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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已经入夜,一阵微风拂过,灯影摇曳。梁璨雨一只脚刚抬进客栈门槛,一道幽怨的目光便直直落下来,目光主人的声音在她身前响起,“说!去哪儿了?”

      喉咙干涩连带着有些发痒,梁璨雨径直倒了杯凉茶,两三口入肚,用手背拭了拭嘴角,缓缓道:“什么去哪儿了?我跟二师兄和你后边儿,你俩跑那么快,我跑半个林子都没瞧见你们,后来找不到路了,等到天黑都没看见你们,还好遇见附近的村民,才回来的。”梁璨雨觉得秦其这个记性要记得两年前的人还是有些许困难,她也懒得给他解释,寻思着说个村民给搪塞过去。

      招呼店小二上了几个小菜,许是师兄师姐迟迟未归,秦其没什么胃口,随意挑了挑便丢了筷子。梁璨雨吃了东西习惯性发困,见秦其梗着脖子,双眼圆瞪一直盯着门外,她也索性一边打盹儿一边等着师兄师姐回来。

      第二日一早,正清门弟子用完早饭,将马车等一干寄放在客栈,上曲川山去。

      秦其睡眼惺忪,哈欠连天,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打不起精神来,懒懒地伸出两手拽住他小师妹的佩剑,眯着眼跟着她走。

      昨夜,他和白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趴着桌上酣睡的梁璨雨抬回了她自己的房里。没有惊动其他师兄弟,他和白鸣一直在客栈厅堂里等着。客桌上的烛火寂静地燃过一半时,扬淮等人回来了。

      清宁尾随绑匪到一个陡峭的破崖洞,才察觉到事情没那么简单,破崖洞里关着不少如花似玉的少女,四周还有不少黑衣绑匪围守着。清宁不由得震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轻手轻脚地察看地形,不料脚下一滑,糟糕!几粒碎石瞬间落下了深不见底的崖壁,久久未闻击打地面的声音,刹那间她已滑近崖边,心倏地提到了嗓子眼,哪还顾得及隐藏,正欲拔剑,蓦地被一股强劲的力量握住纤腰,她撞入了一个怀抱。

      那是男子的胸膛,宽厚,安稳,不知为何,她有些莫名的贪恋。清宁被自己这一乍然而生的想法吓到,恍然回神,她轻柔地推开了他。

      那是他们的相遇。孤崖峭壁,生死一际,他救了她。她松开紧拽着他手臂的手,神情有些呆呆地看着他。眉峰俊逸,眼敛星辰,嘴角勾着一抹淡淡的笑。

      流云无栖,天地无声。他告诉她,他的名字叫赵子临。

      而后,扬淮、李景等人赶到。陡崖绝壁,幽深绵长,深不可见底,两端皆为趋逾百丈的巍峨峭坡,不时有细碎石从坡上簌簌滑落。遥遥望去,清宁仍感到心有余悸。崖洞距离崖顶约于一丈,洞口抵着一块硕大的巨石,洞外便是深不可测的万丈渊壑,远远俯瞰一眼,就让人心惊不已。清宁方才从壁侧粗略探看了个大概,并未察看出洞内的具体。赵子临认为,这崖洞所处之地如此高耸险恶,周边山势嶙峋,洞外便是深渊,倘若单单设这一处入口,那得是武功了得,且会飞檐走壁之能人才能进出自若,况且里边还有不少绑来的女子,是以,这必定还有一处隐蔽的入口。

      扬淮向来缜密多谋,赵子临这一席话道出的同时,他心中大致也有了定夺。相距崖顶约莫十丈处的几棵松树旁有一方异样突起的石拱,四周随意散落着的细碎石,扬淮拈起几粒沙土,指尖轻轻揉搓了几下,其水分相比远处沙土的来说较少,这将近半干的沙土将石拱与外围隔开了一道微小的隙缝,他手指微屈轻叩拱面,清脆响亮的回声悠悠传来,想来这便是那处隐藏的入口了。

      扬淮以防意外,留了李景于崖顶等候。与岑寂、珉生和清宁一同潜入洞内,赵子临则表示既已遇见绑架少女这等不义之事,岂有袖手旁观,一走了之的道理,遂与清宁一同进了崖洞。

      李景本是为寻清宁而来,见她安然无事,心中高悬着的石头才敢放下。但看着她与一陌生男子在一处,内心又像是缺了一角,总感觉隐隐约约失去了什么,却又无从说起。眼下,救人才是最要紧的。

