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云》海关

6、闲言碎语 二千十九年

　　午休间。

　　许世卿在等咖啡，晴子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说到：“苏总今天这么暴躁，亏得你还那么安逸。”

　　许世卿拿起杯子，道：“又扯我身上？”

　　他们坐到了靠窗的位置，许世卿看着大厦下行行往往的车辆，抿了口咖啡，心想还是果汁适合自己。离他们不远的一桌坐着别的部门的人，黑色长裙子的女生趴在桌子上，说到：“苏艳那贱人真是作死了。”
　　白色衣服的女生说到：“你小声点，这么多人呢……”
　　黑色长裙的女生坐起来道：“我说怎么了，我就要说，部门主管又怎么样，还不是靠睡上去的？你看有其他部门有哪个像她怎么年轻就坐这么高的位置？要是代理人愿意，我也能，哼。”

　　许世卿嘴角抽了抽，晴子啧了一声，小声道：“全世界就她长了长嘴一样。”没想到被那人听道了，那女生站起来，怒到：“就是说给你们后援部的狗听的，保洁员都知道苏艳是给代理人暖床的，我说怎么了？她敢做还不敢让人说吗？”
　　晴子嗤道：“那你是去听墙角了吗？这么肯定？”
　　白色衣服的女生简直想挖个洞钻进去，黑色长裙的女生更来劲：“苏艳对你们态度也不好吧？也是，当了主管后别说她多神气了。”她摆摆手，继续道：“就苏艳这样的，长得又一般，装起来生怕没人认识她，你们后援部的人和她一模一样，不愧是她，找了一个部门和她一样的性格。这位大姐，你不会也和她一样吧？”
　　晴子气的不轻：“你这种三八在公司也不知道想恶心死谁，自己不上进就算了还拿别人来取乐，真有够让人无语。”

　　“没话说了吧？谁没看见苏艳整天上代理人的车？要是怀疑就去代理人的车旁边守着呗。”
　　好几桌的人的眼神都看向这边，许世卿道：“你消息真堵塞，唐董是苏总她哥。”
　　那女人表情闪过一丝难堪，随后继续理不直气也壮地道：“那还不是靠关系？真光荣吼，有本事你就跟她打小报告呗，我还愁没地工作不成？在这种地方也是委屈我。”
　　许世卿笑着晃了晃手机：“所以你是现在就去辞职呢还是我把语音发给唐董事呢？”
　　周围一阵安静。

　　“你们真是跟她一样贱！”那女人怒吼。
　　许世卿当着她的面按下了发送键，女人涨红了脸，白色衣服的女人拉了拉她的裙腰，那女人气得甩手走人，后者也跟了上去。

　　晴子坐了下来，闷闷道：“真是什么人都能进来，人事部是眼瞎吗？”许世卿没接话，放下手机继续看窗外的风景。晴子趴在桌子上小声问他：“小许总，你和总是接你的那位先生关系不一般吧？”
　　许世卿顿了顿，随后微笑到：“对啊。”
　　晴子的眼睛闪了闪：“什么关系啊？”
　　“爱人。”

　　“哇，一定久久啊，快快，快说说你们的故事。”
　　许世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道：“秘密。”
　　晴子捂住了嘴，点了点头。

　　下午许世卿接了两个电话，一个是宠物店打来的，一个是M市中心医院打来的。
　　宠物店的店长抱歉道：“真不好意思，您的公寓是不允许养宠物的，我们会如实给您退款，请您过来查收一下。”
　　许世卿的手指在白色的办公桌上滑来滑去，说到：“你们送到安华园去吧，就说是沈年华的。”
　　“好的好的，谢谢您。”

　　三点多又来了一个电话，一看显示妤的医生，许世卿几乎是秒接。医生道：“您好，是许先生吧？我们已经通知了您的家人让您妹妹来做体检，但已经过去两天了还没见到人，我想问一下是出什么事了吗？”
　　许世卿挠了挠额头，“呃……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件事，我现在不在她身边，我会给她打电话让她去的。”
　　“好好好，如果她实在不愿意还是继续保守治疗吧，不要逼迫她，小女孩也不容易，白化病对患者的精神伤害是很大的，多陪陪她。”
　　“嗯，我知道。”

　　挂了医生的电话，许世卿马上给自己老妈的手拨电话，对面响了两声就接了。许世卿道：“你的千金呢？”
　　顾年问：“在午睡啊，怎么了？”
　　许世卿说到：“为什么不去医院做检测？”
　　顾年愁道：“说什么她都不肯去，无论如何也不肯出门，吃也吃得少，连遛狗都不去了。”
　　“怎么了？”
　　顾年道：“快一周了都是这样，我去问夏乔，夏乔让我给她找个心理导师，我正犹豫呢。”
　　许世卿皱眉：“我过两天回去再说。”
　　顾年心情可算是好了一点，“要回来啊？”
　　“嗯。我在工作，先不聊了。”
　　“好好，去工作吧，等你回来。”

　　许世卿并非不想回家，自他出柜起他实在是觉得愧对父母，出来工作也是觉得让父母丢了颜面。可他父母并不这么认为，他父母只要他好，别的都不重要了。
　　下班，沈年华一如既往的来接他，直至回到公寓，车内的他们都没有说一句话，各怀心事。
　　电梯里，是沈年华先开了口：“今天怎么了？”
　　虽然许世卿一点声音都不想发出，但还是说了没事，沈年华识趣的每有再说什么，而是问他吃不吃晚餐，许世卿说不吃，滴卡进门，鞋子一脱，进卧室趴在了床上。

　　身心疲惫。
　　沈年华给他放好鞋子，拿了一双拖鞋进卧室放在床边，给软在床上的许世卿脱掉了外套，把他翻过来解开了衬衫的扣子，再翻过去给他脱下了衬衫，最后把他的裤子也拽了下来，走到隔间拿他的恐龙睡衣扔到他身上。转身去调了空调温度，然后揽着他的衣服扔进洗衣桶。
　　回到卧室见许世卿丝纹不动，只好把睡衣也帮他穿上了，给他盖好被子，许世卿才有气无力的说到：“阿沈，给我拟封辞职申请，明天就要。”
　　“这就不想干了？”沈年华坐在床边，捏了捏他的脸。
　　“累。”
　　“嗯，睡吧，明天最后早起一天。”
　　“不要，都辞职了还那么敬业干嘛。”
　　沈年华笑了笑，许世卿的脸侧挨着他的手，说到：“我明天想回家。”
　　“嗯。”
　　“你要是没空，我自己回去也行。”
　　“有空，一起。”
　　许世卿点了点头，像是在蹭沈年华的手。
　　“晚安。”
　　许世卿又点了点头，半分钟后沈年华才把手抽出来，俯身给予他脸侧一吻，随后走出卧室，带上了门。

　　这样就好了，这样就足够了，就算世间的流言蜚语如同利剑，而我早已心若顽石，无论过去未来好与不好，而我只要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