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邻居！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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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真的有。
从院子里遥望赤湖上的烟雨，正在算这场雨要下几天的时候，石横就顶了一个大大的木箱子过来了。
翁十三有点诧异，还以为这人会带着自己的仆人来呢！看来不是一般的纨绔子弟？
“这叫做燕尾丝，算蒲苇的一种吧！用这种调好的浆液来固定，不多时就能干，不怕雨水，可百年而不毁。”石横给十三看他带过来的箱子里的白色丝状草，还有一桶浆液样的透明液体，扑鼻是一股水藻的味道。
“这么神奇？石兄家中是做生意的吗？。”翁十三好奇。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但这种材料的问题在于产量很小，不过用于自家修补房子罢了。至于我家中，惭愧的很，先父倒也曾为官，后来家道中落，就在衙门领了份糊口的差事。”
“哦？”
“是不是又要下雨了？”雨云的流动，遮住了头上阳光，眼前都是一暗，石横问。
“似乎是！”
“那要快点了！”
石横把梯子取出来，准备上屋顶，翁十三则把要用的东西递给他。
“我不过为石兄指了次路，石兄就如此热心，我真的不知如何报答啊！”看石横爬上爬下，身手矫捷，虽然有几分不熟练，也用心的在尝试，翁十三不禁感慨。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我住在赤石园，咱们往后就是邻居了。”
永以为好也？嗨，不就是以后好好相处吗？说得跟要永结同心似的。翁十三看这人回过头来，很认真的看着他，想了一下说，“好，那今天就在我家吃饭吧！”
想想自家那块被踩到的豆田，既然邻居这么坦诚，还是解决掉吧，不然难保自家哪天真被惹毛了，又是一桩无头公案。
“真的？！”石横跳下梯子，有点激动的说。见翁十三诧异的看着他，又补充道：“呃，我是说，好啊！”
“家常便饭啦！”激动个什么鬼？雨都被你吓下来了！
看石横笑着摇头，麻利的把工具收好，走到檐下的时候，雨就下得大了。翁十三就取了伞带石横去看屋后，就是那片被踩毁的豌豆地。
本以为这人一看到就会明白自己所指，谁知这人竟然不识五谷？
“这是能吃的？”
“这是不能吃的？这是豆啊！我种的！！”翁十三怒。
“那怎么都倒了？近日没有大风啊！”
“但是前两日从江城到赤石园刮了股马风！”翁十三没好气的说。
石横更疑惑了：“马蜂？”
翁十三摇了摇头，决定不在这个上面暗示了！找了个大概的位置，用镰刀扒拉开地表蔓延的植物，底下是碎石子铺平的地面。这是本来通向山中的路，之前伐木采石时候用的。后来山秃了，石头也没了，这里原来的居民也搬到了江城。失去了樵夫工作的木里，愤怒的要毁了这条路，他就提议在路边上种藤蔓，不止根系发达，而且枝繁叶茂，生长快速，不过几年时间，就遮盖了满地，他都差点忘了这里还有条路。
想到之前在江城发生的事，当时青山不在，但门前绿水不变，翁十三倒也不气馁，安心住在这安静的地方，结果竟也不错。
而今来了个邻居，既然车马往来的，倒不若走这条路，还离自家远点，眼不见心不烦了！翁十三说了这条路的事，建议石横可以雇人修缮这条路。
“翁君那时一定很生气吧？”没想到石横听说这条路的原委之后，竟然这么说，翁十三也有点诧异，“不是很生气，是非常！”
那时，看上了江城的好山水，翁十三决定在这里生活，而后不几年，因为这里临着水运，沿途的木头与山石便因为好运输，给采了个干净。好在江城发展，这里倒成为临近几地的转折，货物交通，人流来往，竟也适合故事的起源，倒真的合了翁十三的兴趣。
不过，在当时乍一遇到这样的事，纵然力微，也不能不怒。结果呢？大概就是和木里两个，一怒而起，在这条路上种满了荒草吧？想想曾经做的傻事，翁十三忍不住发笑。
“算塞翁失马吧？至少这里变安静了很多！想想看，方圆百里的人都屈指可数，至少没有邻里纠纷了。”翁十三说。
“若这里再住很多人呢？翁兄会觉得困扰吗？”石横问，看翁十三很困惑的样子，开始解释，“辛平地动，这里只怕要搬来很多人。这些天翁没有出门，大概不知道，江城东郊已经开始动工了！”
