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合葬吗》木晰晰

7、客人

　　“十分钟准备时间？什么意思？”

　　黎凯乐看起来很不解。

　　“再过十分钟，”谢航临慢吞吞的说，“老师就要来了。”

　　楼下突然响起咚咚的声音，像是脚步声临近，楼梯处出现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穿着像是民国的服装，站在拐角处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三人一眼，扭头喊道：

　　“客人在这里！”

　　接着，这三人看见一脸温文尔雅的顾羿之穿着他那件黑色大衣从楼梯走上来，后面还跟着一个面无表情的监督人员。

　　纪迎筠的心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黎凯乐的心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谢航临愣了几秒，想起这节课他们的身份。

　　“不过这小姑娘哪里来的？”

　　顾羿之摇摇头，“她自己跑进来的，然后硬生生把我拽了出去。”

　　说着他垂下目光看了一身青灰色的小姑娘一眼，大概十四五岁的样子吧，小姑娘扎着两个麻花辫，眼睛很大，下巴很尖，可以戳死人那种。

　　小姑娘转过身，问他道：

　　“客人们可以陪我玩吗？”

　　与此同时，学校的声音很适时的来了：“开始上课。”

　　一瞬间，面前的小姑娘头上多了一个红色的词语，顾羿之眯起眼，啧了一声：“麻烦。”

　　那个词语是“老师”。

　　“我去，她竟然是老师？”黎凯乐想惨叫一声，顾羿之的眼神带着警告看过来，他连忙吞了回去。

　　“禁止大声喧哗。”顾羿之抿抿嘴，嘴角带着嘲讽看向一旁的沈彦。

　　沈彦很优雅地坐在木椅上，淡漠地撩起眼皮，似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似的翘着腿抱着手。

　　“你要玩什么游戏？”顾羿之的心情有点不好，他垂着眼皮问道。

　　“嗯……跳皮筋！”小姑娘的眼睛亮了。

　　在场几个人抽了抽嘴角。

　　就在这时，楼下又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像是有一群人来了，顾羿之扭头看过去，刚刚教室里的几个人站在楼梯拐角，与他们大眼瞪小眼，队伍的最后有一个神情不耐的女士，一头栗色的波浪卷长发，她看了顾羿之一眼，又蓦然移开目光。

　　“今天的客人真多呢，可惜还有几个人去别的教室了。”小姑娘惋惜地叹息了一声，手里出现了一团黑色的橡皮筋，仰头看了顾羿之一眼，又面无表情道：“你先。”

　　顾羿之嘴角噙着笑，抱着手在一旁等着黎凯乐哭哭啼啼地扯开橡皮筋，与纪迎筠一人拿一端。

　　皮筋很长，有三四米，占据了阁楼大部分空间。

　　刚开始黎凯乐想拉低一点，被小姑娘面无表情地瞪了一眼就怂了，拉到了齐腰的高度，不过顾羿之很轻松就跳过去了。

　　“下一个人，你。”小姑娘随便指了队伍中一个青年，青年见绳子比刚才竟然高了一点不免疑惑，“你为什么换高度？”

　　纪迎筠低着头说：“皮筋自己上去的，不受我们控制。”说着她松开手，皮筋直接凭空出现在了空中。

　　黎凯乐也松开了手，原来皮筋根本不需要两人扯着，毕竟已经不在真实的世界了，毫无科学根据可言。

　　第一个人的难度最简单，第二个也不算难，青年额头上啧啧冒汗，咬了咬牙跳了过去。

　　接着是个老头，看起来身体就虚，也不知道进门考他到底怎么过的，皮筋提升的高度并不是太猛，他擦着边跳过去，还踉跄了几步。小姑娘失望地嘁了一声。

　　在场一共有六个人，顾羿之那三个和后来的一个青年他说他叫做刘进、一个叫杨叁的老头，一个看起来身材很壮实的大汉，不过胆子较小，刚刚一直被吓得脚软，名字叫李薛。

　　不过第一回合六个人都过去了，比较幸运。

　　“好吧好吧，你们都过了，”小姑娘无奈道，“今天可以自由活动，中午十一点半道十二点自己去吃饭，过期不候。”