      洞中约莫有二十来个女子,她们被绳子捆住了双脚,皆双手抱膝坐在地上,两肘紧贴着腰侧,身体微颤着,并着几声断断续续的啜泣。这些女子头发凌乱,衣裳破旧还沾染了不少泥灰,原来的色泽已然褪去,大约是被关了不少时日。这些人绑来年轻的女子到底是为何呢?清宁左右想不通。

      在曲林遇到的两人,只清宁尾追而来的那人回了洞中。扬淮仔细环顾四周,十来个绑匪中未见那使了毒针得以逃脱之人,恐怕是去报会了幕后主使,当下之急,得先救出这些女子,再晚一步,恐怕会生变故。

      清宁一边听着洞里刀剑相击的锵锵刺耳声,一边帮着解女子脚上的绳索。愈来愈激烈的交击碰撞声使清宁加快了手上的速度,白净的掌心沁出了薄薄的冷汗,在她的身后,一道剑光直逼而来,霎时便要刺中少女的玉臂,疾速而来的灰色衣角卷起一股强劲的风,赵子临在半空中转出一个弯曲的弧度,那七尺青锋已闪电般回转刺入绑匪的胸膛,一剑毕命,那人瞪着一双眼睛死去。清宁随着砰的倒地声回头,见灰色衣袍一闪,腰间佩剑已被抽出,男子从容镇定的声音响起,“姑娘不必着急。另,借佩剑一用。”随后一道清逸的身姿举剑掠去,快如星光。

      长空被黑夜笼罩,一轮圆月破开黑云散出皎皎光泽。扬淮本想留下一个活口,却不料绑匪宁可选择纵身跳崖,也不愿交代出幕后黑手。一行人踏着微弱的月光返回镇里。赵子临将配剑还于清宁,月光铺在他的身上,一双深邃的黑眸流转着让她捉摸不透的幽光,绝伦中带着神秘,她略有失神。

      上山的小路曲径迂回,但沿途美景尽收眼底。瞭望山脚,曲川河水光潋滟,两侧垂柳点缀翠意,生机盎然。梁璨雨转过头,拂去几片随意飘落在肩上的雪白梨花瓣,面无表情看着秦其道:“五个数,再不松手,我给你踢山底下去。”

      梨花烂漫,为石阶披上了一层幽香,空气中依稀漂浮着湿意,一时格外清幽娴静。

      秦其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岔开话茬,“哎,你说,那个姓赵的那什么,干什么非要同我们一道上山?”

      “这上山的路都一样啊!又不是你花银子买下的,人家走走怎么了?你别拽着我,你给我放开!”

      “那你说说,这山脚下那么多客栈,他干什么也非要跟我们宿在一家?”

      “人家给钱住店,又没睡你铺上去,你到底发哪门子神经?”

      “我看他分明是打着幌子,想着法子骚扰师姐,实乃无耻之辈!”

      梁璨雨对他这一筐毫无逻辑的想法无话可说,使力从他手中抽出凝云剑,不打算再理会。

      秦其与人闲扯时有个习惯,若对方最终不产生和他相同的看法,他绝不善罢甘休。何况,此时这个人是小师妹,他必须得将她拉在仇视姓赵的这条统一战线上,“师妹你想,若不是那姓赵的晃来晃去地黏巴在师姐眼前,二师兄早就表白成功,难道你不为二师兄打报不平吗?”

      赵子临说他是鲁国边境的商人,为江湖众门派所创的交盟会的盛名所吸引,想着来曲川观摩一二,因半途中有些事情耽搁,他的一众随行会晚几日到曲川,得知清宁等人今日上山,便跟着同行。秦其不喜此人,看他处处不顺眼,自是不信他这番话。自打离客栈起,这姓赵的便荡悠在师姐身旁有说有笑,在他眼里,此人实在算不上个好人。

      梁璨雨回头看了眼正独自黯然神伤的二师兄,随声附和他道:“我很为二师兄不平。”

      秦其对这一答复很是满意,思索着点了点头:“嗯,容我再观察观察,然后想个办法对付他。”

      梁璨雨哑然地翻了一记白眼,总算可以清净会儿了。

      各门各派的弟子及观摩、观光的人接踵而至。不乏相熟的门派间扎堆儿寒暄,或是讨教经道,或是磋议剑术,一时间曲川山上沸反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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