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们说好不分开》好雨时节

9、懵懂年纪 夏然回来了

　　夏然回来了，可是林菡却没能见到她。
　　夏然是因为护照过期，所以回国办理，因为时间比较紧张，她只能在A市待上半天，原本是想给林菡一个惊喜，所以才没提前打电话告诉她。可到A市后怎么也找不到她，她要转机到北京，然后飞往纽约。
　　因为是周六，林菡陪奶奶去了医院做定期身体检查。
　　奶奶的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每个月都要去医院检查一次。林菡不明白，医院的生意怎么就那么好，并且，收费还高，每次去都要等上好长一段时间。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刚回到家就听叶叔叔说夏然刚走，让她立马去机场，兴许还能见上一面。
　　听到夏然的名字让她欣喜若狂，可一想到或许已经走了，被点燃的热情一点点被浇熄。她冲到大街上，不管怎么样，能够追上她就行，再怎么样也样见上一面。
　　连她自己都不明白，在这种时候为什么要哭，她害怕见不到夏然，童年记忆里的玩伴，那个和她一样，总是跟在杨卓姐姐身后的小丫头。她们已经有快两年的时间没有见面，如果错失了这次机会，下次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
　　她伸手去拦出租车，可出租车司机哪敢载她，见她哭成那样，还是一个小姑娘，都以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根本就没搭理她，就直接把车开走。况且，这个时间段正是高峰期，大多数车里面都已经载了人。
　　站在街头，招了无数次手，可一辆车也没有停在她面前。她感觉深深的绝望，只是一遍遍的哭，眼前已经完全模糊，索性蹲在地上。她从小就有一个习惯，哭的时候只掉泪，没有声音。
　　就在她要放弃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辆蓝色的车，正是出租车的颜色。她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注意到里面坐着的韩宥宸，只是蹲在那儿看着地上一群群蚂蚁搬家。书上说，蚂蚁搬家是要下雨的征兆，是不是要下雨了，是不是真的见不到夏然了。
　　韩宥宸是恰好经过这里，看见她蹲在那儿，整个头都埋在膝盖里，本来还为前几天的事生气，不想搭理她的，但看见她整个肩膀在抽动，才让司机停下车，“你哭什么呀。”
　　见眼前终于出现了一辆车，她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冲进了车子后面的坐位。韩宥宸正坐在后坐上，见她冲进来，立马后退了一步。
　　“你干什么？”韩宥宸被她的举动吓了一大跳。
　　“能不能带我去机场，我有很重要的事。”她的声音轻轻的。
　　这是韩宥宸第一次见她哭的模样，眼睛已经变得浮肿，以前再怎么恶作剧，她都是一付无所谓的模样。他本来是想拒绝她的，但一见她这付模样就心软了起来。
　　“师傅，麻烦去机场。”
　　车子里的空间不大，她还是一遍遍的掉泪，但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看向窗外希望可以寻找到夏然的身影，虽然她知道夏然可能已经在机场。
　　韩宥宸朝她看了看，整张脸已经惨不忍赌，苍白得可怕。泪水掉落的声音，让他听得真切。
　　为了缓和气氛，韩宥宸轻笑了一下，然后说：“你也会哭啊，真少见。”
　　她没有说话。
　　“你哭起来怎么没有声音？”
　　还是沉默。
　　“去机场有什么急事吗？”
　　就当他要放弃一个人的对话时，林菡才说：“麻烦，能不能快一点。”
　　四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机场大厅前。她飞似的冲下车，直奔机场大厅。
　　机场大厅很大，她以前从没来过，根本就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登机口。屏幕上显示飞往北京的班机还有三分钟起飞，夏然已经登机了，她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迟了。
　　走出大厅，天色已经全暗了下来，机场在郊区，附近没有其它建筑物，仿佛处在一个孤岛，而且孤岛上是灯火通明。
　　韩宥宸站在不远处，他居然没走。
　　“你还没走？”林菡走近他，虽然没有见到夏然，但还是多亏了他。
　　“嗯，找到你要找的人了吗？”
