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间奏 丘比发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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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比无声息地落到她的肩膀，珠绪手一抖，差点让手边的咖啡杯摔下办公桌。她盯着溢出的咖啡，思考该不该拿丘比的尸体当抽纸。
“最近珠绪在猎杀魔女方面有些懈怠呢。”
珠绪气笑了。“用不着你管。”
“我只是点出事实，没有强迫你的意思，毕竟珠绪收集了那么多悲叹之种，就算三个月不狩猎也没关系。当然咯，前提是没有重大事故发生。”
“你在威胁我？”
丘比跳到珠绪的桌上。“你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就喜欢揣测我的言行都是在针对你，其实人类整体在我的眼中都只是能量循环系统的一个组分而已。”
珠绪翻个白眼。“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你应该铺垫得差不多了。”
“当初杏子与你提起过魔女之夜，对吧？”
珠绪的呼吸加快了，她感到魔力的剧烈波动。“你不配提她的名字。”她警告道。
“所以，你还是觉得我应该为三年半以前的那件事负责。”丘比来到她面前，正对上珠绪刀尖般的目光，“你觉得我应该提醒你，让你去支援杏子。”
“你知道她将面对的是什么样的魔女。你的眼睛遍布整个宇宙。”
“你这么看得起我，我得说声谢谢。”丘比说，“不过，我没记错的话，你很及时地读到了她的短信。你认识杏子的时间里，那是她第一次用‘强大’来描述魔女，你理应感到不对劲，让她先按兵不动，再坐上去见泷源的快车。”
珠绪紧咬住下唇，因为过于用力而尝到了血味。
丘比继续说：“杏子虽然性子急躁，但还是能把朋友的话听进去。如果你当初提议二人合作，我相信她会等你过去。那样的话，你们估计能成功地消灭魔女，杏子也不至于栽在她手里，搞得尸骨无存……”
珠绪快速地起身，抬起右手，丘比警觉地撤身。珠绪嘲讽地笑了一声，将手里沾满咖啡的纸团丢进了垃圾桶。
“你以为我会使用我的弓箭。不，我不会让你得逞，我不会在你身上浪费魔力。”
“诶，明明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了。珠绪其实很想将我射杀，对吧？毕竟我挑开了你的旧伤，让你清楚地认识到，杏子的事故也是你的责任。”
“别那么自以为是。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自责，跟你的激将法无关。”珠绪回到转椅上，“我下午还有事，有话快说。你刚才为什么提起魔女之夜？”
“打断我的人明明是你诶。”丘比顿了顿，见珠绪仍没有发作，便难掩失望地继续道：“人类历史上，她反复出现过，每一次都带来巨大的自然灾难。她的目的是将地球变成戏剧，也可以理解为将文明的世界夷为平地。”
“但迄今为止她都没有得逞。”
丘比上下晃动脑袋，像只木偶，诡异至极。“最近的一次发生在2011年春天的见泷源，当时的台风很严重，你们没有记者去拍照，但实际上，魔女之夜强大得足以实体化。”
“嗯，杏子说过。”
“我有理由相信，下次的魔女之夜会在一年内发生，所以珠绪还是多收集一些悲叹之种为好。”
“她会出现在哪儿？”这句话破音了，但这是珠绪目前最不需要关注的事。
“我并非无所不知，”丘比说，“总之，你要做好准备。”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我也不希望人类毁灭。堕入绝望的魔法少女是目前最有效的弥补宇宙熵增的手段，短时间内找不到与之匹敌的替代品。”
珠绪感到眼眶发热。她咬牙切齿地说：“这就是你眼中的魔法少女？！手段？机制？仅此而已？”我们是人啊，是活生生的人！
“别这么着急，我不是说过了嘛，在我看，人类整体也不过是能量循环系统的一部分。”丘比说，“不过，因为魔法少女独立于此系统存在、为维系它而生，绝非普通的能量体，我愿意称呼你们为‘超越常理的存在’。”
“你以为这么说就能让我更好受？”
丘比摇摇脑袋。“我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除非影响到你的战斗力，或者催生出魔女，你的情绪与我无关。”
“多谢澄清。”珠绪冷笑道。
来到云雀宅门口，首先映入珠绪视线的是两名面容严肃、留飞机头的壮汉。他们的打扮与身后戴墨镜和蓝牙耳机的一众保镖形成了鲜明对比。二人甚至没有问她的名字，就将她让进屋内，请她在茶室稍等片刻。
