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公鱼》木青妪

3、第 3 章 因为是十五

　　因为是十五，成人学馆会招新的学员和先生，忙于生计的翁十三，在去了缥缈轩之后，就直奔认字学馆。
　　这个名字超级简单明了的学馆，收费便宜，地方简单，就是码头街上的几间空屋，放了简单的桌椅、练字的沙盘、墙上的黑漆木版，就算学堂了。是教在江城修整的船员、学徒认字的，也能提供给识字的人一个赚外快的机会。
　　“唉～，翁先生。”翁十三正准备在登记的地方写名，就被学馆的老板拦住，让到了一旁。
　　“李英？怎么了？”
　　“先生，你还记得上次您讲文字课时，发生了什么吗？”虽然是学堂的建立者，但小本生意，老板也是短打上阵。长着椭圆脸的李英，瘦高个，看着就不怎么硬气，但圆滑才做的了生意，才有好人缘。
　　他擦了把，委婉的提醒翁十三。虽然他学认字时，也是翁十三教的。但那会儿的翁十三，是兢兢业业的教人啊！严厉是严厉，但有效果啊！
　　可现在，说什么要把学习和娱乐结合起来，认字都要听故事，还要听超级多的无聊的故事。直把人家本来积极向上的好青年，给听得怀疑人生，砰砰撞墙。
　　那场景，李英默默打了个寒颤。
　　翁十三冷冷地瞪着他，“不就是有个人忽然发羊角风吗？”还是他治好行不？医药费都不收的。
　　李英看着他的眼神，总觉得又回到被罚抄书的童年时代了。但是，他不能怂，为了他的小心脏，他也得坚持住。
　　“先生，我已经被迫同意了一个协议书，是江城有关不能再聘请您给人上课的．．．好吧，这个，我今天的午餐钱，分一半给您行了吧？”李英默默摸出腰间荷包，倒出几个铜板，在手上分成两堆。
　　“就这些？你也太妻管严了吧？”翁十三一看就七个，直接一把呼过来，扔进自己的荷包里，落下去的铜板和之前的几个碰了个响。翁十三拍拍扁扁的荷包，“算了，我继续我的本业去。”
　　李英默默的看着他走远，忽然有点明白媳妇为什么只给这点钱了。

　　“朗格里格朗，朗格里格朗。”从码头街穿过，到了鼎盛街，同样是熙熙攘攘的两条街，前者是繁忙，后者就是悠闲。翁十三哼着不知从哪处入耳的两句调子，往自己的摊子处走。
　　那竟然围了一圈的人，小娃们的故事正讲到，带着旱魃的少女，踏遍山河湖海，打败妖怪战胜困难，救了她被妖怪抓走的先生，于是被感动的古里古怪先生决定，拆掉明京所有的墙，以后就给少女自由，她可以随便的选择玩的时间。
　　故事结束，演到最后，操偶师亲身上阵，画面停在铃铛的小少女娇俏英气，蹦到红台上站在狗蛋的操作的旱魃大将后，东东的古怪先生直接给自己贴了胡子，表演捋须点头，众妖怪的偶。红纸代表的血撒了一地的场景。
　　周围的人竟然也很给面子的喝彩。
　　翁十三哭笑不得。
　　“东东，说了不要动这些木头人的！”翁十三上前，把还站在木箱上的铃铛抱下来，摘了东东的假胡子重新给偶人放上，顺便检查一下，希望不要损失严重。
　　“先生你去太久了嘛！”狗蛋默默的把两个捆在一起的偶给分开，这是为了表示提升武力，旱魃变身成双身两面的。
　　“先生你看！”铃铛拿出翁十三卖艺收钱用的破锣，上面是一堆铜板。竟然比他的还多？
　　“这是大家给的哦！”狗蛋说。
　　翁十三默默咽下一口老血，这样也可以？
　　“是先生的偶赚的哦，给先生的。”东东说。
　　翁十三被感动到了，蹲下身摸摸小姑娘的包子头，“好吧，真乖啊！想要什么？”
　　“先生，我要吃糖！”
　　“好，给你买馨香阁的糖果去。”翁十三说。
　　“不要，太贵了，先生不是要攒钱的吗？我要带棍儿棍儿的桃子味糖就行，嗯，要两，不，要三个！”铃铛把铜板放到翁十三那个青灰色的荷包里，又说。
　　“我想要先生再做一个魁角大王的偶，这样旱魃大将就能和他一起征战四海了。”狗蛋提要求。
　　翁十三：“嗯？他们俩是宿敌吧？”
　　“因为魁角在遇到火灾的时候挺身而出，现在旱魃已经被魁角的勇猛降服，他们是朋友了。”东东解释。
　　翁十三只能一脸囧的答应了。得到满意答复的小娃们，看太阳已经到了中天，就开心的回家了。