　　说着她非常诡异的小声笑了下，“晚上九点的时候必须回到这里，不要乱窜哦。明天八点我们继续玩跳皮筋。”

　　等到学生们走完，小姑娘紧绷的诡异脸色消失了。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一旁的监督人员们，“你们跟我来。”

　　沈彦半眯着眼，随意地打量了下小姑娘，朝旁边的江一扬和谢航临使个眼色，抬腿跟上她。

　　学校的监听系统非常厉害，但鬼怪老师们总有办法钻空子，这个小姑娘拿起一旁的油灯，点亮后端着走近一旁的木桌，放在上面，从随身背的小口袋里掏出一把青铜钥匙，打开桌子底下的暗门，她使劲一推，下面的木板被推开，显出下面黑黝黝的洞，有股神秘的陈腐气息从里面透出来。

　　沈彦不动声色的用余光瞟了瞟周围，微微侧过头，一声低低的哼笑在他耳边响起，木质的淡香缱绻的包围住了沈彦。

　　他微微张了张嘴，但是没有说话。

　　那个小姑娘跳进了暗门，冲外面的人不耐道：“赶快的，进来。”

　　江一扬和谢航临紧接着跟了上去，沈彦瞥了身后的人一眼，面无表情地进了暗门。

　　顾羿之挑眉，也跟了上去。

　　先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小姑娘提着灯，顾羿之摸摸墙壁，很潮湿，他蹭了一手泥，又嫌弃的甩掉。

　　沈彦站在他前面，制服把他衬得高而挺拔，脖颈的线条非常明显，前面微弱的灯光映出他冷峻的侧脸。走的全程没有说一句话，直到那个小姑娘放下油灯，说了一句“到了”。

　　封闭的地下室墙壁上挂着各种野兽的头颅，顶上吊着灯，映出影影绰绰的人影。顾羿之借着沈彦的身子掩藏自己的存在，不过沈彦并没有理会他，就是冷着那张脸一脸不爽的样子，即使他平时也是这样。

　　“学校又尽给我安排些课程，不过我接的前几课学生都死光了，不知道这节课怎么样。”她眨了几下灰黑色的眼珠子，“这个月业绩还不错，不过我不想出意外。”

　　“你们随便误导一下，积分我送你们一百。”她一本正经的贿赂道。

　　沈彦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他垂着眼，勾着指尖，看起来很不爽。江一扬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老大的神色，结果她被吓到了。

　　老大的身后冒出一张男人的脸，冲着她非常有礼貌的微笑起来。

　　江一扬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想起这位应该是在场学生中的一个，她非常讶异地瞪了瞪眼看向沈彦，不过当这个小姑娘看向她时，她又迅速做出一副同意的样子，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这位监督员小姐是个戏精吧，顾羿之摸了摸脖颈想着。

　　谢航临显然也注意到了，他冲江一扬使了个眼色，半真半假的答应了贿赂，急急忙忙地从地下室出来。

　　所幸，那个小姑娘并没有拦他们，只是呆呆地坐在那儿盯着墙上的鹿头，平静地等着他们离开。

　　“我去，你来干嘛？”

　　谢航临一出来，脸色就不太好。

　　顾羿之笑了笑：“不好意思，好奇心重。”

　　见你的鬼。

　　“要是被那个女鬼发现我们几个都要遭在这里，不过学校规定了他们不可以随便杀人。”江一扬平静地回答道，她盯着顾羿之，眼神有点好奇。

　　不，是非常好奇。

　　“他们都走了，你在这里干嘛？”

　　江一扬还是比较有人性，比起沈彦来说。

　　“那我也走吧。”顾羿之愣了下，低声说。

　　木质的阁楼透着带着凉意的湿气，风携着细密的白雾涌进拉开一丝缝的的门，不过现在拉开得更大了。

　　顾羿之大步走了出去，他低低头，把下颌埋在温暖的围巾里。

　　“老大，”谢航临有点不解，“你什么时候这么宽容了？他叫什么名字啊？”

　　沈彦：“不知道。”

　　“……”

　　“不过以你的性子，你应该不会同意贿赂，”江一扬拉开门，“我们出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