电上最小化的一个pdf。是张宣传单，周五晚七点半，中村天河会邀请一位知名的摄影家在收藏馆后面，中村基金会的办公楼内开讲座。“当晚比较特殊，7：30后，收藏馆就关门了，只有警察获准在那儿伏击。这估计是警方和中村商量后的结果。”
珠绪长舒一口气。“那还好，要不参观者都是活靶子，中村会拿他们钳制警方。”
“不一定，把大家密集在一个小空间可以更直接地实行劫持。中村既然玩了这么一出，总得利用下大众。”燐皱眉道。
珠绪也皱紧眉头，陷入了思考。不对，上述推论的前提是对中村不利的证据到周五晚都不会被发现，但迷已破，警察应该早就去收藏馆确认情况，根据基德的引导检查证据所在地了。当然，这也有个前提：基德的出场地真有什么玄妙。
“这是中村收藏馆的内部图像。”燐打断了她注定绕死自己的思路，为珠绪打开另一个pdf，“和穆夏博物馆《美狄亚》位置重合的作品是一座小型人像。她直立且抬头，和美狄亚的姿势一样。”
那么，按理说，只要从这雕塑的视角看右手边，就能找到基德指示的位置。她上下滚动几张图片，不自主地眯细眼睛。
一个……消火栓箱？
珠绪惊呼：“于情于理，收藏馆灭火起码会使用□□00①吧？”
“□□00是有的，不过一楼有好几个消火栓。顺便一提，今早警察去检查了，中村的解释是，那是老仓库留下的玩意。可惜报告没说现在的给水管网通没通到这儿，如果它只是个形同虚设的箱子，就更有可能藏东西。”
“既然现在还没动静，就说明什么都没查出来，也不知道基德到底想怎么揭秘。”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接下来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帮我们一个忙？”
“什么忙？”珠绪迫不及待地问。同时，在她的想象中，缘寿正将双臂交叉在胸前，死死盯着她，脸上阴云密布。她重重地咽了口唾沫。
“当晚的讲座不对未成年人开放，Mimi长得小，我和光辉都有其他事，所以只能拜托你。”她从桌下拿出一个挎包，珠绪接了过来。
“需要我潜入会场吗？”
“不，保证人员安全是我的任务。先打开看看。”
珠绪照做了。包里有一张入场券，一小管香水，以及一个隐形耳机。
燐解释道：“这并不是香水，如果你使劲摇一分钟，喷出的效果跟燃烧的酒精差不多。只要你不摇晃，过安检是没问题的。”
珠绪恍然大悟。“燐想让我触发烟雾报警器？”
她点了点头。“你得躲在会场附近的洗手间，在7：40朝报警器喷一下。基德到场之前，参观者可以撤离，10分钟也来不及取消警报、重开讲座，消防兵也能在开阔的空地上保护他们。就算基德揭发了中村的底细，他起了坏心，应该也没人质可抓了。”
珠绪了然一笑，又问：“耳机和手机是做什么用的？”
“我需要你全程听指挥，不乱跑。假如有紧急情况，就用我之前给你的一次性手机，拨通讯录里的号码。”
“好的，长官！”
燐愣了愣，又对她露出了那种缅怀故人的微笑，让珠绪有些不适。
珠绪扭动身体，看向一旁。墙面上有很多旧报纸，标题大致相同：日本警察的救世主屡破奇案。其中几张附有人物照片，那张面孔很眼熟，是谁来着？
“柯南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最近这些事情——与基德的会面也好，昨晚的炸弹袭击也好，他都在场？”
燐低声说：“也许你很快就会知道，但现在不能告诉你，而且我希望你……永远不会知道。”紧接着，她话锋一转：“今天辛苦你了，要不要留下吃点心？”
Mimi一边往嘴里塞冰激凌，一边说：“昨晚我很有收获。毛利小五郎太不禁夸，我就说了一句‘您在当地很出名’，还什么都没问，他就讲啊讲，讲个不停。可以看出，他有点嫉妒这个柯南。柯南自两年前寄宿在毛利家，对毛利无从下手的案子给出过提示。我不是说毛利小五郎的能力有多高，但他毕竟是个成年侦探，而柯南在名义上只有八岁。珠绪，你相信‘沉睡的小五郎’的传说吗？”
“难道不是坊间夸大事实吗？”
Mimi摇了摇头。“网上有视频作证，他在断案时真的睡着了。”
“也许他集中精力推理就是睡着的模样。据说安徒生睡觉的时候像个死人，还得靠贴在枕头边的便条声明自己还活着。”
Mimi再摇头。“两年前，毛利破案从不需要睡觉，当然，准确率比现在低了不少。我猜，柯南帮助毛利破案的程度不仅仅是别人口中的‘提示’而已。”
说到这儿，Mimi也解决掉了桶装的冰激凌。她擦了擦嘴，打开手边装饼干的匣子。“我和毛利聊到了基德，都是些泛泛的问题。柯南试着让自己不那么在意，但他的微表情告诉我，他在担心。后来，我提到少年侦探团，顺势‘采访’起柯南。他的回应滴水不漏，或许就是因为我提到了基德，他才对我倍加提防。”
“Mimi想说柯南远没看上去那么简单？”
“从他和基德见面的视频中我们就知道这点了，不是吗？我的目的是搞清他究竟不简单到什么地步。”
珠绪思考了片刻。“协助破案、完美地隐藏身份，假如不是所有人都配合他演戏，只能说明柯南特别聪明，还有很多人际资源。”
“当然。”这名看上去大约15岁的少女将眼神放空，“而且我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柯南的身体是个牢笼，困住了一个更为成熟的灵魂……说不上来，不是什么好的感觉。”
