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公鱼》木青妪

6、第 6 章

　　等翁十三的脚好了之后，又是几天过去。这些天，石横竟然也天天来看望，有鉴于这位邻居的友好态度，比如说礼物，翁十三就回赠自己的藏书，再来聊起书中的事，竟也很是合契。
　　于是，养脚伤的时间就也过的很快，再去江城时，果然见路过的原野上盖起了大大小小的房屋。
　　也见到了很多同样来自辛平的人，据说的地动引起江水倒灌，他们失去了家园，背井离乡，倒也不见这些人有什么悲伤，反倒是匆匆忙忙，总有点讳莫如深的样子，很怕人似的，不跟人对视，不想谈辛平的事，不像石横这样的和蔼。十三本想和石横打听具体的事情，倒怕触动人家的伤心事，竟也没有问出口。
　　而辛平这个地方，据翁十三的记忆，大概就是一个渔村？倒是听说那里的布匹很有名。准备有时间的话，去缥缈轩找找有没有那里的书。
　　这绝不只是因为那的人长得好看，毕竟，好山好水养才能养美人，好奇是应该的。更重要的是，那里的人竟然喜欢很喜欢他的故事？
　　翁十三看着台下三三两两的人，带着渔翁帽，一本正经的表情，认认真真的盯着他在三尺红台上演话本，时不时地还学着台上偶人的动作，简直是如痴如醉了。
　　这是哪里来的小天使啊！翁十三简直要热泪盈眶，打他开始这行，第一次被人这么支持啊！
　　跟着他念戏词的同时，本来应该用真人来演的动作，因为他请不起能演的人，只能自己制作布偶‘演员’了，不过，一举一动，倒也在他本来的设想里。
　　但现在随着他的演绎，竟然有人在模仿。真的感动到，要是他以后有钱了，一定请这些人来演他的戏。
　　所以，这不由得他不对辛平感兴趣啊！早知道的话，他以前就搬去辛平住了！
　　尤其是戏终之后，竟然还排队送上铜板两枚！除了不笑、不鼓掌，这就是模范观众啊！
　　翁十三有点惆怅的看着他们走远，那统一穿着灰绿布料的人影，要是自己今天演得是严肃的说史剧，为不是爱情轻喜剧，根本没逗人发笑的桥段，那就更完美了！
　　不过，安静认真看完，也算好观众了！翁十三默默的给人发上‘好观众卡’。

　　对于辛平的惊喜还远不止如此，没过几天，原本说要来看他演戏的石横，竟然也真的来了。而且这是一个可以交流，可以给他提意见的人。比如说他的场景的安排顺序，表述会不会比较混乱，没看懂的地方、有歧义的地方，...可以改或者说乐意改的地方，翁十三就改了，麻烦的地方就省略，好脾气的石横竟然也表示理解。
　　为什么呢？翁十三为他。
　　“大概是能让你自娱自乐，从中得到乐趣，比起让观者得到乐趣，对这份工作来说也是重要的一部分吧？”
　　石横的回答，让翁十三很是激动的握着他的手，连呼知己。甚至允诺了回家的路，都约好一起走。
　　但鉴于翁十三的自由职业，爱收摊就收摊，倒多是要等公务上磨磨唧唧的石横。还好，缥缈轩是个打发时间的好去处。
　　翁十三想趁此机会找找关于辛平的记载，竟然没有什么消息。只说是江城南边的一个村落。看大家讨论，也多是新建玄宫的事，再者就是说起勤劳、善良、实诚的辛平人，和他的观点一致的被夸为好人。
　　翁十三和石横说起这些，很奇怪辛平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石横只说是个小地方，所以没什么事值得留名书册吧？
　　“怎么可能？小地方能养成这么好看，又人品好的人吗？”翁十三带着重号的反问逗得石横大笑。
　　“不是说祸兮福之所倚吗？以前也觉得只是平常的人，或许是经历的失去家园的痛苦，又新到贵地，才开始珍惜同伴，变得好了呢？”石横猜测着回答。
　　翁十三想起他们似乎都是小心翼翼的的样子，觉得也有道理，就不再执着于这些。反倒试着讲些江城以前的故事，反响也还行，倒也吸引了些额外的人。

　　似乎诸事顺利的时候，连月圆之夜都格外美丽。
　　也或者是心情好？
　　月华倾泻一地，湖面波光粼粼，本来提灯出门的，到了湖边，就直接把灯吹了放地上。抬头就看到一个人影？
　　“翁兄！”人影回过头打招呼。
　　“啊，是石兄啊！月光这么好，你也来散步啊！”
　　“我每天都来湖边的！我已经认识翁兄一个月了，咱们算熟人了吧？”那人沉默了一会儿说。
　　“当然算！你每天饭后来这散步吗？那是个好习惯啊！”
　　“那就不用那么客气了，我表字平正，你可以叫我的字。”
　　平正？翁十三喷笑，因为名是‘横’吗？怎么取的名？“尊亲一定对你的期望很大吧？”看石横一脸严肃的样子，翁十三笑问，果然看他沉重的点了点头。
　　“你可以叫我十三，好记又好叫。至于你的名，石横，与其要那么重的名字，倒不如取‘横舟泛波，石岸系远’的意思，我就叫你阿横吧！阿横，这样念着倒不坏。”翁十三自顾自的说。
　　石横想了想，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了下。
　　“说到‘横舟’，这样好的月色，适合泛舟啊！”翁十三忽然提到。
　　听他这么说，石横想起正好有一条小船，再一问，两人也都会划船，便直接解了船下湖了。
　　放一叶扁舟，满月在平川之间荡漾，青空浩荡，光华万里。凌万顷之茫然，任一苇之所如，倒也有点飘飘欲仙的感觉了。偶有青鸟掠过，翅大如轮，鸣声清呖。
　　翁十三也跟着长啸，声音回荡飘散开来，淹没在远处的薄雾里，“轻舟如寄，江海浮游，天地浩大，这样快活，才算得人生乐趣吧？”十三立在船头，回头看向石横。
　　夜色下看不清他的表情，那轮廓却很是黯然，虽映着满月湖光，星河璀璨，却有着说不出的难过。翁十三有点奇怪，今天这人似乎怪怪的。
　　“你怎么了？”十三走到石横身边，开玩笑道，“总不会是因为我偷懒不划船生气了吧？”
　　“不，带你去看点东西吧？”石横微微的笑了一下，说。
　　十三接过他手中的一个桨，跟着他的方向划。
　　江面波光粼粼，空气中似乎都有银光闪烁。十三看着水面，各种各样的水鸟渐多，水中的鱼儿也变多了，好吧，夜猎，这昼伏夜出的鸟生。
　　但渐渐的，十三发现，它们好像都是朝着一个方向的走。他和石横划过的小船，路过水中汀州时，往往惊起沙鸥一片。渐渐掠过一个个芦苇、菖蒲水草茂盛的浅水区，十三才发现这是朝着玉阳江的方向，不知石横要带他去看什么。

作者有话说

　　会继续写下去，第一个一定要写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