距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15分钟，仍没有人过来。珠绪放下茶杯，四下打量起来。库洛姆绝非会爽约的人，指定是因为什么事耽搁了。
就在此时，自她背后传来了冷兵器相撞的声音，不需使用魔力也能听见。珠绪赶在墙壁被击碎以前蜷起身子，退到入口处。她调动魔力，右手半握的拳头中出现了一支燃着的箭，同样的火苗覆盖了左手的短弓。
随着墙面倒在地上的是一名留着长发、容貌俊美的男人。他利索地滚向右边，避开劈向天灵盖的拐子。他的脚也没闲着，朝云雀的膝盖又快又狠地踢去。云雀撤步的同时将拐子向前挥砍，又被地上的男人以三叉戟的柄截住。
半分钟后，他们默契地放缓节奏，再分别收回擦过对方锁骨的武器，看向了珠绪。随后，长发男人抓住云雀伸来的手，借力起身。这么一来，珠绪看清了他的发型和右眼处不祥的闪光。
珠绪隐去手中的弓箭。“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库洛姆的导师？”
长发男人点点头，伸手道：“六道骸。”握住骸的右手时，珠绪可以透过皮手套感到他皮肤的冰冷。
“我是右代宫珠绪。”
“我知道，库洛姆常提起你。”
珠绪抿了下嘴唇，压制住笑意。“库洛姆让我在这儿等她，不知道她现在人在哪里？”
“你们先聊。”云雀说，然后从茶室墙壁的缺口处离开，仿佛这再自然不过。
“别怪库洛姆。”骸答非所问，“她本来可以准时赴约，但是我和恭弥打得太投入，没有注意时间。抱歉。”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很快就会明白了。希望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可以给你留下更好的印象。”
骸的周身开始散发灰黑的雾气，直至将其完全吞没。几秒钟过后，一个目光关切、面露倦意的库洛姆和一个瞠目结舌的珠绪大眼瞪小眼。
库洛姆欲言又止好几次，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开场白。最后她问：“你还好吗？”
“有些吃惊，但所幸毫发无损。”珠绪指向破损的墙壁，“所以，这就是你来云雀家处理的事？”
库洛姆颔首道：“骸大人的真身被关在复仇者监狱，只有通过我实体化，才能像今天这样和云守约会。”她随即补充道：“放心，他们同意我这么说。”
原来“远距离恋爱”是这么一回事。见珠绪的嘴张成O型，库洛姆说：“你肯定还有许多问题。让我猜猜，你想知道骸大人是怎么进复仇者监狱的，对吧？”
“我的确很好奇，但这是很私人的问题。”珠绪承认道，“我更关心的是，他使用你的身体，是否争得了你的同意？”
库洛姆扬起嘴角。“请放心，没有我的许可，骸大人什么也不会做，尽管他有完全支配我的精神世界的能力。”
“你很信任他。”
“他救了我的命，给了我生存的动力。骸大人不是什么好人，但对我来讲是很重要的人，我希望他快乐。”库洛姆敛去笑意，话锋一转：“骸大人刚刚说，我的迟到是他和云守的责任。其实并非如此。我清楚他们的战斗很可能超时，但又希望与你见面，最终还是想了个大概的时间，请你过来。”
“没关系。”
库洛姆惊讶地望着珠绪。
“没关系，我接受有自私的一面、生活不围着我一个人转的库洛姆。”珠绪说。
这回绝不是灯光的缘故，千真万确，库洛姆的双颊上浮现出健康、红润的颜色。
出乎珠绪的预料，云雀出现在汽车旁，帮她和库洛姆拉开了后座的门。很快她就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从侧视镜中，能看见云雀家的老人正站在门口。
关上车门前，云雀对珠绪点了点头。按他的标准而言，这大概是个无声的道歉。
轿车拐上大路以后，库洛姆轻声说：“想说什么就说吧，我会保证司机什么也没听见。”
“云雀家的人都不知道你的导师和他的关系。”珠绪陈述道。
“过去的几年里，云守忙着另立门户、组建风纪财团，偶尔还掺和彭格列的事，本家的人对他早有不满。云守没有理由，更没有意愿去刺激他们。所以平日去云守家、离开云守家的人都是我。”库洛姆顿了顿，“当然，他家的老人更希望看见某个名门望族的女儿。”
“我明白，你那天说得一点都没错，他们看中的不是我个人，甚至不是右代宫家的黄金，而是我的姓。”
“还有你的子宫。”库洛姆难过地说。
“即使是缘寿阿姨，也因为没有亲生的孩子所以遭受了很多业内人士的非议。”珠绪喃喃道，“有些认同是连金钱和权力也换不来的。”
二人沉默了片刻。接着，她们异口同声地告诉对方：“真是辛苦你了。”
库洛姆愣了愣，然后轻叹了一声，向珠绪靠近。珠绪歪了歪脑袋，给个子稍矮的女人留出将头枕在她肩膀上的空间。感受着对方温暖的、有规律的鼻息，珠绪也合上眼，尝试在余下的行程中让大脑放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间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