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在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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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遇到了个与众不同的人，就像一个信号一样，标志着翁十三在这荒郊野外的十几年平静生活的结束。
也许赤石园的主人是真的在修缮居所，以往寂静的路上，开始有车马往来。早晚不停，来往这条路的翁十三，已经能熟练说出随便一个点到赤石园需要的时间了。
问路的人，从篾匠到瓦匠，从家具商到瓷器铺，还有往来送信的仆人。
翁十三考虑要不要搞个黑色帷帽戴上，再配把剑装作不好惹的样子。他的脸是有多和善啊？连路上有没有茶摊都要问他？
而第三天的时候，翁十三收到了来自赤石园的请柬。红色印着水云纹纸笺上，用隶书写着：“故居新迁，故交新友，幸事堪庆，故开宴席，俯请高邻。企望大驾，永以为好。”
时间是两天后，翁十三阖上纸笺，远远望着那座掩映在烟柳桐枝树后的园子，那的灯光已经闪烁三夜，他门前的小路也给踩宽了两倍。
想来以后会更热闹吧？
而翁十三要担心的是自己种在屋后山坡上的庄稼，要不要加些篱笆呢？他可是等着收完庄稼做盘缠费的啊！
但想想还有一个月就可以收了，那之后他要往北边走，以后也不知在哪，就懒得去弄了。
于是，又悠闲晃悠了一天，再回来时翁十三就傻眼了。
明日的宴会，竟有大批的人今日就到，三驾的马车走不了门前的小道，直接从屋后穿过。翁十三都不忍心看了，鼻息间皆是豆枝折断的青汁味。这要气炸了好吗！
无语又心痛，翁十三只能叹口气，不是没遇到过惨事，黄鼠狼、野猪、猴子啥的，破坏粮食、破坏房子的都有。幸好这个时节，山里还有药草，只是要辛苦点罢了！
怕自己再待着真的要怒到去踹邻居的门，翁十三直接背了药篓想进山散散心。
江城周边的山都不高，算不得什么名，但山中的药草种类倒有很多。而翁十三也会在采药的时候，适量的种些，不然，靠他那要掏钱请人听自己讲故事的情况，卖艺都要饿死了。
像木里说的那样，做个其他的固定营生，便种地、打鱼，要不采药，当教书先生，或者他那雕刻木头的手艺做个木匠，总不会有时时断粮的风险。
可偏偏做得好的，都不想做，就想用不擅长的手艺求生，没穷困潦倒都算老天赏脸，年景好了。
“可是，乐得自在啊！”翁十三自言自语，快傍晚了，就算临夏的天变长了，黑得也很快，何况今日天阴。
疾走了一遭，看看新开花的花树植物，和相识的画眉打打招呼。药篓半满，心情也变好了。准备回去的翁十三，看天上雨云飘荡，忽然想到自己今天为什么早点收工回家了。
要下雨了啊！他这个脑子，看到山坡上的惨况就气忘了。
果然，半路上就下起了雨，还越下越急。
被冷风带雨吹得连打两个喷嚏，再没了‘何妨吟啸且徐行’的心情。他只想着赶快回去，不要生病了。
祸不单行的，下坡的时候，他还扭到了脚。
勉强拖着脚回到家，屋顶竟然还给他漏水。
更惨的是，这可恶的雨下了一夜，天亮都不带停的。
翁十三看了一宿屋外大雨，屋内小雨，到了白天，继续拖着敷了药还隐隐作痛的脚，对着一个不注意就要灭的火炉，听着屋前屋后的嘈杂声，马鸣人叫的来往声。
能做的只有写故事讲故事，还好他还有纸，不然就更难过了。