　　没了吵闹的小孩子，繁华的街道也变得安静了些，翁十三看着被扔的七零八落的的偶人，真是又头疼又甜蜜，小孩子啊，就是一种让人又爱又恨的滋味。
　　正好也没什么心情讲故事了，临近中午人也变少了，就直接收拾东西回家。
　　赤湖在江城的东面，与奔流向东的玉阳江只隔了个堤坝，浩瀚的湖面，广阔的湖岸线占了半个江城的宽度，码头街、鼎盛街都有能直通湖边的小巷。
　　翁十三住的湖边，是在斜坡梯度下的一间屋子，前后左右百步不见人烟，最熟悉的是水拍岸声，是风吹水声，是莺鹂声。与他作伴的除了一个从小养的驴子，就是偶尔来歇脚分鱼的野猫。
　　从街外领出来自己的小驴子，翁十三把装偶人的箱子给它驮着，就沿着湖边开始往家的方向走。
　　水岸广阔的赤湖上，远处的烟波渺茫在天水之间，湖中的高地上茂盛的芦苇丛像水中的仙山，偶尔有飞鸟展翅。等绿色覆盖满湖光山色，赤湖就不再是红色，而像是一块儿翡翠。
　　翁十三曾经试着绕湖走一圈，其实也没有那么的远，可每次看湖对面，都觉得那里就是天的尽头。
　　“这位公子，能问一下路吗？”走路迷迷糊糊，全跟着小驴子，自己就只顾看树木、花草的翁十三，听到一个悦耳的声音，才发现有人在跟他说话。
　　眼前的过路人，有怎样好看的一张脸啊？
　　翁十三听到自己心内发出的赞叹，那清润光洁的肌肤，精致柔和的脸庞，但又有棱角分明的眉眼骨相。
　　眼睛开的弧度恰好，幽深的眸子就能显得熠熠生辉。鼻骨的曲线衔接柔和，唇上的艳色也合适的不多不少。
　　翁十三忍不住默记这个人的样子，造化钟神秀，老天的作品总是让他甘拜下风啊！以后要不雕刻个这个样子的偶头？一瞬间，翁十三脑子里就开始闪现有关这张脸能发生的故事。
　　黑色的氅衣上泛着金色的流光，鸦羽般的青丝用山形石冠束起，垂在发上的金色珍珠熠熠生辉。
　　“公子？”这过路人也看着翁十三半晌，幽深的眸子里有光芒闪烁。
　　翁十三惊醒，“哦哦哦，要问路是吧？可以，哪？”
　　“请问赤石园往哪个方向走？”那人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赤石园，赤石园？翁十三有点耳熟，附近有叫这个名的地方吗？
　　“园子的西边有一个茅草屋，但我忘记是在前面，还是已经过去了。我最近刚搬回这边，有点不记得路了。”看翁十三皱着眉头，仔细回想的样子，那人给出一些信息。
　　茅草屋？对了，赤石园不就是他家屋后百步外的那个宅子？他以前去看过，门外就有一块儿写着赤石园的大石头。不过，那里不是荒宅吗？至少他在这住了十几年，从没见过一个人啊！
　　“那门前是不是有一块儿红石，写着‘赤石园’三个黑字的？”翁十三询问。
　　那人笑了一下，“正是寒舍！”
　　翁十三觉得眼睛被闪到了，哼，寒舍，“那不远了，我家就是那个茅草屋，你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看到。”
　　“原来是芳邻！失敬了！在下石横，昨日刚搬来江城，未请教先生贵姓？”石横笑着说，拱手行礼。
　　翁十三发窘，什么鬼的芳邻。还有名字，‘石横’？这神仙般的人，敢不敢取个好听点的名字？“不敢当，我姓魏，名醒。不过，大家都叫我魏十三。”
　　“魏兄！”石横说，“乔迁匆忙，未及拜访近邻，能直接路遇，真是有幸。”
　　两人边走边说，翁十三才知道，原来石横家乡就在江城，只是以往年纪小，随父亲居住。之前父亲病逝，他因为守丧礼，就搬来旧居。
　　翁十三因为跟人说话，就没空看四周。常年四处奔走，他走起路来大步如飞，石横竟也能轻松跟上，玄色的广袖翻飞，金光流转，直飘飘欲仙。
　　倒引起魏十三的兴趣，想要看看这面容俊秀、看似瘦弱的的青年能走多快。
　　结果到了家门口，气喘吁吁的只有翁十三，石横似乎知道他的想法，半带笑意的看着他。
　　翁十三有点不好意思了，两人便约定了等石横家中安排妥当，一定前去拜访。

作者有话说

　　二更呦，希望能坚持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