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们说好不分开》好雨时节

8、离我远点 长假过后上

　　长假过后上课的第一天，林菡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更多的却是气愤。整个桌子椅子上都被贴上了符咒，黄色的纸上是红色的字，格外的刺眼。因为来得比较晚，班上的同学都已经到得差不多，显然大家都注意到了她桌上和椅子上的东西。每个人都带着奇怪的表情看着她。她的表情由最开始的震惊变成了愤怒，然后又停息下来，变成了平静，波澜不惊。
　　“到底是谁干的？”李扬沫大声喊。
　　“不知道，早上来了就有，这东西看着挺邪的，我们都不敢动。”林菡的同桌说。
　　后排的女生问林菡：“林菡，你是不是得罪谁啦。”
　　虽说才相处一个月，但林菡在班上的人缘一直不错，平时总是安安静静的，哪会得罪谁？
　　“我不知道！”
　　其实她一看就知道是谁干的，除了韩宥宸就没有别的人，现在不是兴师问罪的时候，还有几分钟就上课，当务之急是把那些东西撕下来。
　　“到底是谁呀，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我绝对不会饶过他。”扬沫声音特别大，如同在警告干坏事的人。说完后，毫不迟疑的同林菡一起撕扯那些符咒。
　　符咒是用胶水粘上去的，有很多根本就撕不下来，紧紧的贴在上面，只得用指甲一遍遍的刮。纸屑被刮进指甲里，硬生生的疼，手指里血丝一点点的明显。
　　林菡有些不太明白韩宥宸这个人的“犯罪”心里，就算得罪了他，也不至于这样吧，更何况该道的歉都道了，这样三番五次找麻烦，摆明了是不想让她好过。被贴上这种东西，也不知道班上的同学会怎么看她。林菡觉得，对他这种人，能不惹就最好不惹，能躲多远就躲多远。所以，她是尽量少经过他们班教室，要是远远看见韩宥宸就马上避开，这种做法起到了很大程度上的效果。
　　林菡和同龄人不同的是，别人放了假都会开开心心的去玩，而她则更喜欢待在家里。其实上高中以前，林菡并不是这样的，那个时候夏然和杨卓都在，可现在她们不在了，虽然有李扬沫这个好朋友，但她发现，自己更喜欢陪在奶奶身边。她有别人身上所不具备的那种成熟，像她这个年纪，不应该把生死看得那么透，可在她看来，奶奶迟早有一天会像林正那样到另一个世界，趁她还在世，能多陪她多久就是多久。第一次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她被自己吓了一跳，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不过，她有这种想法也不是不对，这些年奶奶的身体本就不怎么好，不但腿脚不灵便，还有高血压，一直都在吃药。林菡是尽量让她少干活，每周放了假，回家把一周换下来的衣服洗完，而且还学会了做饭。有时候奶奶会心疼孙女，但也无可奈何，身体本就不如以前，生老病死乃人之长情，可孙女执意让她多休息，还说把自己照顾好就是照顾她，所以也只有让孙女辛苦一点。
　　第一次月考后，林菡原本平静的生活被班上的一位新同学给打乱了。
　　这位新同学不是别人，正是韩宥宸。林菡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转到三班，虽然一班和三班同属重点班，但一班是整个年级公认的最好的一个班。况且，韩宥宸的成绩在整个年级算是名列前茅，一班的班主任又怎么会让他转到三班。
　　韩宥宸倒是和谁都和得来，不到三天，就跟班上的一群人搞好了关系。扬沫说他这根本就是在拉帮结派，跟社会上的混混没什么两样。林菡一直都不太明白为什么扬沫会对韩宥宸有那么重的敌意，她也有问过扬沫，扬沫给的解释是，看不惯太高傲的人。
　　自从韩宥宸到了班上，林菡便多了一个外号，这个外号被韩宥宸叫得特别礼貌：聂小倩同学。班上的人权当他开玩笑，也不乏其它人跟着他这样叫。林菡想，就任他们叫吧，只要不做什么打扰她的事情来，叫什么都无所谓。
