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十七、再见再也不见 挥别错的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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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的前一天，林墨深到上海出差，打电话给徐款款。
“没事儿，我自己能回去。”徐款款一边逗着隔壁病房的小不点玩儿，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这孩子真可爱，眼睛大大的，还有些上挑，典型的桃花眼啊。忽然想到正和自己打电话的某人的脸，天呐，孩子，你长大了可千万别长那样啊，祸害啊！
“不行。我给徐诚打电话，让他明天来接你。”
“哎呀，真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回去没问题。”真的小孩儿正坐在她面前，还长着一张他的脸呢！
“徐款款，你要有身为一个病人的觉悟。”
“林墨深，之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啰嗦呀？”
电话那头顿了顿，想是被气到了。
想想算了，人家也是关心自己，徐款款终于妥协：“行了行了，怕了你了，我自己给诚……啊，徐诚打电话好了。你忙你的。挂了啊！Bye！”赶紧挂了电话。好险，差点就忘了，“诚诚哥哥”的名号都到嘴边了，只好咽回去。
“走咯！咱们玩儿泥巴去！别被护士阿姨发现啊！”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抱起“小小林墨深”就跑。“小墨深”搂着徐款款的脖子，“咯咯咯”笑个不停。
另一边，林墨深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皱了皱眉头。这丫头，怎么跟个孩子似的，就不让人省心呢？
第二天，徐款款——可想而知的——没有给徐诚打电话。她想就这么点儿小事还要劳人家千里迢迢地赶过来，实在没必要。自己收拾收拾了行李，和护士姐姐打了声招呼，就蹦跶蹦跶地出了医院。临走前，看着“小墨深”一张泪水连连的小脸，忍不住啵了一口。
可刚到医院门口，就停住了。
隔着拥挤的人群，她还是一眼就看见了他。
突然想到高中那会儿，有一回平安夜，两个人在市区的广场走散了。徐款款近视眼，刚好忘戴眼镜，怎么也找不到他。就那么站在人群中央，慌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她不喜欢戴手套，一双白胖胖的小手暴露在冬日的空气里，冻得通红。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她浑身一震。回头一看，眼泪就掉了下来。
顾一凡有些慌了，忙给她擦眼泪：“你别哭啊！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
等她哭够了，他又说：“你倒是挺聪明，知道在原地等我。”
“我没戴眼镜。”她撒娇地嘟了嘟嘴。
“歪打正着啊，这倒是个好主意。那以后，咱们再走散了，你就别动，原地等我就行。”他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我不想再和你走散了。”她推了他一把，心里却说，下一次，她一定不会忘戴眼镜，就算走散了也一定要在人海里把他给揪出来。
顾一凡笑着把她搂进了怀里。
然而，隔了这么多年，他们终究还是走散了。他把她弄丢了，而她，也早已不在原地。这个世界上，又有谁会永远等谁呢？
顾一凡也看到了她，笔直走过来，想要接过她手里的包。
“我送你回去吧。”
徐款款没松手，也没说话。
顾一凡叹口气，说：“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听说你病了，想来看看你。刚好今天你出院。”
“那你现在看到了。你可以走了。”
徐款款的声音格外的冷清，顾一凡的眉头皱了起来。
“款款，你非得这样吗？”
徐款款突然想要冷笑，这熟悉的表情再一次提醒了她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不耐烦么？他对她的不耐烦她还真是再熟悉不过了。当初，凭着她爱他，她可以忍。她以为只要忍过这一段，他们还能回到最初的快乐。但是现在呢？她还有装聋作哑的必要吗？
“我怎样了？顾一凡，我告诉你，我对你做的比你当初对我做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说完，绕过面前这个男人，走到马路边上拦车。
顾一凡跟了过来：“我的车停在那边，我们谈谈好吗？”语气比方才柔和了很多。
“有什么好谈的吗？”
“款款，我知道是我不对，我这次专程从A城过来，就是想和你谈谈，你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声音里面透着一丝哀求。
或许是因为他语气中鲜有的退让，徐款款终于回过头，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这个她曾经爱过，而现在或许也还仍然爱着的男人。顾一凡已经不似当年的青涩，多了份男人的沉稳。眉目间也已经隐去了年少时的张扬，然而这一刻，更是多了些疲惫。
他也很累吧，她想，订婚毕竟不是件小事，加上自己当初闹的那一段，再说蓝安妮也不是好对付的人。稍稍整理了一下心情，她终于说：“车在哪？”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顾一凡还想要说说什么，徐款款已经解开了安全带，准备下车。
“款款……”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
“或许……或许我们……”
徐款款不说话，等着他说下去。或许？是啊，或许。或许她也还隐隐有所期待，或许她也隐隐还有期盼，期盼他们能够破镜重圆。这突然闪现的想法，让她觉得可耻。
然而他终究还是没有说下去。
早料到了，不是吗？他怎么会抛弃现在的一切，和她重修旧好呢？他的将来早已铺设完美，完美的家世，完美的婚姻，完美的事业，就等着他平步青云。他又怎么会放下一切，为了她，放下这众人仰望的锦绣前程呢？
徐款款自嘲地笑了。
“顾一凡，再见！”希望我们，再也不见。
