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执念 丘比是个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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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带乐园的告示栏内贴着今晚表演的海报。右侧一角的黑羽快斗微微低头，专注于手中正喷射烟花的礼帽。他的笑容自信又沉稳，两边的照明用灯使海报上的他的五官更加立体，不单单是衣服收出的完美腰线也更明显。
“你认识他？”库洛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略有耳闻而已。他是传奇魔术师黑羽盗一的儿子，虽然还在上高中，却已经包揽了许多魔术大赛的奖项。”说到这儿，珠绪突然抽了抽鼻子。
“怎么了？”
“有血的味道。”珠绪低声说，“源头在我们的六点钟方向。”
库洛姆拉过珠绪的手，自然而然地转到右侧的小吃摊前面。直到库洛姆轻轻松开手掌，珠绪才意识到她刚才也攥住了对方的手。
“我想吃冰激凌，珠绪呢？”库洛姆侧视向她，同时也能看清方才二人背后究竟有什么。
“好啊，我想要抹茶味的。”珠绪配合地说，佯装从挎包中翻找钱包，也借机扫视来者的方向。
就这样，二人做好准备，接过甜筒，看着酷拉皮卡快步走近。
“再见到你们我已经不惊讶了。”他咕哝道，并没有放慢步速。
珠绪和库洛姆追了上去。
“你在找人，”库洛姆观察到，“需要我们帮忙吗？”
“妮翁不见了。我现在很需要帮助，所以来者不拒。”
“什么时候的事？你们难道不是一直在一起吗？”珠绪问。
“我刚刚去处理了一些私事，就拜托其他人照看妮翁。刚刚他们在餐厅，她去洗手，旋律跟在她后面进了洗手间，结果人就没影了。”
“私事”？所以血味是这么来的。珠绪大口解决了甜筒，挥动双手，小跑着跟在酷拉皮卡身后。“我们现在是去餐厅吗？”
“对，”酷拉皮卡解释道，“之前她……走丢过，所以同意随身携带一个追踪装置。根据它的信号，她还在餐厅的洗手间里。”
“或者，她的追踪装置还留在那儿。”珠绪指出。
“没错，但我刚才发动了寻人的念能力，可以确定她还在餐厅里。”他的话音落下时，众人来到餐厅门口。除了神色慌张的、躲在柜台后面的老板和诺斯拉家的人，店内并无他人。
“想必旋律已经劝其他食客出去了，”酷拉皮卡说，“她很擅长安抚人的情绪。”
“酷拉皮卡，一会不管发生什么，都不是你的错。”旋律迎了上来，轻声说。酷拉皮卡没有开口，但他感激、悲伤的眼神已经做出了回应。
“我们有人在餐厅的后门搜查，有人在洗手间，有人去服务台要求广播寻人了，我则留在大厅。”旋律解释道。
“那么，我去后门帮忙找找看。”库洛姆说。与此同时，酷拉皮卡已经朝店面右侧的长廊跑去。珠绪和库洛姆交换了一个眼神，跟着他来到洗手间。
推门而入的瞬间，珠绪的身体先于她的大脑做出了反应。她的额头渗出了冷汗，太阳穴突突地跳，压抑的、万事皆空的虚无感涌上心头，令她呼吸加快。
是魔女。
她僵硬地抓住酷拉皮卡的手肘。“请不要再往前走了，也请让你的手下离开。”酷拉皮卡甩开她的手，回过头来，瞪视着她。
“我没有恶意。我知道妮翁去了哪里，而且只有我可以找到她。”我听上去像个疯子，珠绪无助地想，但她还能说些什么呢。
酷拉皮卡没有理她，回身与其他诺斯拉的人打了招呼。
“老大，我们找遍了整个洗手间，但就是打不开清洁间的门。我们试了好多次，枪也用上了，但那门锁完全没有松动的迹象。”其中一个男人战战兢兢地说。
酷拉皮卡上前了一步，示意众人后退。他伸出右手，无名指处小型的铁球便无声垂落，朝门锁处猛击。