　　她摇摇头，脸上全是失望，“已经登机了。”
　　恰好一架飞机从头顶飞过，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她抬头看那架飞机，是不是夏然现在正在里面，两年来，第一次离得这么近。
　　韩宥宸指着那架飞机，他说：“或许你要找的人正在里面。”
　　林菡看向天空，那辆飞机已经越飞越远，她的心随着那辆飞机的远去，一点点地凉了下来。她对着那辆远去的飞机大喊：“然然，我好想你。”
　　仿佛这样可以让夏然听到，就算她听不到，至少，她也应该能感受到吧。她把这些年对所有人的想念都喊了出来，不只是喊给夏然听的，里面包括爸爸、杨卓、叶立新，甚至还有韩丽。她不想孤独，想要像小时候那样，无忧无虑。大家都离开了，只有自己，还像当初那株蒲公英上的羽屑，没被吹走。
　　喊完之后才觉得松了一口气，她笑着韩宥宸说：“今天真谢谢你了。”
　　这是她第一次正眼看他，他的脸上还贴着创可贴。
　　“不用。”他淡淡地说。
　　两个人的过结，就此烟消云散。
　　从机场回到市区时已经是晚上十点钟，原来，蚂蚁搬家一说也不是特别准，并没有下雨，相反，月亮正高高地挂在空中，满天繁星。
　　她转过头对跟在身后的韩宥宸说：“这么晚了，你还是回去吧，不用送我。”
　　出门时走得急，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好在韩宥宸还没离开，才不至于流落街头。
　　韩宥宸把手表递给她看，很绅士地说：“你看，都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要是出什么事怎么办，我还是把你送到家门口吧。”
　　林菡觉得这样的变化实在是太快了，前几天彼此针锋相对，现在这种状况倒像两个人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不过话又说回来，韩宥宸这个人也不是特别的讨厌，就拿今天的事来说，如果没有他，她根本就到不了机场。就算没有见到夏然，但至少努力过，努力了也就不觉得遗憾，总比坐在街上大哭的好。
　　韩宥宸本就是那种长得好看的男孩，站在月光下，就更显得出众。安煜也是很好看的男子，但韩宥宸却给她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
　　林菡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和一个男孩在月光下行走，她曾经觉得这样子是很浪漫的事，更让她意外的是，这个人前些天还被她打了一顿。
　　“你的脸还疼吗？”
　　“啊？”
　　韩宥宸一时没反应过来，摸了摸脸，创可贴还在脸上。其实一点都不严重，他当时是故意贴上去的，贴了好几天，居然忘了撕下来。
　　他想了想，说：“还真有一点疼，你下手可真狠，扫帚那么轻，我放的位置不高，砸你的时候根本就不怎么疼，你倒好，打我的时候下那么大劲，还专打脸。”
　　他说完这些后，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林菡并不是那种特别漂亮的女孩，当然，她站在人群中也并不落后。特别是笑起来，给人的感觉特别的真诚。
　　韩宥宸半开玩笑地说：“其实你笑起来也挺好看的。”
　　林菡没有答话，她不知道要怎么接下去。从小到大，除了爸爸和奶奶说过自己好看外，再没有其它人这样说过。
　　“我想问你一件事？”韩宥宸突然问她。
　　林菡点点头。
　　“那天，你为什么去墓园。”韩宥宸说完后，又怕她不明白，补充道：“我的意思是，那天都那么晚了，你为什么会去那里。”
　　林菡好半天没说话，从小到大，她从没跟别人提起过林正。当然，也没有人问过关于她爸爸的事，别人不提，她便不说。
　　“那天……是我……爸爸……的生日。”说完后，她咬了咬嘴唇，“爸爸”这两个字她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念过了，以于说的时候，都会觉得有些生涩。
　　韩宥宸半天不知说什么好，最后明白过来，点点头，支了一声：“哦。”
　　一直以来，林菡给他的感觉都很特别。她在学校永远都是低着头，再怎么欺负她，她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别看她平时文文弱弱的样子，其实她是那种最不好对付的人。
　　“对不起。”
　　“没关系。”她马上回答。