从麻生祗事务所出来时，珠绪接到了缘寿的电话，她招呼也不打，直接说：“我们需要谈谈。”珠绪只觉得浑身发凉，开始想象最坏的可能。要是阿姨知道了她正在掺和中村的事，估计她得吃不了兜着走。
“谈什么啊？”珠绪拿出自己最无辜的声音，试探道。
“具体的电话里讲不清，总之是生意上的事。今晚8点到我书房来一趟，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珠绪还没来得及回话，缘寿就又补上了一句：“别担心，不是什么坏事。”
珠绪放下手机，长舒了一口气。她抬起头，扭了扭僵硬的脖子，自知逃过一劫后，连灰暗的、孕育着大雪的天色都显得分外友好。她呼吸着潮湿、寒冷的空气，回忆方才舌尖上点心的甜味，沉浸在即将深入冒险的激动之中。我还活着，是一件多么好、多么幸运的事啊，珠绪这样想道。
她突然怔住了，心底好似装满了石头一样，要把她整个人拉进地里。
见时间还早，她坐上了去见泷源的快车。
珠绪抱着百合花，首先来到巴麻美和美树沙耶加的墓前。每次来到公墓，她都没有先去拜访杏子的勇气。
墓前已经放有菊花了，都还很新鲜。她愣了愣，将百合轻轻放至两座相邻的墓前，向二人鞠躬。然后，她从包中拿出湿巾，俯下身来，打算清理墓碑上的灰尘。显而易见的是，墓碑也已经被仔细打扫过了。
“要是待会儿遇见你们的朋友和家人，我该怎么介绍自己呢。”珠绪苦涩地想道，缓缓走到公墓的另一头。
杏子的衣冠冢前站着一位留黑色长发的年轻女人，她轻声地呢喃着什么，看不出表情。同时，珠绪感受到了魔法少女的气息。她给自己打打气，抓紧手中的百合，走上前去。黑发女人不再说话了。她头也不抬，朝右边让了一步，给她留出放花的空间。
“珠绪，对吧？杏子提起过你，她很感谢你的陪伴。”故友的名字让女人稍微提起嘴角，“她说，你是个好朋友，也是需要合作时可以信赖的搭档。”
可是，如果我真的可以信赖，当初就不会任杏子独自面对……珠绪颤抖着呼出一口气，强装出笑意。“说起来，杏子才是那种让人放心把后背托付给她的朋友。没有她，我估计活不到今天。”
女人转向了她。“友谊不是竞赛，不管谁为对方做得更多，目的都是让那个人活得更舒心，不是吗？”
“是这样没错，但作为留下来的人，总想要多做些什么。”珠绪轻声说，“在生死之事上，多做一点和少做一点是有区别的。”
“事后看，我们总觉得自己可以扭转现实。”女人沉稳地说，“然而，茫茫宇宙之中，我们的位置并没有那么重要。”
“但又有谁能证明，如果我们帮忙的话，情况不会有转机呢？”
“我没有与你争辩的意图，”女人叹道，“也无意阻止你自责，只是说出我的看法而已。况且，现在讲这些也怪没劲的。”
珠绪识趣地闭嘴，转而注视起杏子的墓碑，这里也已经被打扫过了。因为她和女子都不愿在陌生人面前对杏子倾诉，便都开始默念起来。
让你见笑了。珠绪想，如果你还在，肯定会说我老瞎想。没办法啊，我担心一旦失去这份痛苦，你就真的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在她的想象中，此时杏子戏剧性地翻了个白眼，于是她苦笑了一下，继续道：那么说点其他的事。我回日本了，在帮阿姨的忙。最近我遇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事，和□□打了交道，还遇到了我蛮喜欢的人。此外，我昨天从魔女手中救下的人被丘比盯上了。我劝过她，但看她的反应，估计要签订契约，简直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穴。
想到这儿，她感到视线变得模糊。这个世界真的很荒谬，不是吗？珠绪合上眼，等待眼中的热量退去。最后，她无声地说：我想你了。
她睁开眼，与身边的女人一齐向杏子鞠躬，然后离开。
踏出墓园后，女人告诉她：“刚刚我还没介绍自己。我叫晓美焰，不知道杏子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
“嗯，杏子给我看过你们的合照，你跟照片上很像。”
“哦？那看来，过去几年里我没怎么变啊。”焰露出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微笑，“你应该知道我们是在见泷源认识的，对吧？”
“知道。杏子很怀念那段时光。”
焰让脸上的微笑多停留了一会儿，接着调转脚跟，超地铁站走去。
“如果可以的话！”珠绪连忙说，“能留个联系方式吗？”她迫切地想要抓住与杏子有关的线索与记忆，而此刻，机会就在身边。
焰显然知道她的用意，露出了怜悯的目光。她示意珠绪将手机递过来，也没有多问。
当晚8点，珠绪打开了书房的门。缘寿坐在书桌后，面前摆着笔电，正在用意大利语跟人聊天。见珠绪走近，她笑了笑，将笔电转向了她。
屏幕上是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他的笑容沉着且温柔，仿佛可以包容万物。在他的笑容深处，也有种不容置疑的、他本人不自知的威严感。单单与他对视，珠绪就要被他眼中波动着的光焰吞噬了。
下一刻，缘寿的话将她拉回现实。
“珠绪，见见沢田纲吉，彭格列的十代首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转动的齿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