“请相信我！”珠绪大喊道，同时挣开试图拦住她的□□，跑到酷拉皮卡身侧，“请把找到她的任务交给我，你们要面对的敌人只有我可以击败。”听到“敌人”二字，她身旁的□□警觉地将枪口对准了她。珠绪深知这个风险，但为了吸引酷拉皮卡的注意力，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现在，她乖乖地站在原地，祈求酷拉皮卡能因此分心，好给她冲进结界的机会。但酷拉皮卡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他每挥舞一次右臂，由念力操纵的铁球就与门锁发出刺耳的撞击声，他眉间的沟壑也渐渐加深。“等我找到妮翁再找你问清楚，现在请你不要乱动。”
酷拉皮卡握紧拳头，再次发动攻击。珠绪听见结界壁发出轻微的撕拉声，知道他们已经引起了魔女的注意。
她立刻换上战斗服，冲向酷拉皮卡。众人尚未来得及行动，她就挡在清洁间的门与酷拉皮卡之间，以远超常人的力量抓住他的肩膀，准备将他朝后方推。
清洁间的门锁自内部打开，门随之张开。暗紫色的、看起来像烟雾的物质漫散开来，再不行动的话，酷拉皮卡就会和她一齐朝结界的深处倒去。
珠绪咬紧牙关，猛地推开酷拉皮卡。后者遂跌出结界的边缘，从珠绪的视线中消失。但他离开之前的目光珠绪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忘记——惊恐、愤怒、悲伤，眼中仿佛有火在烧。尽管她清楚，他是受了魔女幻象的影响才有此反应，与她无关，珠绪仍难免一阵心悸。
但来不及多想了。她拿鞋底碾碎一只如蜥蜴的断尾般扭动的使魔，眯眼看向前方。迷雾的后方依稀可见庞大的、形似山峰的虚影。魔女的边缘附着着无数荆棘，探查到珠绪的动向后，数条荆棘又快又狠地朝她袭来。
珠绪踩住挥向她脚踝的荆棘，借力上跳。她再落地时，敌人已尽数被燃着的箭矢射穿。面对化成灰的附肢，魔女发出凄厉的喊声。
“这家伙是执念的魔女，”丘比出现在她的脚边，“为了让在演艺界颇有名气的父母骄傲，曾经许下了成为全国歌唱比赛冠军的愿望。后来嘛，因为食物过敏的缘故，嗓子坏掉了，结果就此一蹶不振。”
“把全部的人生意义都放在唱歌和父母的认可上了啊。”珠绪叹道。
“嗯，她被愧疚和自责压垮了，最后的时间里一直在诘问自己，为什么没仔细看零食的成分表。”
珠绪挥挥手，用气盾挡住使魔的利齿，再朝魔女头顶的方向拉弓。在这个丑陋不堪的阴暗的结界里，只有她的头顶有光芒闪烁。那是一顶巨大的金子做的皇冠，由荆棘吊在她的上方，是落下后便会把人推向荣耀的泥沼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魔女察觉到她的意图，发动更多的荆棘和使魔，企图将她束缚在原地。但珠绪更快些，尖端燃起火焰的箭矢烧毁了缠住皇冠的荆棘。皇冠落到魔女“头上”的瞬间变成了灰色并且出现了裂痕。魔女的吼叫声震耳欲聋，珠绪一边捂住耳朵，一边撤身躲避荆棘的攻击，无力顾及被使魔咬住耳朵的丘比。
当然，实话说，她也不关心丘比的死活。
魔女剧烈的情绪波动让她的核心露出了破绽，她的皮肤渐渐变得透明。可以断定，她庞大的身体内部藏有一名被荆棘绑住四肢的女性，对方尚有呼吸和心跳。珠绪尽量沿直线朝魔女奔去，不顾被荆棘划破的脸颊，徒手抓住企图爬上大腿的使魔，狠狠地朝斜前方丢去，正好打中了丘比的脸。
珠绪连发数箭，砍断缚住妮翁的荆棘。她用气盾接住从魔女的核心下坠的妮翁，同时朝魔女头上的皇冠发出最后一击。
皇冠彻底破碎了。整个结界暗了下来，魔女无声地消亡，也许在她的内心深处，她不值得一场盛大的葬礼。
珠绪接住自空中飘落的悲叹之种，让气盾将妮翁轻轻放在地上，然后回过头来，与清洁间门口显然已精疲力竭的酷拉皮卡对视。
“她们凭空出现了！”酷拉皮卡身后的□□喊道。
“还愣着干什么，去看看人怎么样了！”另一个男人说。他们拥上来，检查妮翁的体征。
“老大，她还活着。”
酷拉皮卡这才将视线从珠绪的脸上移开，奔向妮翁。狭小的清洁间变得过于拥挤，珠绪便抽身离开。
“你待会儿得解释很多事情，请不要试图逃跑。”酷拉皮卡头也不回地说。
“放心，我没有这个打算。”珠绪说，然后将悲叹之种收进了包里。
“你受伤了。”库洛姆看了一眼她的侧脸，从包中拿出酒精棉片，“可能会有些疼。”