顺便纠结下，是要自己搬家呢？还是让邻居搬家呢？
至于宴会？呵！别说他本来就在纠结要不要去，现在也去不了啊！还是等雨停了，好去补个屋顶比较好。
可惜，周遭的嘈杂让他故事都写不下去了，只能拿着个木头画着玩，结果，画出来来的人吓了他一跳，不就是那个可恶的邻居嘛！
这下，心情更坏了。索性照着这个人编故事，一定要让这个人经历比自己现在还倒霉，好解他心头恨。
正在赤石园迎接客人的石横，似有感应的打了个喷嚏。问起登记来客的管家，“翁先生还没到吗？”
管家个子瘦瘦小小的，佝偻着身躯，脸上都是皱纹，但头发是全黑的，行动也算矫健。“还没到。下雨天呢，他一般不出门的，应该是不来了！况且，今日的情形，来了也说不上话。秦太守已经来了，白太宗也到了，您该出场了。先把该办的事办完吧！”
“嗯！龟伯，没问题的吧？”石横今日一身暗红色礼服，绣着鱼龙纹的宽大袍服，衣摆袖口上都是金银绣的水云纹，足踏朝天靴，腰间九环佩，头戴同是暗红色的七宝石冠，眉眼凛冽，似带煞气。
“这能有什么问题？过个明面罢了，人间的潜规则，大事您不是都私下谈完了吗？”管家龟伯笑了笑，皱纹堆满了眼角。
石横点点头，看着雨云密布的天际，眼前，自然是顺利的，不顺的还在后头呐！
连绵的春雨，下了两天两夜，还是时断时续的。屋里潮得驴子都待不下去，躲回自己的小棚子里去了。
看自己脚好点了，翁十三准备趁着雨停把屋顶加固一下。
开败的花树带着新开的嫩芽在细雨斜风里颤抖，屋前落了一地的紫色桐花，屋顶上也是，花香和着雨香扑鼻，远处的湖面氤氲在雾气雨气里。一直喧闹个不停的赤石园，也安静下来了。
要是没有地上那些车辙印、马蹄印，其实都还和以前一样吧！
“翁兄在做什么？”
翁十三无奈，最近运气似乎很不好，想什么都照反的来。他回过头，眼前不就是赤石园的主人石横？
“我在看风景！”翁十三想以手托腮，做远眺状，才发现看的方向是赤石园。
真是尴尬！
翁十三回头瞄了一眼，还好石横没发现的样子。
“这样看风景？”石横看着翁十三站在梯子上，那梯子是竹子做的，在风里颤巍巍的，很不结实的样子。尤其他还一只脚站着，右脚裤腿挽起，脚腕裹着绷带，方口鞋子半踩在脚下。“你脚受伤了？怎么伤到的？”
“问你啊！”不提这个还好，提起来翁十三就怒。
“我？”石横疑惑，难道是去赤石园的时候，路滑崴了脚，他从家走过来，路是挺不好的。 “哎~，翁兄小心。你先下来吧！这样太危险了！”看翁十三激动起来，似乎忘了自己在梯子上的样子，石横担心的提醒，用手扶住他的梯子。
“哼！”翁十三悻悻站定，其实，除了他家的客人踩了他的田，其他的事也和他没关系，这样迁怒，也有点没理，尤其人家一直友好相待。
“没事，你家之前不是修缮房屋吗？掉不下来的。”继续用绑好的稻草铺房顶，拿碎陶片压好，之后得等天晴了再和泥晾干，不然还会漏雨。
其实屋顶不高，翁十三离地也就一个人的高度，主要是他站的姿势有点吓人。
“翁兄的屋子漏雨了？”石横扶着他下来，帮他把提着的工具拿到屋檐下挂起来，梯子横着放到梁上。
翁十三看着他玄色的宽袖拂过檐下的柱子，纯色的质地都变灰了，有点不忍直视。“是啊！所以今天不方便待客！”委婉的赶人。
“我见过他们修房顶，说是修好的绝不会再漏水的。翁兄稍等，我回去拿些工具来帮你！”石横像是没听懂他的话，思索着说，又看了看他的脚，飞快的往赤松园的方向走了。
这么古道热肠的吗？翁十三表情复杂的看着那人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