　　韩宥宸似乎就是喜欢跟她过意不去，偶尔从她身边经过，会故意把桌子上的书合给弄到地上，或者是踩她一脚，他会当作什么也没发生，直接离开，留给林菡一个背影。尽管讨厌他讨厌得要命，可也无可奈何，全班的人都知道他们俩不合。不过林菡倒是憋得住气，每次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自个倒腾。
　　韩丽到了A市，母女俩的见面，就像两个认识的人在路上碰上，彼此问候一下。林菡有时候会想，自己是不是可以像别人那样，见了妈妈多撒撒娇，说一些多么多么想她的话。可是，她觉得如果自己这样做那就不是自己了，事实上，并没有多想她，况且，妈妈也根本就不需要她有多想。按理说她应该是在过年的时候才过来。在她和奶奶的对话中，林菡才知道，她是要把户口转到北京去。奶奶倒是没反对，可林菡心里像是被插进了一根刺，疼得说不出话来。可是又能怎么办，妈妈这两个字只是个称呼而已，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她已经不是这个家里的人了，她有自己的权利按照自己的生活方式去生活。林菡没有办法去阻拦，更不能阻拦，只有看着她远离这个家，直到看不见为止。
　　韩丽走的时候打算带奶奶到北京检查一下病情，被奶奶一口回绝了。这些年，林菡和奶奶都是尽量回绝她的好意。但这次，林菡还是希望奶奶可以去，她不希望奶奶会早早的离开她。如果奶奶都离开了，在这个世界上，或许，她就没有亲人了，尽管自己还有个妈妈，但血缘关系并不能决定一切。
　　林菡在妈妈转户口这件事上心里起了疙瘩，更多的还是烦恼着奶奶的病情。有时候做梦梦到奶奶和爸爸站在一起，跟她说再见，她努力的想去握住他们的手，可怎么也握不住，直到醒来后发现自己一身冷汗，到奶奶房间时，发现她安安稳稳的睡在床上，才松一口气。
　　第一次月考成绩让林菡有种无力的挫败感，从班上排名第八下降到了第四十三。班上总人数只有五十人，拿到成绩单的时候，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班主任找她去谈话，她保证下次考试一定会把成绩提上去，她觉得自己已经够努力了，每天都熬夜熬到通宵，该做的都做了，可成绩还是下降了这么多。
　　妈妈转户口的事，奶奶的病，再加上学习成绩的下降，让她整天都提不起精神来。在这个时候，有人偏偏要撞枪口。
　　那天下午学校组织大扫除，恰好到了女孩子每个月的那几天，每次来这个的时候，腹部会有轻微的痛经，可这次却比以往都痛得厉害。好不容易把自己负责的区域打扫完毕，心想着回教室好好躺一会儿。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就看到韩宥宸坐在第一排的桌子上，翘着二郎腿，眼神怪怪的看着她。她也没多想，朝他翻了翻白眼，直接推门而入，刚站在门中间，就被上面掉下来不知名的物体砸中，顿时眼前全是灰尘，她看了眼眼前掉落的东西，原来是扫帚。
　　韩宥宸像是在看好戏一样，坐在那笑着看着她。再看看班上的其它同学，每个人都在偷笑。
　　韩宥宸笑着说：“你不是聂小倩嘛，连这都躲不过。”
　　林菡越想越气，心里像是有把无名火，无处发泄，她告诉自己，再也不能忍下去了。她缓缓的俯身捡起地上的扫帚，对着韩宥宸的脸打下去，韩宥宸只得用手挡住自己的脸。
　　她歇斯底里的大喊：“你这混蛋，你再欺负我，叫你欺负……”
　　整个教室由刚开始的闹哄哄变成了鸦鹊无声，大家都看着林菡的动作。她几乎是用尽全力，在他身上打了好几下，才停止手中的动作，扔了扫帚就往外跑，韩宥宸呆呆地站在那里，空气中全是灰尘。
　　韩宥宸几乎是被打懵了，从小到大还从没被人这样打过。原本只是想要戏弄戏弄她，她居然下这么重的手。可是他居然没有还手，还任由她这样打自己，甚至心里还有那么一点高兴，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变态。
　　晚上，韩宥宸请假回家洗了个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居然有一条长长的血丝，他对着镜子笑笑，真是自讨苦吃。