珠绪把脸伸过去，心怦怦直跳。库洛姆轻轻扳过她的下巴，准备处理伤口。她们挨得太近了，珠绪想，然后闭上眼睛。
“是在结界里受的小伤，很快就能愈合，放心。”酒精棉片贴上来了。珠绪吸着冷气说，努力不往后躲。
“但你还是受伤了，不是吗？”库洛姆的语气不容辩驳，珠绪便识趣地闭嘴。
几分钟后，珠绪和库洛姆坐到酷拉皮卡与妮翁的对面，旋律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附近，其余的□□则把守在门口。虽然店内并无他人，几人还是落座于离后厨最近也最偏僻的角落里。
妮翁抿了一口温水。“我走进洗手间的时候，就听到爸爸的声音……他说我让他失望了，没有念能力的我一文不值。他还说，因为我没法再给别人占卜，诺斯拉早已地位不保。”
“妮翁在大约两年前被人偷了念。”酷拉皮卡低声说，“这段时间里，她的父亲忙着转型，想让家族不需要妮翁也能存活。我们就对外说她在养病，以期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点安抚其他□□的情绪。原本的计划是等转型成功了，再让妮翁说出真相。”
库洛姆说：“之前在茅见浜针对妮翁的暗杀，想必是因为对方以为妮翁的病只是个幌子，她背地里在给敌对的帮派提供排他性的占卜服务。”
“为了增加自己的威慑力，很多帮派都愿意编造‘我们收买了妮翁’的谎话。”酷拉皮卡苦笑道。
“但是，我们有什么办法？没有人真的相信我在养病，想澄清的话，又有什么借口？”妮翁痛苦地说，“我也是受害者啊！反正听到‘爸爸’的指责，我气得不行，又特别难过。一直以来，我都在帮爸爸的合作人占卜，因为我想帮助他实现壮大家族的心愿，想让他更爱我。那一天，我只是想帮那个姓鲁西鲁的男人规避灾难而已，因为他看上去像个关心伙伴的好人，谁知道……”
“那不是你的错，”酷拉皮卡的眼中蓄满了杀意，“除了库洛洛.鲁西鲁，没有人要对此负责。”
“你就承认了吧，是我太天真了。”妮翁垂下头去，“总之，我奔向‘爸爸’的方向，想对他道歉，想骂他利用我，想朝他脸上喷口水，我不知道我究竟想做什么。”
珠绪轻声说：“然后你就失去意识了，对吗？”
“差不多。‘爸爸’的所在只有一团烟雾，还有许多荆棘朝我袭来，但我一点也不惊讶。我想，没了念能力的我是个废物，就算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在意吧。所以，我就让它们……带我走了。”
“你不是废物。”酷拉皮卡诚恳地说，“你的手下，还有我，都发自内心地在乎你。你不应该忍受这样的痛苦，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寻找职业性的帮助。”
妮翁擦了擦眼泪，点点头。
珠绪等了片刻，见妮翁又喝了口水，才开口道：“把你带走的怪物是魔女。她们是绝望实体化后的产物，会根据各自的特性，激发常人心中不同的负面情绪。刚刚的魔女名为‘执念’，想必她强化了你因为内心的执着和渴望而产生的自我怀疑。”
“怪不得。”酷拉皮卡低声说，“你把我推开以前，我也看到了……噩梦般的情景。”
“魔女为什么存在？难道她们生来就是为了猎杀人类？”妮翁问。
库洛姆在桌下握住珠绪的手，安抚性地捏了捏。
珠绪深吸一口气。“魔女深陷于自己的痛苦，一般而言并不关心人类的死活。诱惑人类，或将人类吸入结界，只是帮助她们理解自身绝望的手段而已。至于她们为何存在……”
丘比落到餐桌上，摇着尾巴说：“她们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堕落的魔法少女创造出来的。”
妮翁捂住了嘴巴。从酷拉皮卡蓄势待发的锁链上来看，丘比也开启了与他的心灵感应。
“你来做什么？”珠绪质问道，库洛姆的目光也聚焦到了它的身上。好极了。
“妮翁.诺斯拉具备成为魔法少女的潜质，所以我来发出邀请。”丘比说，“这次我开诚布公地说出魔女的起源，这样，不管她做出什么决定，你都没资格说我骗人了哟。”
