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云》海关

7、你的承诺

　　今年四月开头的第一缕阳光都是清冷的，许世卿缩在被子里，头抵着沈年华的胸口，什么生物钟，他只知道自然醒。可惜现实并不允许，滴个不停的手机铃声把沈年华吵醒了，他眯着眼睛摸索许世卿的手机，终于许世卿也觉得烦了，翻了个身平躺着，然后从腰后拿出手机，哐的一声砸在墙上，手机还是在响，沈年华嗓音倦哑：“不要高空抛物啊你个小可爱。”许世卿把被子捂紧，郁闷道：“快去关了啊，好吵。”
　　沈年华一阵无语，“你刚才直接关了不就好了，还扔出去。”
　　他还是爬起来把许世卿手机闹钟关掉，放好在床头柜充好电，揉了揉许世卿的头发，拉好窗帘，进浴室刷牙洗脸，然后去给许世卿准备早餐。
　　许世卿大概是被饿醒的吧，他昨天也就只吃了早餐，喝了点饮料。他坐在床上，眼睛要睁不睁的，就着这个状态又半睡半醒的待了半个多小时才去刷牙洗脸。
　　一切准备就绪，许世卿熟练地进厨房把微波炉里的早餐拿出来，沈年华正对着电脑认真工作，许世卿莫名觉得，阿沈最近怎么忙起来了。正想着，沈年华突然说：“两点的高铁，你要准备点什么吗？”
　　“留宿吗？”
　　“看你。”
　　“留吧，我要带妤去医院检查。”
　　“几天？”
　　“两天。”
　　“嗯。”沈年华继续认真敲打键盘，滑动鼠标，许世卿喝完最后一口牛奶，问到：“我的辞职信写了吗？”
　　“过审中，你今天应该算旷班。”
　　“随便吧，我又不缺那点钱。”他把餐具放进洗碗机功夫，沈年华又道：“你上个月的工资好像没发。”
　　“我过几天再去公司领，衣服的话你想带哪些？”
　　“日常一点的，你的就不用带了。”
　　“嗯，我在家还有几件。”实际上在家还有一整个衣间的衣服。
　　很日常的一个上午，日常得不行，许世卿枕着沈年华的腿，两人时不时聊两句，或许他们都曾希望，以后都是这个样子就好了。
　　许世卿伸出手摸摸沈年华的下颚，顺着皮肤滑到喉结，往下是锁骨，他的手停了下来，又摸回了下颚，然后收回，你是我的。
　　“沈年华是许世卿的”
　　他回到：“嗯。”
　　“看我。”
　　沈年华照做了，四目相视间，温柔与淡然相撞，随之是唇舌交缠的热烈。
　　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许世卿这么想着，或许沈年华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是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到的南京南站，沈年华拉着行李箱，许世卿就紧贴在他的左肩旁，车站永远嘈杂，他们的心却总是那么宁静。
　　走出车站，许世卿看到不远处那辆熟悉的红旗H5，他招了招手，站在车门边上的人也看到了他，许世卿走过去，拍了拍那人的背，“李叔，好久不见。”
　　李畅乐呵道：“你可又瘦了。”
　　“没有没有。”
　　沈年华走过去，和李畅握了握手，也寒暄道：“李叔。”
　　“诶诶，我们回去聊，回去聊。””
　　沈年华点了点头，其实李畅是不怎么喜欢沈年华的，他总觉得这孩子不好。李畅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沈年华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他之前对自家少爷是个同只是有些意外，这么多年过去他也完全可以接受了，自家少爷也不是个滥交的人，三四年来男朋友只带回家过那么三个，他独独不那么喜欢沈年华，尽管他没有任何立场来管自家少爷的私事，在许家待那么十多年，他还是蛮清楚自家少爷的性子的，要是真喜欢上了，鞭打棍敲都不会让半步，要是不喜欢，也就是玩玩，毕竟少爷还年轻。
　　许世卿看着李畅把沈年华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打开后车门才发现许舒妤也在车上。小姑娘脸上郁郁寡欢，嘴角有一点点不起眼的自然下弯，怀里抱着一只洁白如雪的小羊玩偶，她的长发也像这小羊玩偶一样，如绸如雪。
　　那是一头天生的白发，连眉毛和睫毛都是白色的，皮肤如凝脂般细腻，毫无血色，脖子、手腕、脚裸处的血络清晰可见，唇色也有些泛白，怎么看都是一副病殃殃快死了的模样。一身的白，只被那一棕一蓝的瞳仁点缀，清明棕色里浮着一点点黑，蓝色并不那么明显，却又是肉眼可分辨的颜色。
　　沈年华很自觉的坐上了副驾驶位，尽管此时许世卿更想待在那个位置——他并不想让许舒妤那么透彻自己是个同这件事，所以不管是哪个男朋友还是什么狐朋狗友他都不想他们出现在自己妹妹面前，所以他本来是打算先让李叔开车去酒店，再自己回去，他不是不想让沈年华有他应有的身份，他只是不想带坏他妹妹。
　　再者，顾及自己妹妹的自尊和任何可能有的想法几乎成了他的本能。
　　许世卿还是坐了进去，直到李叔都把车发动了，都没有人开口，车开了好几分钟，许世卿才道：“去医院吧。”李叔应了一声，小姑娘瘪着嘴，更不开心了。
　　“你再这样闹，就继续给你办住院。”
　　许舒妤还是没说话，淡漠无神的眼睛看向窗外。车里一时有点压抑，李畅打破气氛的随口说了句：“你呀，那么久没回来，白熊都胖得不成形了。”
　　“你也不拦着点薛婶儿，她老担心狗吃不饱，一餐两顿的量。”
　　“哈哈哈，能吃是福嘛，工作怎么样啊？”
　　“忙一阵闲一阵，准备辞了。”
　　“辞了也好，咱也不去受人家那个气。沈少呢？”
　　沈于玦笑道：“老样子，到处碰壁。”
　　“诶没什么没什么，这才刚起个头嘛。”
　　“哈哈，是是。”
　　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到了医院，下车之余，许舒妤将长发盘起来，带上了那顶鹅黄色的渔夫帽，很衬她的白色纱袖的裙子。
　　许世卿打着一把黑色的伞给许舒妤遮阳，李畅在车里乍一看，这三人走在一起其实还挺耀人眼，俊的俊，美的美，还有一个清秀的。
　　许世卿领着两人直接去了皮肤科梁主任的办公室，一个许世卿最感谢，许舒妤最讨厌的人。
　　梁主任看到许世卿本能的站了起来，和他握了握手，两人寒暄几句，话题切入，这个微胖的男人问到：“小姑娘很久没来了哦。”许舒妤并不理会他，自觉的摘下了帽子，白色的长发倾泻而下。梁主任也不在意，在新的病历本上写画了几笔，然后带着许舒妤去了健康管理中心。
　　许世卿和沈年华在走廊的椅子上坐着，沈年华本就话少，不会聊天，所以这次还是许世卿开的口：“你可要好好爱我啊。”
　　“废话。”