“辛平地动，是修建玄宫的理由吗？玄宫的修建也开始了？”翁十三想了想问。
“没有，北玄神宫建筑在赤湖上，需要先放湖水，选址。估计还要一月。”
这下翁十三真的有点心慌慌了，那之后大概是江城的雨季？但是有什么可担心的呢？既然能改变的只有自己，最多不过另寻他乡罢了！
“那就看看新邻居是不是好相处了！”翁十三意有所指，“至于别的，就肉食者谋之~”念白结尾。
石横摇了摇头，接过他手中的豆杆。听着他念叨着什么“兴亡多少事，皆付渔樵闲话，才见高楼起，又送陌上丧...”，又这样的讽刺，石横也不自觉的笑了，心里的愁闷似乎也淡了些，便跟着他往回走。
说好的请人吃饭，但以翁十三家徒四壁的样子，也只能煮汤。谁知这人竟然这般没见过世面，直接问他：“这能吃？”
翁十三扫了眼自家四壁空空，再示意一下眼前的豆子汤，一脸的你敢嫌弃，就别做朋友的凶恶表情，“不知石兄平时吃什么？”
然后，就有幸见识了一下。这人竟然直接去湖边捞了条鱼回来，示意给他看。
“哦？辛平怎么吃鱼？”翁十三问，就见石横像那只偶尔来他家蹭饭的猫一样，一口咬掉了半个鱼尾巴！！不会叫的鱼，挣扎着摆尾巴，那‘咔哧’一声的清脆。
翁十三看着这神仙一样的人儿，樱桃色的薄唇，精致的唇线，闪烁着柔软水嫩的光泽，与这凶残的举动，清楚的认识了下什么叫反差，什么叫震撼！
好吧，就算知道湖海边的人有吃生脍的习惯，翁十三还是有点不能习惯。默默吞一口口水，“你家的鱼不要做熟了吃吗？”
“做熟了？是要用火烤吗？”石横有点嫌弃火的样子。“太残忍了吧？”
好吧，十指不沾阳春水阳春水呗！翁十三无奈，这样生吃，对鱼也是一种噩梦吧？
虽然以君子远庖厨的传统来论，不知道怎么做饭是对的，以石横穿着来看，富贵之家也不需要会什么厨艺。翁十三还是示范了下鱼的处理方法，以及烹饪方法。
敲晕、刮鳞、剖腹、洗净，下锅，慢慢的就有香味飘出来了。
看着石横一脸怎么这么凶残的震惊，如在梦里的喝完一碗鱼汤。翁十三终于忍不住的狂笑！
这次倒是真的开心的笑，怎么有这么有趣的人啊！或者说，和人交往就是这样？有意想不到的乐趣，有意料之中的烦恼，只是不知乐趣和烦恼哪个是附带的呢？
石横知道他在笑自己的反应，也只能无可奈何的一笑！谁让自己真的对这些不知道呢？尴尬的打量着并不大的屋子，房间很整洁，或者说家徒四壁，没法杂乱？床榻是用大红的木箱子垒起来的，坐的凳子也是，除了桌上的小炉子，就只有散在窗边的案几上放着纸笔，还有些木头。
他捡起地上掉在地上的一个木头，大概是用来做木偶头的，上面画着个人的样子。正捧着脸在偷笑的翁十三僵住了，他的手艺并不高超，应该看不出来吧？
“这是我？”石横忽然问。
“呃...！”这下换翁十三有点尴尬！“不是吧？真的有点像石兄吗？那看来我这个美人偶头画的很成功啊！”
“哦？”
“石兄没听说过吗？好看的人总是会有些相似的！”
石横听他拐着弯的说自己长得好看，倒也不是很计较，认真的再看看这个偶头，“那雕刻完了，一定要让我看看啊！”
“一定一定！”翁十三接过木头，开始转移话题，“不知石兄在哪个衙门里高就啊？”
“惭愧，只是在白知府手下做个幕僚，暂且管着北玄宫的营造。”
“原来是营造司，你是北玄门下的人？”翁十三有些诧异。
石横看翁十三的表情，“生活所迫，不得已而为之。并不是北玄门徒。”
“哦~！我就说你看着不像那么痴迷的。长生不老，恐怕只有官家信这个。”
“翁兄不相信长生不老？”石横问。
“若连当下都过不好，长生不老大概是最苦的刑罚了吧？劳我以生，逸我以老，息我以死。活着的时候，辛辛劳劳，想停下休息，连梦里都要四下遨游，只能等死时休息了。何况有开始就有结束，蝼蚁的一生只有一个春秋那么长，人的长生不老、与天同寿，难道就没有结束了吗？那与其汲汲营营，想着怎么延长寿命，还不如好好感受一生的过程喽！”翁十三说。
“若人人都像翁兄这样想，北玄宫怕就建不起来了！”
“所以，这些诉求不是我这等人需要的啊！想想长生不老就为了奔走求生，那可真是苦哇！”翁十三大笑，看窗外雨停，便与石横走到门外。
积水在檐下形成一个个水洼，并不算大雨，但房子却也真的不再漏水了。
知道石横下午要去城中，和人商讨有关赤湖施工的事，翁十三就请他先行了，并且邀他可以在闲时去鼎盛街看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