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合葬吗》木晰晰

6、上课

　　黎凯乐盯着红绳树下敲木鱼的断头鬼一惊一乍地直喘气：“这年头鬼都心平静气了？”

　　纪迎筠白了他一眼：“进门考你都过了，一个断头鬼你还害怕？”这个冷静得不正常的大学生看起来火辣恣意，一边踢着路边的石子一边背着手，他们三个格格不入地穿过人群，毫不留恋的离开那条漂亮的迎宾大道。

　　顾羿之偏着脑袋半眯着眼望向路旁的鸟雀，他的神情怔了一刻，直到一只画眉扑腾着翅膀从银杏树上飞起。

　　有一个瞬间，他以为这里还是那个现世。

　　顾羿之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挑眉，嘴唇抿成一条线。

　　原地站了几秒，相信跟踪者已经发现自己被他发现后，顾羿之再次抬腿跟上前方的两人。宿舍楼看起来挺高，楼下有一颗恹恹的松树趴那儿，楼里有电梯。

　　黎凯乐进去的时候与满头鲜血的贞子姐姐擦肩而过，吓得他泪流满面。

　　“七楼？”顾羿之尾指勾着的一串钥匙轻轻摇晃，注视着鲜红的显示屏数字从一变成七，在电梯厢门打开的一瞬间跨着大长腿走了出去。

　　“明天就要上课，”纪迎筠倏地出声，“你准备……怎么办？”

　　顾羿之把钥匙插进门锁里，“什么怎么办？”他拉开门，寝室里空荡荡的，上个住在这里的学生的东西已经被学校清理空了。

　　为什么会被清理，原因可想而知。

　　“那就……努力活下去。”

　　他转过头来，轻声说。

　　纪迎筠张了张嘴，没说话，她点点头。

　　顾羿之洗漱完后已经是十点多了，月光清辉般流淌进房间，枝影斑驳。

　　他倒在硬硬的寝室床上闭了眼，昏昏沉沉的感觉铺天盖地地卷来，他禁不住强烈的睡意，做了一个梦。

　　他的床头站了一个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奇怪的感觉如同潮水般细密包围了顾羿之。

　　其实并不奇怪，顾羿之对小时候的事情几乎没有印象，他这次来到余宁也是稀里糊涂的，老应跟他说有个任务要去一下，结果没想到死亡率高得难以置信，连带他自己都差点被坑。

　　醒来时，天边泛着鱼肚白，几缕云彩飘在深蓝的天空中，顾羿之看看时间，七点二十五，不多不少。

　　他皱着眉掀开被子。

　　“叮铃铃——”没想到学校还自带闹钟功能，铃声过后，冰冷的机械女声说：“请学生在五分钟之类到达教室。”

　　它重复了三遍。

　　顾羿之甩掉迷迷糊糊的睡意，三十秒内换好衣服接着快速打开门，“砰砰砰”地狠敲隔壁两人的门。

　　五秒后纪迎筠先开了门。她换好了衣服，眼神还是有点飘。

　　顾羿之直接上脚踢黎凯乐的门。

　　“哥，干嘛？”眼前这个傻白甜富二代揉着眼睛，顾羿之瞥了他一眼，“赶紧去教室。”

　　电梯倒正好在七楼，他们急匆匆地乘电梯下了楼往教学楼跑，打开高一四班的门，竟然已经有几个人到了。

　　顾羿之随便挑了个座位坐下。

　　七点二十九的时候又有几个人慌慌张张地走进来。

　　顾羿之看着腕表。

　　“咔嚓”一声，三十分。

　　外面穿来一声绝望的尖叫，门口三米处一个青年直接被拦腰截断，身体成了两块，鲜血积蓄在身下流成一个血泊。

　　切口十分整齐漂亮。

　　纪迎筠有点不忍心去看这惨烈的画面，教室里面一个女生已经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顾羿之淡然地看了一眼，又面无表情地继续盯着讲台上嘴角咧到脖子的红衣女鬼。

　　她笑嘻嘻地盯着顾羿之，嘴里的鲜血咕噜噜地往外冒，眼睛里眼白少，脖子上有明显的缝补痕迹。

　　像是掉落了后又给接上去的。

　　旁边的老大叔深吸一口气，战战兢兢的只能看着地板。

　　地板上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来，抓住他的脚腕，老大叔的脸直接白了，嘴唇哆哆嗦嗦的嗡着不知道什么话。