　　“他走了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跟别人提过关于我爸爸，很多时候，我倒希望可以跟别人说说他，哪怕就只提提‘爸爸’这两个字都好，至少，能让我觉得他曾经存在过。”林菡一口气说完，就像她说的那样，至少能让她感觉到林正是存在过的。很多时候，她倒是希望可以和别人聊聊林正，她觉得，那样的话，林正在她心里的样子才会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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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韩宥宸的关系算是彻底解冻，以前两人都是针锋相对。现在则是截然相反，韩宥宸的成绩一直很好，一有不懂的题，她都会主动去向他请教，而韩宥宸也愿意细心的给他讲解。甚至有的时候，韩宥宸英语有不明白的问题，都会主动问她。
　　就连班上的人都发现他们俩关系的改变。
　　“林菡，你跟韩宥宸以前都是仇人见面，份外眼红，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快。”后排的方岚向来八卦。
　　“这样不好吗？多个朋友总比多个仇人好。”
　　“话倒是那么说，可是韩宥宸平时最讨厌女生叽叽喳喳的，他最不喜欢给女生讲题，他居然会那么细心的给你讲题，嘿嘿……”
　　“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呀，同学之间不都是这样嘛。”林菡因为她的话差一点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这些天班上比较活跃的同学总拿这个开玩笑。
　　天气渐渐转冷，四季中，大多数人都不太喜欢冬季，都觉得冬天的温度太低，穿的衣服太多，行动起来不方便。但冬季却是林菡最喜欢的季节。越是冷的时候，她越是喜欢躲在背窝里的感觉，暖暖的。
　　她从小就有个毛病：赖床。小的时候，林正会催促她好几遍，她才会不情愿的睁开眼睛。如今，她只有靠闹钟吵醒自己。
　　“你要再不下来，我就真走了。”李扬沫家比林菡家远，上学时会经过林菡家，每天早上李扬沫都会在林菡家楼下等她。
　　林菡打着哈欠，推着自行车懒洋洋地说：“怎么睡都睡不醒，你怎么每天都那么准时？”
　　“我哪儿像你呀，为了考大学整天熬夜，难怪班上的人都叫你书呆子。”
　　“现在不努力，只怕高三的时候跟不上，再说了，现在班上的人不都跟我一样拼死拼活的，那都是韩宥宸以前给起的外号。”
　　李扬沫喜欢唱歌，她最大的梦想是可以成为歌手。为了唱歌，她决定以后考音乐学院，艺体生的分数线不高，她的学习成绩本就不错，所以她平时都不像其它人那样加班加点。
　　“你跟韩宥宸以前关系不怎么样，现在怎么一下改变那么多？”
　　林菡笑笑地说：“我也不太清楚。”总的说来，林菡很满足现在的改变。
　　“林菡，我想问你一件事？”
　　“说吧！”
　　“你……你……”
　　林菡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扬沫，她从来都是有话直说，可今天居然吞吞吐吐的，而且脸上居然还有红晕。
　　“扬沫，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我…我是想问，你喜欢韩宥宸吗？”
　　林菡被她这句话吓了一跳，这话又是从何说起。自从和韩宥宸关系缓和下来后，班上有些人开过她和他的玩笑，但大家都没明说。而扬沫，则是问得这么直白。喜欢吗？她不敢多想，像韩宥宸这种男生，是挺招人喜欢的，但她从没有深想过这个问题。没有想过是因为她不敢想，很多想法还没成形之前，她都是主动掐断。至于韩宥宸的转变，她觉得是因为以前两人是对立的，而现在，则是坦诚的对待，甚至她把韩宥宸当成了扬沫之后的又一个朋友。
　　“扬沫，你怎么跟其它人一样，怎么可能。”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心虚。但又不太明白扬沫的用意，她只知道扬沫很讨厌韩宥宸，但她喜不喜欢韩宥宸又有什么关系。
　　“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他，是吗？”李扬沫继续追问，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体的架势。
　　林菡想了好半天，才吐出一个字：“嗯。”
　　“不是就好。”
　　她的声音太清，林菡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李扬沫转过头笑着说：“没什么，我是说，要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