徐款款开了车门儿下车，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顾一凡悬在半空的手，颓败地垂落。是他没有勇气吗？或许他一直就是这么自私的人。一直以来，他想要的，什么没有？众星拱月地来到这个世界，再难得到的东西，他只要招招手，就会乖乖地进入他的口袋；再难得到的人，只要他稍稍施展魅力，就会臣服在他脚下。
正因为如此，他从不知道什么叫作珍惜。只知道，得到的东西，总是会腻的，腻了，就该丢掉。
徐款款是不同的吗？他不知道。他曾经，如同之前的每一次，把她丢掉了，没有一丝留恋。他从不曾想过，丢掉的东西，自己还会要再捡回来。这想法有些吓到了他，他是从来都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的人，他的未来都已经规划好了，就等他一步一步走下去。是的，他是自私的，他不会让什么来破坏他想要做的一切，包括他想要的未来。但是这个时候，他为什么会冲动地想要打破原本的秩序？为了一个女人，打破自己早已制定好的未来？
他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在回国后，千方百计地想要得到她的消息。
先是听说盛云非要和她吃饭，便也厚着脸皮跟了过去。当时远远地看见她和柯北走进必胜客，表情那么生动，眉眼也一如当初，他的心突然像被什么涨满了似的，幸福而疼痛。他终于明白，这么多年来，心底常常泛起的那层苦涩，原来就是对她的思念。三年来，他从未停止过对她的思念。但就像柯北说的，他还有资格思念她么？是他弄丢了他，是他自己先放弃的……
那之后他想要让自己死心。他伤了她一次，不想再继续了。只要还能偶尔见见她，或许他就会满足了吧，只要还能在别人那里听见她的消息，知道她过得很好，他就能有勇气，继续顺着原本的轨道走下去。但她却切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联系。
他终于忍不住去找她，却只得到她决绝的转身。她避他如洪水猛兽，深深刺痛了他的心。他似乎能够体会她当年的痛苦了，但他知道，那还远远不及。
他向蓝安妮提出解除婚约，他想要重新得到一个资格，和她重新开始。但他很快就看见了自己的软弱。他还不是丢不开，放不下。他唾弃自己，前所未有地厌恶自己。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像是一张面具。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是像他一样戴着面具活着的。很早以前，他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但现在，他却异常厌倦这么浑浑噩噩地活着。有时候他真的羡慕徐款款，可以那么真实地活着，勇敢地爱，勇敢地恨……
顾一凡觉得心烦意乱，把头深深埋进了方向盘里。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了很久。小区保安犹疑着走过来，敲了敲他的窗户。他抬起头，什么也没说，重重地踩了油门。银色的跑车箭一样地冲了出去，消失在来人疑惑的目光里……
徐款款下了车，进了小区。抬头看了眼自己的窗户。灯亮着，蒋小文在家。
她觉得自己情绪有些不稳，就那么站着，想吹吹风，冷静一下。前面却突然亮起了两束车灯，直晃她的眼。徐款款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挡。
车灯暗了，林墨深从车后的阴影里走出来，手里夹着一支烟。烟头的星火在暗夜里忽明忽灭，有那么一星半点的灰烬飘落下来，像是陨落的星。
“你没给徐诚打电话，就是为了和你的旧情人约会？”林墨深开口，眼睛微微眯起来，特别轻蔑地看着她。
“我没有必要向你报备。”
“呵呵，和我说话就是火药味十足。怎么？顾一凡应该没有见过这样的你吧？”说完，林墨深向她缓步走来，空气里有一丝剑拔弩张的味道。
“和你有关系吗？”徐款款有些恼火，回了一句就想要上楼。莫名其妙！这些男人都发什么神经？各个找她的茬。
林墨深却一把抓住了她：“你该不会告诉我，你还爱他吧？”
他的话像一枚针，刺到了徐款款的痛处。她突然甩开他的手：“我爱不爱他用不着你管！林墨深，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徐款款回以同样轻蔑的一笑，“林墨深，你好像忘记了你花花公子的身份了吧？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我想要爱谁那是我自己的事，轮不到你说话！”
“我倒是不想有‘说话’的机会。”他说，说完，看着她笑，含义不明。
徐款款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气得满脸通红：“你混蛋！”他是说顾一凡有未婚妻了，而她还招惹他吧。但她没有！
“混蛋？”林墨深笑意更深了，“好啊，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混蛋！”
他的吻重重地落下来，覆盖在徐款款的唇上，却瞬间变得温柔。他的唇很凉，像是夏夜草丛里的露水，透着一股清新的气息，霸道而温柔。他的舌灵巧地伸过来，轻易地顶开了她的齿关。唇舌纠缠，徐款款有一瞬间的恍惚，她甚至在震惊中闪过一丝念头：这么冰冷的唇，他是不是已经在外面站了很久了？
徐款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吻来得太突然，她竟然没有一丝抗拒。他像是手里捧着一件瓷器，小心翼翼地把她环进臂弯里。温柔的触碰，仿佛演练了千万次，她听见他微微的叹息，以及坚定有力的心跳。空气如同热浪，似乎下一个瞬间，就要将她淹没。在这灼热的夏夜里，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她感到胸口有什么在蠢蠢欲动，这种感觉，让她慌乱。在彻底迷乱之前，她推开了他。
他的眼里还弥漫着浓重的欲望，丝丝缕缕，纠缠不清。
徐款款感觉自己的脸像是火烧一般的热，呼吸急促，身体也轻飘飘的，站不太稳。“你……混蛋！你这个大混蛋！”
她跑开了，只留下林墨深一人，隐没在夜的静默里。他抬头看了看天，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又觉得自己有点儿傻，止住笑，却没发现嘴角依然是弯曲的弧度。
混蛋？嘿嘿，待遇这么好，他倒是不介意她叫他混蛋。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七、再见再也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