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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一位新客人 余烬正式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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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烬正式接管中转站半年后，送来了第一位新客人。
凌晨四点，仓库电话响起。
“登记完成。”余烬说，“姓名唐守义，七十二岁，死亡时间三小时前。无攻击记录，心愿明确。”
“需要什么？”
“灯泡。”
段易看向货架。
普通照明用品区多出一只老式白炽灯泡。现在很少有人用这种型号，包装上还印着早已停产的牌子。
门铃响了。
一名穿病号服的老人推门进来。
他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手腕还戴着医院识别带。只有胸口没有起伏，脚下也没有影子。
“有四十瓦的灯泡吗？”老人问。
段易把货架上的盒子递给他：“这只？”
唐守义仔细看了看：“就是这个。多少钱？”
“三块五。”
老人摸遍病号服口袋，只找到一张医院缴费单。
“我没带钱。”
“可以用记忆。”
“会忘吗？”
“只复制，不拿走。”
唐守义想了很久：“那就用我第一次换这只灯泡的记忆。”
收银台上出现一颗小小的光珠。
记忆里，四十多年前的唐守义刚结婚。他和妻子住在一间很小的平房，电压不稳，灯泡经常烧坏。
妻子怕黑。
每次灯灭，唐守义都会摸黑爬上凳子更换。她站在下面扶住他的腿，一遍遍提醒小心摔。
后来搬进楼房，家里换了新的节能灯。只有厨房外那条短走廊，仍用最早的白炽灯泡。
“昨晚又坏了。”唐守义说，“我答应今天出院以后换。”
“您没能出院？”
老人低头看向病号服：“大概吧。”
他对自己的死亡没有太多惊讶。
七十二岁，住院半年，心里多少有过准备。
“您妻子一个人在家？”
“嗯。她眼睛不好，晚上去卫生间要经过走廊。”唐守义抱紧灯泡，“我得换完再走。”
“您碰不到实物。”
“所以才来你们店买。这里的东西鬼能碰吧？”
段易看向包装。
说明写着：“仅能照亮记忆，无法安装于现实电路。”
这只灯泡不能真正替换家里的灯。
“我可以找人帮您换。”
“谁？”
“家人、物业，或者我。”
唐守义报出地址。
就在双清路附近。
段易叫醒在休息室值班的纪凌。两人带上普通灯泡，跟着老人来到一栋老居民楼。
房门从里面反锁。
段易敲了很久，才有一名老太太慢慢走来。
“谁啊？”
“物业检查照明。”段易说，“您家属提前报修过。”
唐守义站在旁边：“她耳朵也不好，大声点。”
老太太开了一条门缝。
段易出示便利店工作证，又给物业打电话确认。老人这才让他们进去。
走廊灯果然坏了。
纪凌换上新灯泡，开关按下，暖黄色灯光亮起。
唐守义站在灯下。
他的病号服变成一件干净衬衫，脸也年轻了许多。
老太太看不见丈夫，只抬头望着灯泡：“老唐昨天还说回来换。”
段易不知道该怎么接。
医院可能很快会通知死讯。
这一刻，没有必要由陌生人提前说破。
唐守义把从便利店买来的记忆灯泡放在门口柜子上。现实里没有出现物品，墙面却多了一圈更温暖的光。
“行了。”他说。
老太太像听见了，忽然转头：“老唐？”
唐守义站在她面前。
“以后别摸黑走路。”
女人没有回应。
她只是慢慢走到开关旁，确认灯真的亮了。
段易和纪凌离开房间。
唐守义跟到楼下。
“我接下来去哪儿？”
“中转站会给您路线。”
“我还能回来吗？”
“有没完成的事，可以申请。”
老人想了想：“没有了。”
“那就走吧。”
街道尽头出现一扇只有鬼能看见的门。
余烬站在门边，手里拿着登记表。半年过去，它仍是灰色孩子模样，身体里的火光却比以前稳定。
“唐守义。”余烬叫道。
老人举起手：“到。”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问段易：“灯泡钱算付过了吧？”
“付过了。”
“那就好，不能欠小店的钱。”
唐守义走进门。
余烬在登记表上画下完成标记。
“流程有问题吗？”它问。
“挺好。”
“我没有直接把他送到妻子梦里。”
“这样更好。”
“为什么？”
“活人需要用自己的方式知道死亡，不是每次都适合鬼先出现。”
余烬记下一条。
“还有呢？”
“灯泡库存补一点。”
“中转站也要进货？”
“当然。”
余烬低头看登记表，像第一次意识到守门不仅是神秘职责，也包括许多琐碎工作。
“从哪里进？”
段易把供应商电话写给它。
“先学着当一家正常的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