　　“要上课了。”顾羿之戏谑地看向教室后面的门，脚步声靠近。

　　他感觉到有人要进来了。

　　黎凯乐不解地“啊？”一声，也扭头。

　　他看见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走进教室，三个男的两个女的，其中一个人特别高，身材挺拔，教室内冷白的灯光衬得他的脸白的惊人，神情恹懒。窗外婆娑的树影映在白色的大衣上，灰色的围巾缠绕着脖颈，遮掩在衣领里。他微微抬起眼皮，肩胛的线条绷得很漂亮。

　　他的哥现在瘫着脸，嘴角上挑的弧度十分嘲讽。

　　对方的长腿随意地交叉在一起，挤在小小的书桌下，抱着胳膊，深如潭水的乌黑眼眸里荡起一点波纹。

　　沈彦摘下手套，目光越过一群惶恐不安的人和某个瘫着脸的大佬，看向讲台上的渗人的红衣女鬼，“可以开始了。”

　　顾羿之有点好笑，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昨天瞪了人家一会儿，得，今天就找上门来了。

　　女鬼停止了她渗人的笑，点点头。

　　顾羿之心道不妙，结果下一秒，眩晕的感觉又占据了他的大脑，四周的东西都消失了。

　　又是黑雾包围了他。

　　过了大概十几秒，顾羿之皱着眉站在老旧的木质阁楼上，空气中透着湿气和发霉的味道。

　　他走了几步，扶着木梯走下了楼，与某个学长再次对视了一秒。

　　“真巧。”顾羿之拖着腔调，声调很低，但仍然非常好听，沈彦垂着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出声，冰冻的脸上察觉不出神情。

　　他凑近的瞬间，一股浅淡的木香缠绕上了沈彦。

　　这里是一个二层木制阁楼，顾羿之顺着窗户往外望，发现这里只是街上众多阁楼中的一栋，街上人少，青石板路，烟雨迷蒙，如果不是他余光瞟到一旁满脸天寒地冻的人，他估计真以为自己在江南水乡。

　　“我叫沈彦。”

　　他的声音凉丝丝的，倒是很应眼前的景。

　　“叮铃铃——”铃声倏地响起。

　　“开始上课。”

　　“规则如下：一，当老师抽查学生问题时，学生须在三分钟内回答，若未回答或回答错误，将受到老师的惩罚，回答正确得到积分二十；二，学生应遵守纪律，听从老师的安排，课程长度随老师规定；三，禁止玩手机，禁止攻击老师和监督人员，禁止开小差，禁止大声喧哗，禁止在不应该的时间吃东西，禁止早恋，禁止迟到早退。”

　　它说了一堆。

　　顾羿之在心里默默记下，不该犯的他都不会犯。

　　“在这座烟雨迷蒙的乡间小镇，拥有着如水一般的姑娘。西街有一个叫李燕的少女，在十七岁时离开了家。她的尸首在她离家第二个月时被发现，头和少女的身子分了家，从此这里的姑娘喜欢拎着斧头，都在十七岁生日的第二个月砍头自杀，。”

　　\"学生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

　　顾羿之听完介绍，眯了眯眼。

　　“那你是干嘛的？”顾羿之一只手插进兜里，接着他没说完的话，眼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似笑非笑。

　　外面的寒风顺着打开的窗户灌进来，顾羿之觉得凉飕飕的。

　　“监督。”沈彦恹恹地撩起眼皮。

　　“老大被那个倒霉老师安排为班长了。”另一座阁楼里，谢航临很亲切地解释道，黎凯乐“哦”一声，有点纳闷。

　　他哥为啥那副吃了屎一样的表情？

　　纪迎筠幸运地和黎凯乐出现在一块，她不知道顾羿之那边的惨状，担心的说：“上个课这么多规定，我怕……”

　　“万一被那个女鬼抽到就惨了。”黎凯乐倒吸一口凉气。

　　他突然想到什么，问谢航临：

　　“你们差不多只是围观吧？”

　　谢航临干巴巴地笑了下：“差不多。”

　　有点气人，唯一有实力的高三学长们不加入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