　　到学校时已经在上第二节课，大家都安安静静的在上自习，见他进教室，都抬头看了他一眼，甚至还有几个男生偷偷在笑。他坐在位置上朝林菡的方向瞟了一眼，她正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埋头做作业，似乎下午什么事也没发生。
　　同桌顾凯见他，马上凑上去说：“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下午的表演太精彩了。”
　　“什么意思？”
　　“你也别难过，被一个女孩子打是挺丢脸的，好在那个时候班上的人不多。”说完这些话后，顾凯忍不住笑。
　　“去去去，你这是在安慰我嘛。”
　　“疼吗？”
　　他这才注意到同桌说的是他的脸，出门的时候他特意贴了一张创可贴在脸上，其实也不是很严重。
　　“你还别说，真挺疼的，她下手也太重了。”
　　“看不出来呀，她平时都是安安静静的，可能是你真的把她给惹急了。”
　　韩宥宸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上：你没事吧！
　　他本来是想写“对不起”这三个字的，后来想想，以前那么戏弄她都没把她逼急，今天或许她是有什么事才会那样。
　　林菡坐在他斜对面，这是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后，班主任编排的位置，恰好她在他的斜前方，可以看到她的侧脸，他直接把纸条扔在了她的桌子上。
　　桌子上飞来纸条时，林菡正在与一道数学题做斗争。
　　她不知道韩宥宸到底想干什么，心里好像还憋了一口气。想都没想，就直接在纸上写上：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请你离我远点。
　　韩宥宸看着纸上的字，心紧紧一抽，想都没想，直接把纸条捏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想了想，自己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高一结束同学聚会的那天晚上，他好不容易取得了老爸的批准，可以到酒吧去，但前提条件是不能喝酒。本来玩得挺开心的，可出包间的时候被她给撞了，后来还吐了他一身。要知道那件衣服是哥哥从纽约寄给他的，虽然自己衣服多，但对这件衣服宝贝得很，那天晚上是第一次穿，第一次穿就遇上了倒霉的事，本来心里就挺不舒服的，后来她还逃到厕所去。他在厕所门口守了好半天，就是不见她出来，自己身上也脏成那样，也不好一直守在女厕所。从男厕所清理出来后，找了班上的一个女同学去看一下，结果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她的样子却一直被他记着。
　　差不多快要忘记那件事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她居然和自己在同一所学校。本来是想找她理论理论的，结果却发生了露音事件，事情也那样不了了之。后来三番五次的找她麻烦，可她每次都像没事人一样。
　　那次因为好奇，一直跟在她身后，结果她居然是去了墓园。第二天一大早就到了学校，因为跟顾凯是好朋友，所以很轻易就进了三班的教室，恰好班上也没有什么人，所以在她桌子椅子上贴了许多前一天就准备好的符咒。后来发现，她似乎是故意在躲着自己，见了自己就马上离开。在校园里很少看见到她的身影。她越是这样躲着自己，他却越是在意，会时不时的朝窗外看看她有没有经过。就连同桌都发现他的不正常，还问他是不是窗外有什么东西，怎么总是往外看。
　　第一次月考结束后，他找到舅舅，希望他可以给自己换一个班级。当时舅舅很纳闷，非得让他给个理由，他给舅舅的理由是自己想找一个厉害一点的班主任，全校皆知，高二三班的刘静老师是整个学校最严厉的老师。到了三班后才发现，她居然是个书呆子，整天都坐在座位上埋头苦学。有好几次经过她的位置，会不经意推一下她，或者把她的书给弄掉在地上。还给她起了个外号，可她永远都是那样波澜不惊。可她越是那样安静，他却越来越不安分。可是，她却说：你离我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