“别听它的……”
珠绪的请求被妮翁打断了:“我听不懂。什么是魔法少女？”
“和我签订契约、与魔女战斗的女孩。签订契约就意味着，我可以帮你达成一个成功概率很小、但并非不可能的心愿。这边的珠绪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哦。”
珠绪感到一阵恶寒，与此同时，妮翁的眼睛一亮。“你能帮我拿回念能力吗？”
“当然没问题。虽然库洛洛.鲁西鲁把它偷走了，但世界这么大，绝对有可以破解盗贼的秘笈的特质系念能力者，夺回念能力的可能性并不是0。”
少女激动地拍了拍手。“太好了！如果天使的自动笔记回到我手上，爸爸就不必那么头疼了！”
“妮翁，珠绪刚才话还没说完。”酷拉皮卡提醒道。
珠绪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她将左手轻轻从库洛姆的掌心中抽出，放到桌面上，引导灵魂宝石出现。桌对面的二人瞠目结舌地看着。
“一旦成为魔法少女，你的灵魂就会被丘比转移进宝石般的容器里。任何不好的情绪，哪怕只是瞬间的不悦，都会使宝石更污浊，届时必须靠击败魔女得到的悲叹之种，”她拿出刚才得到的悲叹之种，将之贴近灵魂宝石，“像这样把污浊吸收掉。与魔女作战也会污染灵魂宝石，而且随时有被魔女或者使魔击杀的风险。最重要的是，宝石完全变黑之时，魔法少女就会变成魔女。”
妮翁缓缓开口：“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成为魔法少女后，为了活下去，为了不失去自我，必须不停地与魔女战斗。”
“成为魔女也就意味着，像刚才绑架我的怪物那样伤害别人？”
“不仅如此。对于魔法少女而言，变成魔女就等同于陷入永远的、自造的地狱之中，直到其他魔法少女将之消灭。”珠绪收回了灵魂宝石，“还有，自成为魔法少女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完全意义上的人类了。”
“但是，”妮翁思索道，“没有念能力的我根本帮不上爸爸的忙，还要麻烦酷拉皮卡和旋律保护我。”
“保护你是我们的指责所在，”旋律说，“请不要为此责怪自己。”
“可是，如果我可以为大家占卜的话，那些关于我的阴谋论就不攻自破了，也就不会有那么多想杀我的人。”
酷拉皮卡歪过头来，直视向妮翁低垂的双眼。“旋律说得没错，保护你是我们分内的事。而且无论如何，念能力都不值得你付出生命的代价。你父亲也希望你好好地活下去，不是吗？”
“我得再想想。”妮翁避开他的目光，看向丘比，“成为魔法少女有年龄限制吗？我很快就满18岁了。”
“没有哦，‘魔法少女’的称呼只是概括大部分签约者最初的情况而已。而且，只要实现愿望的觉悟足够强，不是女生也可以当魔法少女。”丘比意有所指地转向酷拉皮卡，“不过嘛，你们人类将女人训练为更关心别人、更容易奉献和表露情感的生物，我确实没见过几个有资格并且愿意签契约的男生。”
“你想让我和你签订契约？”酷拉皮卡面无表情地问。
“嗯，只有我看中的人才能见到我的真身。”丘比身子不动，头扭了180度，看向桌子的另一侧。要不是因为库洛姆在身边，珠绪指定要朝它竖中指。
库洛姆摇了摇头。“我不会和你签约，”她指了指戴眼罩的右眼，“已经有别的恶魔陪着我了。”
“诶，真可惜呀。”丘比回过头来，“你呢，酷拉皮卡.窟卢塔？为了给族人报仇，要不要成为魔法少女？复活死人这种事违背宇宙的秩序，我做不来，但是可以替你杀掉幻影旅团剩下的人，死法你定，或者帮你找回族人的火红眼……”
在接下来的混乱时刻，旋律掏出了笛子，附有小铁球的锁链缠上了丘比的脸，珠绪又召唤出了短弓。同时，她借魔力看清楚了，酷拉皮卡黑色的隐形眼镜后方闪烁着危险的红色。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执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